秦时:剑道魁首 第290章

  若让凡夫俗子窥见此等,心神难免摇曳,为之倾倒,浮想联翩。

  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气息似乎浓了几分。

  陈青流赶紧开口,打断了这旖旎氛围悄然蔓延的趋势。

  “小家伙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焱妃闻言,剜了他一眼,神情带着几分好事被打断的食不知味。

  她有些慵懒地抬手,将扒拉下一半的亵衣又随意拢回肩头,掩住那片晃眼的雪腻春光。

  “急什么?”

  她声音带着一丝恼人的余韵,“那小机灵鬼既然没有回来,多半是紫女识趣,没让她早早跑回来打扰我们.…”

  话音未落,屋外结界边缘便传来一阵轻微波动。

  紧接着是小月儿清脆又刻意拔高的声音,带着点邀功似的得意:

  “娘亲,爹爹,我回来啦,还带了好吃的点心哦!紫女姐姐特意给的!”

  她一边喊,小手一边咚咚咚拍在透明结界上。

  “快开门呀,月儿要进来。”

  屋内旖旎的氛围瞬间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焱妃柳眉微蹙,忍不住扶额轻叹一声,方才那蚀骨销魂的慵懒媚态被一丝无奈取代。

  她瞥了陈青流一眼,似嗔似怨,仿佛在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陈青流眼中也泛起一丝笑意,起身穿衣,随手一招,隔绝内外的结界无声撤去。

  小月儿冲进来,她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雕花食盒。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自己踮着脚就去掀盖子,动作熟练得很。

  “紫女姐姐她说爹爹刚打完架肯定饿了,娘亲肯定也……唔,累了,需要补补!”

  她学着紫女的口吻,一本正经地复述,末了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焱妃整理好略显松散的衣襟,就穿了一身简单褻衣走出来。

  “就你话多。”

  “哪有!我可是特意给爹娘带的!”

  小月儿立刻反驳,但随即又笑嘻嘻地捏起一块糕点,殷勤递到陈青流嘴边。

  “爹爹先吃!尝尝嘛,可甜啦!”

  陈青流看着递到唇边的糕点,看看女儿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心头一暖,俯身轻轻咬了一口。

  “嗯,确实很甜。”

  他笑着点头,顺手揉了揉女儿头顶软软的发髻。

  小月儿得了夸奖,更加开心,立刻又拿起一块递给焱妃:“娘亲也吃!”

  焱妃接过来,却没急着吃,目光投向外面。

  只见紫女正站在外面。

  一身金羽衣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光隐隐。

  正饶有兴致上下打量她。

  “紫女姐姐!”

  小月儿看到她,立刻欢快地打招呼。

  紫女这才款步走进来,目光在陈青流和焱妃脸上扫过,带着几分了然,“看来我这点心送得还算及时?没打扰到你们‘好好说话’吧?”

  特意在“好好说话”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焱妃轻哼一声:“来得正好。山门那边清理得如何了?”

  紫女敛了笑意,正色道:“损失统计出来了,中低层弟子伤亡殆尽,所幸典籍库房受损不大,核心传承基本保全。”

  看着身上那轻薄贴合的素色亵衣上,说道:“小孩子还在呢,你这样穿合适吗?”

  焱妃把糕点送入嘴中,“你管我。”

  另一边,陈青流抱着小月儿在一旁玩耍,置身事外。

  对于阴阳家的内部事务,他不会插手。

  何况,紫女能来目的本就不是寒暄叙旧。

  相当于承认了焱妃今后在阴阳家的核心地位。

  焱妃直接开门见山,“我想给阴阳家换个驻址。”

  “换驻地?”

  紫女缓缓开口,难掩不住其中的凝重。

  如今骊山面目全非,传出去有损阴阳家。

  此番虽遭重创,核心典籍与长老战力尚存,算不得真正伤筋动骨。

  可这新址选址,却是天大难题。

  天下灵秀山川,洞天福地,千百年来早被诸子百家,玄门正宗瓜分殆尽,各自划地为界。

  基本上没有了好地方。

  若退而求其次,选那远离中原繁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倒是不难寻得。

  只是那里远离王朝气运中枢,交通不便,信息闭塞。

  与阴阳家如今依附秦廷,深耕朝堂,图谋苍龙七宿的大势,岂非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选择。

  效仿儒家小圣贤庄,觅一繁华大邑,或临近王畿重镇之地。

  只是,固然便于行事。

  如此一来,阴阳家世代相传的超然物外,神秘莫测之象,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紫女遂直接问道:“你既是提了,想必已有打算,直说便是。”

  谁想到焱妃回道:“正是因为没有头绪,所以才询问你们。”

  这话紫女明显是不信。

  你一个擅长查漏补缺的,就不可能没有计划。

  对于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

  唉,也是无奈。

  没办法,谁叫人家男人是大宗师圆满呢。

  紫女轻轻摇头,“你我之间,用不着这般拐弯抹角,我与陈先生也算有过几面之缘,你直说便是,我听着。”

  原本意思只是推辞。

  然而焱妃眸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顺势揭过,反而借力打力,直接从座椅上直起身子,丰腴身段绷出一道凛然曲线。

  “哦?听你这意思……你与青流之间,似乎不只是‘几面之缘’那么简单?是旧识?还是……另有渊源?”

  两人说话并未避讳外人。

  相隔不远的陈青流,听得真真切切,一真无语。

  你说你扯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紫女也没料到对方如此较真,轻笑一声,“也没什么,就是那些年在旧新郑,与陈先生,多接触了些时日,想必你知晓他曾在韩国任大将军之职。”

  焱妃心里门儿清,却偏要直言不讳,“你们之间没发生什么关系吧?就是我说的那种关系。”

  紫女闻言先是一怔,回过神来便也不惯着她的试探,反问道:“如果我说有,你又能怎样?”

  焱妃眼尾微挑,语气带了几分戏谑的笃定:“那我还能怎样?看来小月儿,是真要改口喊姨娘了。”

  反倒被将了一军。

  紫女耳尖倏地泛起薄红,脸色也微微发烫,却又快得惊人地敛了那点羞赧,淡淡岔开话头。

  “这种没滋味的闲话,倒不如省些口舌,不必再提。”

  焱妃似笑非笑,眼神悠悠然落在紫女那悄然泛红的耳廓上。

  “驻地选址一事,我确实尚未圈定最终之所,但有个大致,山海之滨,齐鲁之地,你看如何?”

  紫女眸光微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金羽衣的纹路,声音沉凝。

  “东海之滨,齐鲁之地?那片沃土,儒家根深叶茂,稷下遗风尚存。将阴阳家根基迁至儒家眼皮底下?”

  她唇角勾起,似嘲似叹。

  “水草丰茂,鱼群众多,甚至能孕育蛟龙,此言不虚。然天时流转,水脉亦有枯竭暴晒之时。”

  阴阳家若迁往彼处,借儒家昌盛文气之滋养,或可兴盛一时,犹如鱼得渊潭。

  可儒家浩荡如日月经天,岂是‘教化’二字轻描淡写所能囊括?

  千载以降,至圣先师、亚圣、文圣,儒家圣人辈出其三。

  其根基之深,影响之巨,早已融入山河血脉,化作了无形的天规地律。

  阴阳家底蕴,比之道家源流,儒家正统,乃至墨家兼爱,本就稍逊锋芒。

  如果真到那里,阴阳家或可短暂繁盛,亦可如同离水之鱼,窒息而亡。

  同理。

  骊山周围方圆百里之内,有其他诸子百家吗?

  没有。

  其实于焱妃而言,阴阳家本就不值挂怀。

  待到利用完毕,便如随手丢弃的敝履一样。

  在她看来,阴阳家所求之道,终究是大道偏锋,非属堂皇正道。

  若非其与“苍龙七宿”牵连甚深,所求之物甚多,她连眼前这堆烂摊子都懒得多看一眼。

  否则在怀有身孕初始,就去找陈青流了。

  “那你这是不同意了。”

  焱妃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决定了便好,不用问我。”

  紫女声音清泠,姿态疏淡。

  “哦?”

  焱妃带着一丝玩味,“其实你若真说出反对二字,我倒也未必不会考虑一下?”

  紫女抬眸迎上她的视线,静默一瞬,唇边缓缓漾开一丝极淡嗤笑。

  “呵呵。”

  “选址之事,你既已倾向齐鲁,就不再多说什么,我言尽于此,便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紫女转身便走,看一眼陈青流,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

  “紫女姐姐好像不高兴了?”

  月儿小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焱妃走过去说道:“大人的事情,小屁孩不要问。”

  “你真打算如此?”

  陈青流直接问道。

  焱妃神色沉凝,缓缓道:“阴阳家经此,若说未伤根本,实属自欺,骊山弟子凋零殆尽,纵使五部长老尚存,典籍未失。重新培养弟子,耗费何止十年光阴,我等不起这般蹉跎。”

  陈青流缓缓说道:“你计划中的关键节点还是在嬴政身上,若七国若不统一,所有谋划都会变成一场空,现在还剩齐国和楚国未亡,就算要迁移,起码你还得再等上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