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无奈之举”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焱妃眸中掠过一丝慌乱,情急之下踮起脚尖,飞快在陈青流脸颊印上!
“哎呀!”
小月儿用手捂住眼睛,一副简直没眼看的表情。
焱妃脸颊微烫,耳根泛起薄红,顺势拽住陈青流的手臂轻轻摇晃起来,声音带着柔媚的嗔意:“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我知道错了嘛。再说了,你看我们娘俩这不是平平安安,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语气带上几分强调,急于撇清:
“哦,对了!还有那个燕丹!我和他之间可清清白白,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之前待在他身边,纯粹是为了探查苍龙七宿的秘密。”
焱妃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
“你可是我全身心托付的人,这点你可不能冤枉我,也不能因为这再生我的气了,你想想,若真有什么,小月儿能长得这么像你吗?这眉毛,这眼神…”
她说着,伸手想把躲在紫女身后探头探脑的女儿捞过来当“证据”。
月儿却像条滑溜的小鱼躲开,吐了吐舌头,“娘亲羞羞羞。”
陈青流反手握住焱妃拽着自己胳膊的手,将她指尖包裹。
“是我来迟了,不怪你。”
随后微微俯身,一只手越过紫女,精准揪住了正准备再次溜走的小月儿后衣领,像拎起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轻松地把她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小丫头猝不及防被拎起来,四肢在半空中胡乱扑腾,气鼓鼓地抗议:“哎呀!放我下来!坏爹爹!刚见面就欺负人!”
陈青流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坏爹爹”逗乐了,挑眉看着她,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哟,不是说打死也不喊吗?怎么转眼就喊上了?小家伙,原来你是个吃软怕硬的小纸老虎啊。”
小月儿哼哼唧唧几声,小脑袋却不由自主地低垂下来,瓮声瓮气地嘟囔:“我……我能不知道吗?换做别人,我才不会让我娘亲去抱呢!要是连这点气势都没有,那才不像是我爹呢!”
说着说着,小嘴撇到一边,可没一会儿,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又悄悄转回来,偷偷瞟向陈青流。
“再说了,我就是生气嘛,这么多年,你都不来看我一眼……”
小家伙说着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小拳头也攥紧了。
陈青流将她举高,稳稳放在自己脖子上,让她的小屁股坐实。
陈青流没有再说什么。
本质上,这丫头和天明一样,都是他的血脉骨肉。
看模样似乎跟天明大小不差,但那份藏在骨子里的机灵劲儿却是远超同龄人,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
这小丫头,绝非寻常言语能轻易糊弄的。
他也没打算对孩子解释什么,寻找什么“身不由己”的借口。
没来就是没来。
陈青流轻轻抚了抚悬在胸前的小脚丫,那软软触感,真实得像一场做了多年才盼来的梦。
焱妃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波光几乎要溢出眼眶。她上前一步,轻轻挽住陈青流臂弯,将头倚在他肩侧。
陈青流侧头看向焱妃,目光深邃:“‘绯烟’这个名字,到此为止了?”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绯烟也好,焱妃也罢,并无本质区别,你若愿意,依旧唤我‘绯烟’便是。”
陈青流轻轻点头,“嗯,带上月儿,随我回墨家机关城吧。”
没想到,焱妃听闻此言,却一反常态地摇摇头,语气坚决:“我现在还不能跟你离去。”
陈青流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疑惑,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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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砍我狗头!
“为何?”
焱妃毫不避讳旁边的两人,解释道:“东皇太一身死,我想彻底接手阴阳家!”
其实若非她清楚对方因重伤闭关无法外出,她本打算第一时间就去寻找陈青流。
后来隐忍蛰伏,一则是因为身怀有孕,二则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掌控阴阳家的契机,故而临时改变了主意。
焱妃虽表面不负任何具体职责,但以其深不可测的境界实力和在阴阳家内部的实质影响力。
尤其是在东皇闭关期间由她主导推举了五部中的三位新长老。
已然成为了阴阳家当之无愧的独一档存在。
她自然想彻底掌控阴阳家这个在诸子百家中位列前茅的大势力。
这些年,尽管东皇太一闭关不出,但阴阳家的各项布置仍在稳步推进,各部各司其职,与秦国的交涉也日益深入。
许多计划已然铺开,只待秦国完成统一大业便可顺势推行。
尤其是关于苍龙七宿……
陈青流见她如此陈情,并未强行挽留。若他执意强求,恐怕绯烟心底亦会埋下怨怼。这等事,他不愿为之。
陈青流点点头:“嗯。”
这一声应得干脆利落,反倒让绯烟脸色微变,心头莫名窜起一丝女儿脾性般的恼意。
她心底是做好了费心解释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如何安抚他可能的不满,孰料他竟这般轻易应下,倒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绯烟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定定地看着他:“你……就这般答应了?”
陈青流迎着她的目光,打趣道:“难道想让我强留你。”
绯烟脸上流露出小女儿家特有的娇嗔神色,二话不说,伸手便掐向了陈青流腰间的软肉。
这突如其来,毫不客气的亲密举动,看得旁边的月神和紫女,已然不知该用何种言语去形容内心的感受了。
唉……
心累。
就这样吧。
陈青流面上却没什么痛楚之色,反而低低笑了一声,任由她掐着。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拂开她鬓边一缕被山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另一只手则稳稳托着坐在他肩头的小月儿,防止她因自己动作而晃悠。
见到这样,指尖力道放松,焱妃又轻轻给他揉了揉。
陈青流注视着她小女儿情态的模样,认真道:“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既然你不准备走,那我便在这里多待一些时日。”
小月儿稳稳坐在陈青流宽阔的肩头上,小脚丫得意地晃悠着,视野前所未有的开阔让她兴致高昂。
忽然,她小手一拍陈青流头顶,像是宣布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脆生生地开口:
“既然娘亲不给爹爹走,那我跟爹爹走!”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让正依偎在陈青流身侧的焱妃瞬间柳眉倒竖,又气又笑地伸手去点她的小脑门:“听听!听听这没良心的小东西!才跟你爹见了一面,骨头就轻成这样了?老娘我辛辛苦苦养了你这么多年,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小月儿面对焱妃的控诉,半点不慌。
她一本正经地低下头,掰着肉乎乎的小手指头,小嘴叭叭地开始算账:“娘亲,这个账不能这么算,你想呀,我跟你待一块儿哩。”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亮出手掌,“有好多好多时间啦,那跟我爹爹呢?”
她另一只手竖起一根短短的小指头,夸张地晃了晃,“才这么一会儿!所以我当然要抓紧时间,多跟爹爹待一待啦!这叫……唔,这叫合理分配。”
不等焱妃反驳,小家伙立刻又抛出一个更理直气壮的理由。
“再说了,娘你教我的那些什么‘术法’,掐诀念咒的,一点都不威风!哪有爹爹的剑法帅?”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向往的小星星,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持剑纵横的模样。
紧接着,她两只小手捧住陈青流的脸颊,小脸蛋凑得极近,大声宣布:“爹,我要跟你学剑术!我的天资绝对顶呱呱!”
仿佛是怕爹爹不信,她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然后伸出小拇指,做出了一个极其豪迈的保证:“我要是学不会,你就砍我狗头!”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剑道天赋,她兴奋地在陈青流肩膀上挥舞起两只小胳膊,胡乱比画着想象中的剑花,小身子扭来扭去,嘴里还“咻咻”、“唰唰”地配着音,活像只不安分的小猴子。
陈青流:“……”
他转头看向焱妃,眼神古怪。
我闺女,你就这样教她的?
平常?
此刻焱妃脸色确实有点尴尬。
她伸出手,轻轻揪了揪小家伙粉嫩耳朵,故作严肃道:“嗯?我平常就这样教你的?看见你爹来了,感觉有靠山了,就开始放肆了是吧?”
小月儿被揪了耳朵也不躲,反而咯咯笑起来,小身子扭得更欢,坐在爹爹肩头晃悠着小脚丫:“么的么的,不是放肆呢,这叫父女情深。”
她得意地晃着小脑袋,头上的圆圆发髻也跟着一颤一颤。
紫女一声轻咳,提醒眼前这一家三口,此间尚有外人。
陈青流转过头,目光平静扫过,随即,他又看向焱妃,眼神中的询问不言而喻。
如何处置她们二人,亦是听凭你一言。
焱妃立刻读懂了陈青流眼中的意思。
她微微摇头,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深思熟虑后的冷静与大局观:
“阴阳家这艘船,还需有人掌舵维系,方能避免彻底倾覆沉沦。否则……”
她后面的话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确。
阴阳家若就此彻底崩塌瓦解,对诸子百家格局,对天下都将是一场动荡。
她接手阴阳家的计划,需要这股力量作为基石。
陈青流终未再言语,只是转头对焱妃道:“今日之事,瞒不过天下耳目,阴阳家遭此重创,人心惶惶,暗流涌动,你一人能稳住局面吗?”
阴阳家覆灭与否,于他一剑之间。
他本是抱定剑开骊山,清算旧怨之心而来,未曾想世事难料,计划终是赶不上变化。
对于绯烟的真实身份,他未曾追问究竟。
眼前的母女二人便是最真实的印证。
那份源自血脉,刻入骨肉,真切无误,无法作伪。
他就没有了再继续动手的理由。
言下之意,你若需要助力,我虽亲手斩了东皇太一,却也不是不能替阴阳家撑一段时日。
陈青流早已超脱了心念的牢笼。
所谓既定之事,于他亦非不可更改的铁律。
心静则念止,心动则念生,一切随心流转,对他这等境界而言,既近乎道家返璞归真的自然无为,又蕴含着一份剑修直指本心的求实求真。
这其中看似矛盾,却正是大道运行的玄妙之理。
互相映证,又互相成就。
纯粹的剑修所求,是身立天地间如日在长空,心如明镜高悬,洞彻澄澈光明。
对他而言,世间本无绝对“既定”之事,万事万物皆随心念流转而生万般变化。
焱妃笑容如花般绽放,眼里漾着似水的柔情,如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
能得到他这样说话,至少在他心中,自己终究成了他最亲密的人。
身为女子,最怕的莫过于满腔热忱付诸流水,换来的只有冰冷的言语和漠然的眼神。
纵然自己做了选择,无悔是真,可那份失落总难免萦绕心头。
焱妃知晓陈青流与阴阳家所有前因后果,现在却因顾念着她的处境与心愿而甘愿放手。
这份设身处地的着想,这般将她心意郑重置于己身立场之上的考量,如何不让她心潮起伏,喜悦难抑?
“这倒是不必,阴阳家的中坚力量依然保存完好,东皇太一闭关多年,他的生死对阴阳家的实际运转影响本就有限。关键在于,只要阴阳家赖以传承的根本,那些记载着秘传术法与阴阳至理的典籍书册没有断绝或损毁,根基便未动摇。”
“虽然损失了不少底层弟子,东皇太一亦陨落,但只要核心传承犹在,便非是伤筋动骨。凭借阴阳家数百年积累的声望底蕴以及那些至关重要的典籍,重新招募,培养弟子并非难事。”
“更重要的是,阴阳家现存的顶尖战力依然在,五部长老,加上我们三人,共计八位宗师,这股力量,无论面对诸子百家中的哪一派,仍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等她说完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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