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66章

  然而,另一道阴狠的轨迹却如同跗骨之蛆,紧贴着他格挡的间隙,如影随形般刺入。

  冰冷的锐器瞬间撕裂了琴师宽大的袍袖,狠狠扎进了他左臂外侧!

  剧痛袭来,高渐离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后退数步,鲜血立时染红了衣袖。

  袭击者已如鬼魅般显出身形,但是在转瞬又消失不见。

  一击未得手,对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杀意。

  速度消失,便要再次发动更致命的攻击。

  “放肆!”

  一声清叱如冰珠落玉盘,响彻全场。

  雪女广袖翻飞,周身寒意骤然暴涨!

  方才飘落的零星冰雪瞬间化作狂猛的暴风雪漩涡,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无数锋锐的冰晶,如同无数细小的利刃,带着尖锐的呼啸,铺天盖地席卷整个玉花台。

  霜华漫卷,杀气凛然。

  妃雪阁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啊——!”

  “救命!”

  “好冷!”

  大厅内瞬间乱作一团。

  离得近的只觉得如坠冰窟,裸露的皮肤被冰晶划出道道血痕。

  惨叫桌椅翻倒声,杯盘碎裂声此起彼伏。

  那道隐于光线阴影,在风雪漩涡压迫下,被迫显露出身形,落在雁春君面前。

  他一身紧束夜行黑衣,面容被遮面巾覆盖,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双手各持一把造型奇诡短刃。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片刻之间。

  当妃雪阁供奉姜禾闻讯匆匆赶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糟了!”

  姜禾心头巨震。

  陈青流饶有兴趣看着。

  这女人和焰灵姬,都是特殊体质。

  一个天生火象。

  一个玄牝阴体。

  ——————————

第335章 挣扎选择

  此刻,多数权贵早已嗅到危险的气息,趁着混乱悄然抽身,逃离了这风暴中心。

  这些混迹官场的老狐狸,哪个不是人精?

  趋利避害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明知道再呆下去风险巨大,甚至可能引火烧身,自然无人愿意蹚这浑水。

  趁现在还能全身而退,赶紧离场才是上策。

  在燕国得罪谁都可以设法周旋一二。

  惟独得罪了这位权势熏天的王雁春君。

  那简直是明明白白的自寻死路。

  姜禾心头巨震,目光瞬间锁定那抹水蓝色身影,以及她对面那面色铁青,被护卫簇拥着的雁春君。

  再看到一旁捂着染血左臂的高渐离,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姜禾只匆匆扫视现场,心下已然明了根源所在。

  先前在妃雪阁虽也偶生事端,但抬出太子丹殿下的名号,都能平息风波。

  可眼前这位岂是寻常权贵可比?

  饶是见惯风浪的姜禾,此刻也倍感棘手。

  即便对方明面上只带了几名护卫与一位先天境高手,谁知暗处还潜伏多少?

  这尚在其次,真正的难题在于——今日之事该如何收场?

  姜禾心知肚明,此刻自己若再出面说任何试图缓解局势,都只会被雁春君视作拖延时间的废话。

  非但无济于事,反而会彻底坐实自己在他眼中“公然违逆”的罪名,其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他可还没活够。

  但既然来了,便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倏然出掌,沛然真气轰然爆发,将雪女卷起的凛冽风雪寒流硬生生震散,打碎!

  作为先天境后期,他自然有此实力。

  姜禾身形一动,已落在两方势力之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雪女姑娘,还不速速向雁春君致歉!”

  听到这番识趣话语,雁春君紧绷阴沉面色,终于稍稍缓和几分。

  他轻哼一声,总算还有个懂事的。

  高渐离一听姜禾这话,不顾手臂疼痛,急声道:“姜供奉!分明是他……”

  话音未落,姜禾便厉声打断,目光如刀般刺向高渐离:“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琴师,也敢在此质问老夫?妃雪阁何时轮到你来说三道四!”

  呵斥完高渐离,他脸上瞬间又堆起几分刻意的温和,转向雪女,以心声言语道:“雪女姑娘,眼前这事,已然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雁春君何等身份?你若执意违逆,整个妃雪阁上下都会被卷入滔天大祸,无人能够幸免!那些侍者、舞姬、乐师……这些无辜之人,皆要因你一人的执拗而遭清算。”

  他向前逼近一步,却字字如重锤,砸在雪女心头:“老夫恳请你,也代这满阁无辜之人恳请你——顾全大局,莫要因一时意气,害了所有人!想想后果。”

  雪女清冷眸光在高渐离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远处雁春君那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以及他身后虎视眈眈的护卫和那个刺客。

  指尖微微颤抖……

  这点心术,陈青流自然能轻易捕捉到。

  环顾这小小妃雪阁内,此刻哪还有纯粹的善与恶、白与黑?

  世间事,最怕的便是失了立场,混淆了本分,更怕的,是只认死理,非黑即白。

  今日在场之人,谁错?谁又对?

  无人错,无人对。

  且看那雁春君,他错了吗?

  这妃雪阁说到底,终究是个风月场所。

  一位权势煊赫的君侯,三番两次礼邀阁中舞姬赴宴,于他而言,已是给足了体面,何错之有?

  至于雪女,去与不去,本在她一念之间。

  应允是她的自由,推拒亦是她的本分。

  那高渐离为护心爱之人,不惜拔剑抗上,难道错了?

  一片赤诚,何错之有?

  而姜禾,更是无错可言。

  他身为供奉,洞察时势,懂得取舍,言语间既点明利害,又试图保全大局,行事堪称圆融。

  在雁春君等得不耐烦之际。

  只见雪女上前,盈盈施个万福。

  “方才是小女子不识抬举了,既是雁春君大人光临妃雪阁,自与寻常不同,亦无需再等三日。”

  雪女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今夜,小女子便随大人回府,为大人……独舞。”

  高渐离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垮塌下来,神情恍惚。

  心头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比手臂更要疼上千百倍。

  雁春君闻言,连声大笑:“好!好!好!好!雪女姑娘今日肯赏脸,那方才之事,我便当从未发生!”

  他满意地指了指姜禾,“你,很会办事,可愿来我府上效力?”

  姜禾脸上堆起刻意的笑容,躬身道:“大人开口,岂敢推辞?”

  “哈哈哈!”

  雁春君仰天大笑,一饮而尽。

  “走!带雪女姑娘回府!”

  临行前,他脚步微顿,目光扫向阴影处,无声使了个眼色。

  雁春君志得意满地带着雪女离去。

  姜禾看着高渐离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瞥了眼雁春君消失的门口,心中暗叹一声。

  事情并未结束。

  基本要燕国是个权贵,都了解雁春君睚眦必报的性子。

  方才那无声眼色,绝不仅仅是让他带走雪女那么简单。

  更像是灭口命令。

  除掉这个胆敢当众反抗,伤了他护卫的琴师!

  蒋禾转过身,真看着对方摇了摇头。

  “小子,出门时候小心一点。”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隐晦的提醒了。

  随后便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目光不经意扫过,发现凭栏处还静立着一个人影。

  灯火摇曳中,那袭青衫显得格外沉静。

  “嗯?”

  蒋和心中微凛,脚步顿住,眉头蹙起,“这位客人,阁中已散,今日不再待客,怎的还留在此处?”

  陈青流视线从高渐离身上收回,声音平淡无波:“嗯,这就走。”

  姜禾点点头,转身欲走。

  刚迈出半步,身形却骤然钉在原地。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微微眯起,“这位客人,我们,是否曾在何处见过?”

  陈青流说道:“妃雪阁日日迎来送往,客人如云,看客眼熟,有何稀奇?”

  姜禾缓缓转回身,不再急于离去,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探究:

  “不,这种熟悉……是种陌生熟悉,阁下似乎兵非寻常看客。”

  姜禾手腕抬起,手臂肌肉绷紧,但到最后只化作一声略显突兀的干笑:“哈哈能来皆是客,可能是蒋某看错了!无妨,无妨,下次还望客人再来赏光。”

  说完之后,他便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

  不会错的!

  姜禾心中笃定。

  就是年前那个曾惊鸿一瞥,让他印象极其深刻的人。

  以他先天境半步宗师的修为和远超常人的记忆力,绝不可能认错。

  此间在妃雪阁出现的众多客人面孔,他都能在脑海中快速过一遍,唯独此人,方才之前,绝对不是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