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还瞒着爷爷?老夫虽然老了,但这双眼睛还没瞎。是荆轲那小子吧?好,好得很!这”
他越说越高兴,仿佛已经看到爱徒与孙女成婚生子,公孙家后继有人的景象。
这时,公孙丽姬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下意识地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她有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可能是韩国那次。
既然不是那惟一的一回,那就只能是墨家机关城那一次。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手指微颤,眼睛因惊愕而睁大。
她仔细回想时间距离那一夜,竟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不会吧?
怎么会这么巧……
正心乱如麻地想着,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又一次翻涌上来。
公孙丽姬急忙用手紧紧捂住嘴,强行将干呕冲动压了下去。
这下,公孙羽心中更是确信无疑。
“嗯...”
他沉吟一声,直接从座椅上起身,在厅堂内踱起步来,边走边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丽姬啊,这一段时间,你就不要再碰剑了。务必注意安全,好好调养身体,老夫会立刻安排下去,把你的饮食起居全都重新换一遍。”
他脚步顿住,看向孙女,语气带着感慨道:“等荆轲那小子一回来,你们俩就尽快把亲事办了!”
说到这儿,公孙羽心中又掠过一丝苍凉,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了。
如今秦韩两国剑拔弩张,这等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七国之中,但凡有点眼力和势力的,都在暗中蠢蠢欲动,各自盘算。
濮阳城,地理战略位置十分重要,非安全之所啊。
更尴尬是卫国身为诸侯国的身份早已名存实亡,仅仅只剩下一座濮阳城以及周围不过百里之地还能勉强称作卫国。
而且被齐、魏、韩、楚、四国裹挟其中,稍有不慎便可能卷入大国纷争。
公孙羽的目光锐利起来,做出了最终决定:“丽姬,既然你师兄荆轲如今在墨家担任统领,机关城固若金汤,那里便是眼下最安全的去处。你收拾收拾,尽快动身去墨家机关城安顿下来。”
越想越觉得事不宜迟,他立刻走向书房。
“不,事不宜迟。老夫这就手书一封,让荆轲那小子立刻赶回来接你过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书房去,显然是要立刻付诸行动。
公孙丽姬还有些茫然,听到这话,瞬间惊醒过来。
“爷爷!先不要!”
她立即站起身,出声将祖父拦住。
公孙羽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怎么了?”
公孙丽姬只觉得心脏狂跳,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看着祖父满是期待和欣慰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那句“不是师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腹中骨肉的父亲是陈青流,这如何能告诉祖父?
祖父对师兄寄予厚望,也一直期盼着他们能成…若此时说出真相,祖父会是何等的震怒与失望?
荆轲得知后,又会作何感想?
这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公孙丽姬咬住下唇,避开祖父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道:“我……我还不能确定。爷爷,你先别急着写信叫师兄回来,好不好?让我……让我再想想……”
公孙羽脸上的笑容凝滞。
他仔细打量着对方神情,那绝非是羞怯或喜悦,而是有些惊惶?
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不确定?”
公孙羽声音沉了下来,他戎马一生,眼光何等毒辣,孙女的异状和那句含糊的“不确定”,反而让他心中疑窦丛生。
他缓缓坐回主位,不提写信,也不再提荆轲,只是一字一顿地问道:“丽姬,告诉爷爷。究竟发生了什么?”
公孙丽姬沉默不言。
公孙羽见她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唤医师来看看?”
“不,不用。”
公孙丽姬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爷爷,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想先回房歇息。”
话刚说完,就已转身,脚步向自己的闺房走去,背影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仓皇。
公孙羽看着孙女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神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困惑。
夜色已深,公孙羽虽满腹疑云,却也不便多问。
待到翌日清晨,他立即遣人寻了几位信得过的医者。
对此,公孙丽姬并未抗拒。
她心中亦是忐忑,虽身体征兆明显,但为了安心,接连请了两三拨医者诊脉,结果皆是一致,确实已身孕。
对于这个结果,公孙丽姬坦然接受。
一连几日,公孙羽注意到孙女脸上多是一副轻快神色,连饮食起居都比往日讲究了许多。
更让他欣慰的,丽姬这几日不再像从前那般频繁外出,而是安心待在府中调养。
见此情形,先前种种疑虑和担忧渐渐消散,他最怕的无非是孙女遭遇什么不测。
如今看来一切安好,倒显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公孙羽特意让厨房备了些丽姬爱吃的清淡点心,把她唤到书房。
他决定不再迂回,要开诚布公地谈谈。
公孙丽姬走进书房,心中不由得一紧。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不过,对于自身怀孕这件事,公孙丽姬除了一开始的彷徨茫然之外,待到尘埃落定反复确认后,心中涌起的竟是巨大的欣喜。
她有了他的孩子!
这无疑是命运给予她的一份意外馈赠,一种精神意义上最深的联结与拥有。
虽然两人至今也仅有两次肌肤之亲,她也深知修为高深者往往子嗣艰难。
她万万没想到,仅仅两次,这微渺的缘分竟如此眷顾于她,让她拥有了属于陈青流的血脉。
这种意料之外的幸运,让她更加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珍宝。
生逢乱世,人命如萍,能拥有所爱之人的骨肉,仿佛在动荡的洪流中握住了一块定心的磐石。
她的心早已系于他身,爱他,自然也就深爱着这因他而生的新生命。这不仅是爱的延续,更是她在冰冷现实中找到的最温暖的慰藉与希望。
想明白这一切后,公孙丽姬心中再无犹疑。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而温柔的光芒。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面对祖父公孙羽的震怒还是师兄荆轲的失落与不解,她都要坦然相告,说出真相。
为了腹中孩子,为了这份刻骨铭心的爱,她有勇气承担一切后果。
“不是…不是师兄……”
还未等祖父说开口说话,公孙丽姬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
公孙羽笑容还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站直,手边茶盏被他无意识带倒,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茶水四溅。
公孙丽姬声音平静道:“肚里孩子不是荆轲的。”
公孙羽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谁?!是谁欺辱了老夫的孙女?!”
公孙丽姬不想误会更深,连忙摇头道:“不,不是欺辱!爷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公孙羽努力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心痛,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丽姬自那一次回来之后的变化,勤于练剑,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复杂情绪,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那他到底是谁?总该有个名字吧。”
唉,自己就这么一个嫡系孙女。
所幸这桩事还没公开,还没闹到和荆轲那小子正式议亲,迎娶过门的地步。
若真是在成亲之后爆出此等事端,这张老脸,公孙家数代将门的清誉,可就真真是丢个精光,彻底沦为笑柄了。
这孩子既然已有了身孕,后果也无可挽回。
一大把年纪的公孙羽,当然不可能放弃不要。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年月,一个能延续血脉的后代,其意义价值远非权力金银可比。
退一万步讲,只要这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就是公孙家的血脉。
对于父亲是谁,他心中还是更倾向于荆轲。
这孩子素来豁达,将来未必不能将这孩子视如己出。
公孙羽心念电转间,思绪纷沓而至。
毕竟在王公贵胄之间,女子另嫁君王,这类事情并非罕见,反倒时有发生。
就像楚王好细腰,吴主溺蛾眉一样。
公孙丽姬缓缓说道:“陈青流。”
“陈青流?”
公孙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紧锁,似乎在记忆中搜寻。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无法立刻对应上具体人物。
是哪个世家子弟?
还是哪个江湖新秀?
最重要的是,当孙女说出那个名字时,公孙羽在她脸上竟没有捕捉到丝毫恨意或懊恼,反而浮现出一种莫名憧憬光彩。
这异常的神情,吓得老头心头猛地“咯噔”一跳。
难道这两人还是两厢情愿?!
要知道,自己这宝贝孙女容颜才情,那真是称的上举世罕见。
说真的,公孙羽从未觉得有哪个男人能真正配得上,包括荆轲。
可惜老人心中满是思念与牵挂,想法更是纯挚质朴,单纯只盼着公孙丽姬在乱世中能够幸福便好。
若是换了旁人,必定会将其视作“奇货可居”的筹码。
然后此刻一想到自家水灵灵的白菜竟被不知哪来的猪悄无声息地拱了,他胸中那股无名火就腾地一下窜起老高!
荆轲这小子怎么回事?
两人平日里不都是形影不离,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吗?
怎么眼皮子底下还能让别人钻了这么大个空子?
这宗师境界是白练的吗,难道只长修为,不长脑子?
连个人都看不住?
“他是什么人?你们什么时候这样,何时何地?”
“陈青流曾是韩国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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