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
直接将引得江湖动荡的神兵说给就给!
他双手捧剑,入手温润却又透着一股寒意,犹如握住了一块寒冰。
剑鞘通体莹白,不知是何等奇异材料打造。
他小心翼翼抚过剑鞘上简洁却玄奥的纹路。
“这…这……”
朱家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陈老弟你就这么给我了?”
陈青流随口说道:“一把剑而已。”
朱家当即不再说什么,一双小胖手握住剑柄,屏息凝神,猛然发力。
“唰!”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冰寒爆发开来,席卷整个堂内。
空气仿佛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温度骤降。
桌上粗陶茶杯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连他自己呼出的气息,都在面前凝成了一团清晰白雾。
可惜,他这手距实在过短,加上水寒剑修长的剑身。
朱家用力把胳膊往外伸了伸,可惜只拔出来三分之二左右。
想彻底拔出,除非把剑鞘放下。
这一下,他那张奇异脸谱面具,变得一片赤红,这不是内力催动,纯粹是臊的。
这下是真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
撇了撇一旁的陈青流,只见对方端着那杯温热的茶水,目光低垂,正专注地看着琥珀色的茶汤,仿佛杯中有什么东西,根本没有看向他这边。
朱家心中那点窘迫感被陈青流的无视冲淡了些许,索性一咬牙,从椅子上蹦下来。
把剑鞘小心放在旁边的另一张空桌上,腾出手后,双手同时握住剑柄末端,铆足劲。
“锵!”
一声清越轻鸣,水寒剑彻底出鞘。
朱家举在手中,剑尖朝上,通体透明,宛如最纯粹的琉璃水晶凝结而成。
剑刃两侧流转着幽冷光泽,细看之下,竟有天然冰晶纹路隐现其间。
他运转体内真气,尝试着将一丝内力注入剑身。
霎时间,异变陡生!
剑柄末端靠近护手位置,毫无征兆“嗤嗤”冒出七八道尖锐的半透明冰棱,如同活物般迅速生长,向外延伸。
“哎哟喂!”
朱家惊得一个激灵。
陈青流见状,嘴角微不可察牵动一下,放下茶盏。
并未起身,只是抬手。
一股无形气机流转开来,
只见那几道狰狞突刺的冰棱,迅速消融气化,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寒剑也寒气尽敛,恢复那种温润如玉,清冷内敛模样。
陈青流声音平静解释道:“朱堂主见谅,此剑性情桀骜,加上你又非是剑修,不修剑气剑意,故而可能生歧异。”
朱家听着陈青流这番解释,面具从惊愕金黄,转为了深沉蓝紫。
“难道说此剑其他人就用不了吗?”
陈青流说道:“此剑确有灵性,普通人持之,至多发挥十之五六的威力,甚至更低,难以展现其全部神通,可能只是一柄锋利些的武器。”
朱家听到后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实际上,陈青流所说的“普通人”,最起码也得是宗师境中期。
而且还是专修剑道,精研剑术之人。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荆轲。
至于像朱家这样的,虽有一定修为在身,但大道根本与剑道相去甚远。
强行驾驭,即便能强行催发剑气,恐怕效果仅比真正的普通人略强一点,甚至可能因功法相冲而适得其反。
朱家不再多言,把剑重新插回剑鞘中。
随即,手腕一抖,干脆利落还给了陈青流。
后者探手稳稳接住。
只见朱家那矮小的身躯略一发力,双腿悬空轻蹬,整个人便借力飘然浮起,重新落回椅子上。
坐定后,两条短腿再次悬于椅前,小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世间风波恶,名器动人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这江湖之上,贪欲蒙心,不自量力者何其多也?陈老弟一路越战扬名,长此以往,恐有宵小暗中勾结,设下险恶圈套啊。”
朱家语气顿了顿,似乎是斟酌后的措辞。
这些话,本是江湖老成之语,不该对初次见面之人如此直白托出,显得交浅言深。
只是朱家本性如此,抛开是不是侠魁朋友不谈,光看对方行事作风,就颇对他胃口。
陈青流淡淡一笑:“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想为这把剑扬名,跻身剑谱前十,至于那些心怀不轨之徒,江湖路远,脚下总免不了要踏过几具枯骨。”
声音平淡,但在朱家听来,却分明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让他心头一紧。
“嗯?”
朱家应了一声,骇然发现以自己的眼力,完全看不出眼前之人的真实境界深浅。
此人能与自家侠魁平辈论交,其修为境界,起码……不,绝对是宗师起步。
可这外表……未免太过年轻了?
说实话,朱家真的很想直接问问他境界修为究竟几何,实力到底有多深。
可惜终究是初次见面,这般冒昧相询,实在显得自己不懂规矩,太过唐突。
思忖再三,他决定换个话题角度。
“据传闻当今天下剑术最高的年轻者,当是秦国首席剑术教师,鬼谷传人盖聂,你们都是用剑之人,对此,陈老弟怎么看。”
陈青流坐在长椅上,背靠椅背,听到朱家关于盖聂的询问,眉头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松开,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盖聂,年纪尚轻,其杀力的高度,确实称不上多么拔尖,除此之外,就没什么问题了。假以时日,给他个十年,未必不能窥得大宗师门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评价一件寻常事物。
一个“杀力高度远远称不上拔尖”的评价,若是落在寻常江湖人耳中,尤其是推崇盖聂者耳中,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盖聂,近来江湖上倒是不知不觉间兴起一种说法,不知是秦国刻意造势,还是他剑术当真到了化境,竟隐隐然有了“剑圣”之名的称谓。
朱家虽知眼前之人能与侠魁平辈论交,实力必然深不可测,但如此直白点评,语气还是对后辈的那种。
第一感觉,觉得此人说话太过夸张,好大口气。
难道就因为有一把好剑傍身,就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了?
要么是得了失心疯口出狂言,要么就是真有与之匹配的底气。
轻描淡写说出“窥得大宗师门径”这等话,本身就透着难以言喻的分量。
一时间朱家也拿捏不准,这姓陈的到底是什么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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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碾压
陈姓,姓陈。
莫不是那个人?
朱家心中惊疑,看着对方面容,越看越感觉到一丝不正常熟悉。
不会吧?!
就在准备开口问问,姓甚名谁之际。
外面就有人大步流星跨过门坎。
还没走到两人面前,一个粗犷声音传来。
“没想到这段时间江湖上盛传的水寒剑主,竟然是陈先生!”
一身赭色劲装,肌肉虬扎,与朱家形成鲜明对比,来者正是烈山堂堂主田猛。
他几步便跨到近前,抱拳道:“方才听弟子急报,说是侠魁故友来访,还自称姓陈,便想到可能是陈先生。侠魁此刻另有要事缠身,并不在大泽山,故而就由我先来迎候。”
如果刚才还有些猜测,朱家此刻已是完全能确定了。
他脸上那张面具,瞬间如同火烧云般变得一片赤红。
这是极致的震惊与恍然。
田猛这家伙,向来眼高于顶,仗着是当今侠魁田光的族弟,又刚突破宗师境,更是目中无人,对其他堂主常显倨傲。
能让他如此郑重其事,而且还在农家地界上,抱拳见礼,口称陈先生,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尊敬。
这位水寒剑主,其真实身份,除了是那个在韩国只手遮天,与整个阴阳家硬撼过的陈青流,还能有谁?!
想到此处,朱家心中所有的疑问豁然开朗。
怪不得敢直呼侠魁名讳。
怪不得能如此平淡地点评盖聂杀力不够高。
怪不得对于神兵利器水寒,只轻描淡写说一把剑而已。
技压当世剑道的大神通者。
“原来是陈先生当面,哎呀,恕朱某眼拙,方才竟未能认出,真是失敬,失敬至极!”
朱家说这话的同时,慌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对着陈青流深深一揖到底。
陈青流只能从椅子上站起,拱手回礼。
“两位客气,既然田光兄不在,那陈某便不做叨扰了。”
此言一出,让田猛与朱家皆是一惊,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哎,可别!”
田猛更是抢前一步,神色急切道:“万万不可,侠魁若知晓先生来到大泽山,而我等未能挽留,定要责怪怠慢了贵客,还请先生务必暂留一两日,也好让我农家尽一尽地主之谊!”
朱家连连点头,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陈先生莫急,侠魁虽不在,但我们六堂都在,岂能让先生如此匆匆离去,传出去,江湖同道岂不笑话我农家不懂礼数?先生但留一日,半日也是好的。”
两人一左一右,态度热切,将陈青流围在中间。
见对方不说话,沉默。
朱家面具上表情微妙流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好理由。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蓝色麻衣的弟子步履匆匆进来,胸前赫然挂着五星珠草。
他径直走到朱家面前,赶紧躬身急促道:“义父,蚩尤堂田虎,还有魁隗堂的陈胜堂主,他们硬闯进来了,我实在拦不住!”
在农家地界,等级森严,弟子职司高低,最直观的区分便是胸前所挂的草珠数量。
六堂堂主身份尊崇,皆佩七星珠草,副堂主次之,佩六星,而像眼前这位弟子佩戴五星草珠,则代表着堂内管事一级,已是各堂中层骨干。
朱家面具上神情瞬间凝固,原本酝酿好的理由也卡在喉咙里。
神农堂在农家六堂中的地位本就有些微妙。
因为农家弟子大部内姓田氏,而他朱家偏偏是个外姓堂主。
这份异样,平日里大家心照不宣。
而此刻未经通传便强闯他的神农堂,这份姿态,无异于一种无声轻视。
最重要的是,还是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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