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185章

  徐夫子捋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张了张嘴,那句酝酿好的感谢卡在喉咙里。

  眼神在绯烟和陈青流之间飞快地扫过,带着一丝尴尬和恍然大悟。

  周围的墨家弟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在检查熔炉或者剑胚。

  此时,荆轲走到里面,恰好听到这句话,神情一滞,半只脚悬在空中,进退不知。

  反应过来,忙抬起手捂住眼睛,手指间却还偷偷留出一条缝。

  之前心里虽有所猜测,但当事情变成真,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准备开溜。

  荆轲心里嘀咕,不要往这边瞅,不要往这边瞅……

  他刚转身,还没迈出步子,冷不丁和盗跖撞了个满怀。

  “哎,你小子……”

  话刚说了一半,赶紧把后半截话咽回去。

  几乎是瞬间,荆轲眼疾手快搂住盗跖脖子,借着这股劲,连拉带拽向外面。

  “绯烟姑娘,些许损耗,调息片刻就可。”

  陈青流面对人家的关心,自然不可能冷着脸,语气略显温和道。

  绯烟没有言语,只是纤手微抬,似想触碰又强自抑住,最终化作一个极轻的颔首。

  陈青流随后目光转向徐夫子,说道:“眼下炉火虽稳,但经此一劫,开炉之期是否会有变数?那主剑凝练,是否需更长时间温养?”

  发生这种情况,所造成后果影响,就不是他所能了解的,毕竟又不是专职铸剑。

  万一观礼在拖延个一两个月,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耗下去。

  徐夫子捋着胡须,凝神感受着炉火与剑胚的气息,沉吟道:“此剑经此淬炼,其本命神韵反而提前稳固,内敛圆融,省去了不少水磨功夫时间,只是……”

  陈青流皱着眉头,问道:“难道还有什么不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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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喜欢一人,何须理由?

  经历刚才的惊险,徐夫子渐渐想明白了其中原由。

  这把剑的铸造过程中,寒玉用量或许稍重,使其寒性过于霸道。

  在剑胚初成,灵性萌动那一刻,至寒之力骤然反客为主,非但未能与剑胚本身的水性完美交融,反而形成冲突之势。

  这就好比本应是同等价值的一堆银币,却换成了一枚金币。

  虽然价值相等,但质地相冲,难以相融。

  若无陈青流以外力强行镇压凝形,阴阳失衡,炉毁剑亡是必然结局。

  而对此就引发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祸福相依,福兮祸所伏。

  此剑如今属性走向极端,至阴至寒的本性已成。

  待到真正开炉出世那一刻,寒气爆发,必然远超之前几倍不止。

  寻常手段,恐难压制其锋芒,顺利取剑。

  如果开炉后不能及时取剑,用真气内力加以温养,剑之秉性,恐怕就会变得桀骜难驯,难认主。

  届时,别说人能驭剑,只怕反倒会被剑所制,亦未可知。

  至于人剑合一,更是无从谈起。

  造出一把无人能够驾驭使用的剑,这绝非徐夫子本意。

  说来说去,他真正所担心的,就是此剑会成为下一把“残虹”。

  刚刚即便是像徐夫子这样拥有深厚真气内力之人,靠近熔炉时都难以抵挡,深受冰寒之苦。

  真难以想象,等到这把剑真正出世,所引发的天地异象,会是何等威势。

  恐怕至少得由宗师级别的高手,才能够安全取剑。

  在场众人听了这番解释后,皆心领神会,暗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陈青流却不这么认为。

  以他的实力,情况允许,自然能出手相助。

  但自身条件不允许,无法掌控局面,断不会贸然行事。

  此次能出手帮忙,已经是给墨家极大的面子了,毕竟他从来并不欠他们什么。

  能者多劳,长久以往,难免会让旁人习以为常。

  陈青流性格属于外圆内方,算是看似比较好说话的那种。

  只是不太喜欢与人说心里话,自古便是。

  昔年求道,加上早年的杀手独行。

  本质上属于那种懒得和人说废话,又懒得搭理那种有脑子不用的人。

  令陈青流始料未及,一旁绯烟直接替他开口说道:“徐夫子,陈先生方才出手,已耗损不小,再有类似事情,墨家需自行设法应对。”

  她的话语清晰,将陈青流的状况点明,堵死了徐夫子可能再次求助的念头。

  徐夫子微微一怔,旋即说道:“姑娘所说,那是自然,我等岂敢奢求陈先生再次出手,接下来,我们墨家定会想办法应对。不过,陈先生此番相助,墨家上下定当铭记于心,重重答谢。”

  徐夫子因铸剑之事,平日里很少踏出铸剑池,吃穿用度极为简朴,对外界之事了解甚少。

  而且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怎么可能看不出绯烟与陈青流之间绝非寻常关系?

  这女子言语间对陈青流的维护之意,几乎溢于言表,两人之间关系,要么是夫妻,要么便是爱侣。

  荆轲拉着盗跖出去后,其实并未走远,只是躲在外面悄悄聆听里面动静。

  听到绯烟传来的那句话后,他嘴里不停低声念叨。

  完了完了,这下可糟了。

  这下叫我以后该如何在陈青流和燕丹面前相处啊?

  这下真是完了。

  徐老头满心都是铸剑之事,确实不知道这女人与燕丹还有关系。

  盗跖听到荆轲嘟囔,他脑子极为灵活,稍稍思索了一番,瞬间便猜到了大致情况。

  于是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依我看呐,大家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就行。”

  荆轲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没好气道:“这里哪有你什么事!”

  陈青流听到这话,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回应。

  说实在的,他对男女情爱之事,兴致寥寥。

  什么情真意切,痴心缠绵。

  亦或是诗经中所描绘的,只要遇见喜欢之人,对方在彼此眼中便是这世间最绚烂的景色,如同日月流转,亘古不变,在他看来都是无法想象。

  就拿潮女妖朱珠来说,或许是她更为主动一些罢了。

  自她身死,除了偶尔会忆起与的片段,他也并未对这段关系有过多的思量。

  要能与朱珠尚有牵连的事,就只剩下杀死东皇太一。

  说陈青流一句薄情寡义,亦不为过。

  不过,在对于公孙丽姬和焰灵姬又有着不同感觉。

  一方面,他对焰灵姬或许有过想要将其当成禁脔心思。

  但另一方面,公孙丽姬于他而言又颇为复杂,难以简单道明。

  但他终究是个男人,见到容貌出众的女子,难免会多看上几眼。

  仅此而已,他自始至终所逐,唯有那道上求道。

  人性啊。

  难道是陈青流心性还不够坚韧?

  要真沉迷女色,离开韩国为何不带上焰灵姬?

  像红莲、紫女、弄玉这些容貌出众女子,以他能力和手段,想要接近并占为己有,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

  细究起来,在男女情爱上,陈青流好像永远都是处于一种被动境地……

  这时,六指黑侠领着一大群墨家子弟从远处匆匆奔来。

  铸剑池这边闹出的动静,整个机关城都被惊动了。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很快便从四面八方聚集于此。

  不一会儿,铸剑池周围就围满了人。

  六指黑侠迈步走来,墨家子弟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他从闸门走进,先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并无异样。

  又扫视一圈,先是看到荆轲,盗跖都在这儿。

  里面还有陈青流,绯烟,徐夫子。

  看众人表情平和,心想事情应该已经解决。

  六指黑侠目光终落在徐夫子略显疲惫却带着庆幸的脸上,说道:“发生了何事?刚才震动波及甚广,寒流四溢,可是炉中剑器出了变故?”

  徐夫子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巨子恭敬一礼,心有余悸将缘由详细道说一遍。

  六指黑侠斗篷下的目光骤然深邃,缓缓转向陈青流。

  他突然对他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风云人物之所以是风云人物。

  正是因为能让其他人心悦诚服。

  就好比一个人所具备的独特人格魅力,无论他处于顺境还是逆境,也无论曾经做过哪些事情,这股魅力都极为耀眼,以至于无论是正人君子还是奸佞小人,都无法对其视而不见。

  “今日若非先生及时出手,力挽狂澜.,墨家这百年铸剑重地,恐将毁于一旦。”

  他的话语没有夸张的修饰,只是平静地陈述着那几乎发生的后果。

  “保全墨家根基,挽救诸多弟子性命,更护住了这柄即将出世的剑...此番恩情,”

  六指黑侠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墨家上下,感念于心。”

  他没有直接说重重感谢或必有厚报。

  而是用更含蓄深沉的方式,表达了整个墨家铭记此恩的态度。

  也是一种无声承诺,表明这份人情墨家认下了,且分量极重。

  依旧在陈青流将要开口之际,绯烟抢先一步说道:“还望巨子牢记,切莫食言。”

  陈青流:“……”

  荆轲将里面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绯烟那维护姿态,嘴里啧啧道:

  “完了完了完了,这还怎么搞?这墙角,怕不是被人连地基都挖走了,还是主动的。”

  旁边的盗跖看得有趣,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我看挺好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嘛!那位…咳,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小子懂个屁,这叫一团乱麻,棘手得很!走走走,别在这杵着碍眼。”

  声音有点大,荆轲赶紧朝铸剑池内瞄了一眼,见没人搭理他。

  然后强行拽着盗跖,溜走了,可怜满心八卦的盗跖一脸无奈。

  六指黑侠眼神变得奇怪,隐晦在两人之间互扫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

  “二位放心,即便他日我不在,墨家之中只要尚有一人,便绝不会忘却此事。”

  陈青流摆摆手,语气客气道:“巨子言重,此间事了,陈某便先行告退。”

  两人相互点头示意,陈青流就步出铸剑池,绯烟则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