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时实力不高,对敌同境之人,倒也谈不上什么碾压。
反倒是后来境界越高,差距愈发悬殊,且是一种“急剧拉大”。
玄翦脸色微变,双拳紧握拳,最后摇头感叹道:“自愧不如,不得不服气。”
这般豪言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底气说出口的。
必定是真正拥有足以自傲的实力。
就拿玄翦来说,自恃修炼的是最强双剑,从没想过说出这样话来。
陈青流能说出,足见其身上确实有着一种近乎无敌的心境“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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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月上柳梢头,盈盈碧水满人间。
自陈青流离开后,流沙四人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动身,返回了紫兰轩。
一连十多日都未曾露面的卫庄,终于现身。
仔细看去,他袖口细微之处,隐隐泛起涟漪,那涟漪似是相互碰撞、震荡,这正是他刚刚突破境界不久,境界尚未稳固的迹象。
韩非坐在一旁喝酒,显得没心没肺。
弄玉张良两人,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详细说给卫庄。
紫女脸色从容,没有什么比卫庄突破,更好的消息了。
如今,这几人虽都未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口,但他们心里清楚,在这局势下,一举一动、起心动念间,往往都会引发如同牵一发而动全身般的变化。
知道前因后果之后,卫庄依旧神色自若,问道:“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韩非微微皱眉,下意识是揉了揉眉心,思来想去,还是把心放宽,反正这事到此时,已经不是他说的算不算的问题。
说句心里话。
他像是被推着走一样,没办法的办法,被卷谐裹挟到其中。
不是某个人,而是摸之不及,却又冥冥中存在的“大势”。
按照韩非最原本想法,流沙要做的是慢慢敲掉夜幕爪牙,破其财,断其权,取而代之。
然后光复社稷,正以民心,变政革法,一步一个让韩国崛起,成为逐鹿天下霸主。
然而,如今所面临的状况,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所致,事态发展到现在,竟成了陈青流所说任何困境都能迎刃而解,沦落成了最下等的捉对厮杀。
而这恰恰是他最不擅长、也最不愿看到的。
比较违和是韩非内心期望,最好这次直接干死陈青流……
紫女随意说道:“既然都彼此明牌了,那就不用再计划什么,打就是了。”
韩非听到这话,一时语噎,还真是直抒胸臆。
卫庄果然直接,“战场选在哪里?”
紫女说道:“远离都城,设在揽绣山庄附近。”
卫庄点点头,“时间定在何时?”
紫女眯起一双紫色眼眸,从口中吐出两个字。
“明天。”
韩非瞪圆眼睛,“这么快!”
卫庄神色凝重,缓缓摇头,沉声道:“下棋可不是简单地照着棋谱来走,人与人更不是一盘棋局。千谋万虑,不如当时,纵然有智勇,也还得看时运。”
紫女随后默默说道:“陈青流这人,或许因为实力太高,根本不屑于人勾心斗角。”
韩非感到一丝别扭。
这般言语,倒是让流沙看起来仿佛每一步都精心谋划,每一个举动都暗藏深意,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紫女面容浅笑道:“都说久病成医,以之为敌,那自然就是知彼知己。”
韩非摊摊手,木已成舟,再说了,彼此都在水上了,商不商量其实都无所谓。
“那明天有没有对我的安排?放心,绝对不会拖累就是。”
紫女摇摇头,只是说了句俗语,“不怕全不会,就怕会不全。”
言外之意,韩非你那个身外化身的剑灵,于顶尖厮杀战场而言,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被当做缺陷短板。
韩非没好气道,硬生生憋出一句实诚言语,“说话还挺委婉,紫女姑娘。”
紫女你笑着反问道:“怎的,还不服气来着?那个逆鳞剑灵,对于境界不高者,倒是挺好用,可惜一旦对上同等境界,能够纠缠半天就已经不错了。”
其实,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韩非若是动用这个剑灵,根本无法让本体离开太远。
面对一位大宗师,一旦对峙起来,随手挥出一道劲气,韩非可就真的性命难保了,说没就没。
可以用于锦上添花,至于雪中送炭,那是远远不足。
韩非把声音压得很低,“冒昧问一句……紫女姑娘有几成胜算?”
卫庄眼神深沉,“胜负好分,生死难料。”
能将陈青流重伤,在他看来,就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一位大宗师倘若决心要离开,要是没有特殊的手段,确实是根本困不住。
打败与斩杀是天壤之别。
卫庄在突破宗师后期,明显感觉到,境界越高,每相隔一个小关隘,实力差距就越明显。
如果参与围杀陈青流,他真得做好身死重伤的准备。
韩非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便将酒水一饮而尽。
随后,他脸上百无聊赖,低声自语道:“罢了,明日什么都无需再去操心,就安心静候消息吧。”
紫女欲言又止。
她其实是想说的是此次围杀,阴阳家首领东皇阁下已至,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万一。
结局已定。
不过,她清楚这世间之事,哪能尽如人意,圆满无缺的情况几乎是不存在。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满,放在表面。
弄玉张良先后表态,明天他们就安心在此等候结果便好。
反正大家都已各尽所能、人尽其力,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卫庄随即起身,一步跨出,整个人消失不见。
他要去温养心神,将精气神恢复到巅峰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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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绣山庄,一处房间内,月神心湖微动,抬头望向窗外,随后她站起身,呼吸绵长,步伐轻灵,行走之间,契合四御五方。
刚走了三步,还未迈出第四步,便陡然间感到体内经脉传来一阵剧痛,那疼痛犹如穿透骨肉一般,钻心蚀骨。
此前,她曾想出了多种办法,试图解决体内的问题,可惜都未能成功。
那些盘踞在各大气府之中细小如牛毛的剑气,如同顽石,根本无法清除。
无论是试图与天地共鸣,借自然五行轮转来调和体内,还是运转体内功法,只要有任何真气流转的迹象,那些盘踞在体内剑气就会立刻从静止状态变得蠢蠢欲动。
突然,月神脑海中闪过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
既然常规的办法无法清除那些隐患,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引导真气去冲击那些细小剑气,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虽然这个想法充满了风险,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真气逆行而亡,但可以一试。
唯一需要注意,这八十一道剑气,彼此相互牵连,动其中一道便如同牵动了全部。
这就要求她必须将神念精细地分化成八十一道。
道家典籍中记载,起念一弹指的时间,包含二十个“瞬”,一“瞬”之中又有二十个“念”,一“念”里含二十个“刹那”,一“刹那”由六十个“须臾”构成,而一“须臾”的时长竟相当于九百个“生灭”。
按照道家的理论来讲,在极为理想的状态下,神念最多能够分化为九百份之多。
但实际上,古往今来,鲜少有人能够真正做到。
天姿卓绝者,不出三百六。
而她刚好是其一半。
转身坐在床榻上边,双手叠放在小腹,闭上双目,默不作声,开始凝神,坐忘,心斋。
这时地上出现一道影子,慢慢从外面走来。
她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力,小心翼翼控制着真气,直接在经脉中与那些细小剑气正面交锋,想寸寸磨灭它们。
刹那间,只觉体内仿佛有无数把利刃在切割着自己的经脉,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震碎一般。
然而,随着真气迁动,那些细小剑气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原本一动不动的位置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就在月神以为这种方法可行之际,体内八十一道细如丝剑气突然爆动,
她只觉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再也无法抑制,“哇”的一声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床上……
那一口鲜血仿佛抽干了月神全身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鬓角香汗,鼻息粗喘,脚背勾起,足如弯月。
“怎么就这么记吃不记打?”
陈青流面露讥笑,手中还拿着那个金色铜盒。
女神听到这声音,挣扎着起身,全身几近湿透,丝织衣物透内外,月光之下,对于陈青流而言,几乎如同未着寸缕,尤其是某些部位,湿痕更重,引人遐想。
抬头目光落在陈青流身上,但是瞬间被他手中一个泛着光泽的金色铜盒夺去了全部心神。
月神强忍着身体如撕裂般的剧痛,脸上因痛苦而微微扭曲,却任然站起,脚步缓缓朝着前挪动。
走到跟前,伸手去触碰到铜盒,陈青流伸出另只手,一把掐住她纤细脖颈,稍微一用力,她脸上浮现一抹诡异暗红。
“惟名与器,不可假人,这点道理你不可能不懂吧。”
陈青流说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默然而已。
随手一震,月神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整个人如同一摊破败残絮,砸在床榻上。
“告诉我打开这个盒子的方法条件。”
月神躺在床上浑身已无法动弹,没有说话,眼神微动,似在嘲讽嗤笑。
陈青流站在床边,神色平静,声音平淡而又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说出来放你走。”
月神微微扯动嘴角,发出一声微弱的冷哼,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轻蔑。
陈青流声音淡然,月色下有森森冷意,“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上路吧,机会给过了。”
修剑之人,离山巅越近,就越没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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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坐等待客,阴阳压胜
陈青流缓缓抬起一条胳膊,双指并拢,指尖微抬,一缕无形无质却足以切断生机的锋锐剑气,缠绕凝聚。
月光穿过窗棂,清晰照亮手指轮廓,他看着对方眼睛,“求死得死,是你自找的。”
生死一线,月神目光与之直视,脸上不见任何恐惧,只有眼角微微湿润,倒像是一个小女孩脾气倔犟。
这时,一道璀璨剑光,从远处升起,撕开夜幕。
陈青流从屋内往外看去,在新郑都城方向,有一根笔直银线,自下而上。
无需怀疑是谁,那道剑气与他自身同源。
惟有朱珠手中那支发簪,被他封印了一道剑气留存其中。
现在不知被什么缘故让她主动触发了。
陈青流眼神冷峻,伸手抓住月神的后领口,那动作就如同拎起一件物件。
紧接着,御风起势,脚下是高低不平,泛着幽光的云海。
稳稳立于半空之中,他掂量了下手中女人,低头睨了她一眼,看向远方,冷冷开口:“好,很好,都有手段。”
说话间,薄薄衣料似乎承受不住重量,发出一阵细微撕拉裂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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