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神明本来就是一群随心所欲，以取乐为最高准则的存在。
打破常规？
那是神明的特权！
创造奇迹？
那是神明的本能！
如果连赋予一个渴望变强的生灵以力量都要瞻前顾后，那这神当得也未免太憋屈了！
“您这……”
椿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自己那有些发胀的眉心。
“海默大人，您这歪理，一套一套的。”
“但是我还真的觉得有道理。”
“要是赫菲斯托丝大人也在这儿，听到您这番话，估计也会忍不住给您鼓掌吧。”
“毕竟。”
“赫菲斯托丝大人也是个最讨厌一成不变的性格啊。”
“行吧。”
椿叹了口气，那一脸的纠结最终化作了一抹释然，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被点燃的兴奋。
“既然您这位神明大人都发话了，要打破这个界限。”
“那么我还能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我就在这儿看着！”
“看着您是怎么给这欧拉丽，不，是给整个下界的历史，添上这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吧！”
……
“不过……”
“海默大人。”
“有些话，哪怕是扫兴，我还是得说在前头。”
虽然已经被那番关于“未知的可能性”的言论所触动。
但是。
作为在这个名为欧拉丽的巨大都市中生活了数十年的老资历。
椿脸上的那一抹兴奋过后，眉宇间重新浮现出了深深的忧虑。
盘腿坐在地上。
“您这确实是开了个先河。”
“赋予野兽恩惠，让野兽成为冒险者。”
“这听起来是很浪漫，很有开创性。”
“但是……”
“您有没有想过。”
“一旦这个口子开了。”
“一旦这两头熊真的成功获得了恩惠，并且展现出了不俗的战斗力。”
“这消息是瞒不住的。”
“欧拉丽虽大，但没有不透风的墙。”
“到时候。”
“其他的神明会怎么想？”
“其他的眷族会怎么做？”
“那些原本就激进好战的眷族……”
“一旦让他们看到了这是一条能够快速，廉价获取强大战力的捷径。”
“他们绝对会疯了一样地涌入森林，涌入荒野，甚至是涌入地下城。”
“去大肆捕猎那些凶狠的猛兽。”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赋予恩惠，试图打造出一支只听命于他们的野兽军团。”
说到这。
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这样一来。”
“那些原本就势单力薄，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弱小眷族呢？”
“看着别人大搞军备竞赛。”
“出于恐惧，出于自保。”
“他们也只能被迫紧随其后。”
“哪怕他们根本没有驯服野兽的能力，哪怕他们连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
“但为了不被吞并，不被淘汰。”
“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抓。”
“但是野兽终究是野兽。”
“凶人之所以能有现在的灵性，那是它是万中无一的特例。”
“可其他的野兽呢？”
“一旦失控。”
“一旦这些获得了【神之恩惠】，力量暴涨的野兽发狂。”
“那后果……”
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到时候。
作为负责维护都市治安的【迦尼萨眷族】
恐怕真的要忙到吐血了。
“乱？”
“虽然我倒不这么认为。”
“但是乱，才说明有活力啊。”
“而且，椿小姐。”
面对椿的担忧。
海默则是手指轻轻逗弄着怀里小熊那湿漉漉的鼻头。
“神明在下界可不都是那种一旦上头了就不管不顾的傻子。”
“正如椿小姐所说。”
“凶人之所以能有现在这种表现，那是万中无一的特例。”
“是无数巧合堆砌出来的奇迹。”
“其他的神明或许一开始会跟风，会试图复制这种奇迹。”
“但是。”
“当神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被那些发狂的野兽毁了驻地，伤了眷族成员，甚至让自己都灰头土脸地被送回天界之后。”
“神明自然就会明白。”
“这条捷径，根本就是一条死胡同。”
“神明虽然爱玩，但也是懂得及时止损的。”
“等这股热度过去了，一切自然会回归正规。”
“而且……”
“椿小姐真的认为，现在的欧拉丽，那所谓的背后，就很光亮吗？”
“……”
这一句话。
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那层窗户纸。
椿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光亮？
别开玩笑了。
作为在欧拉丽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她见过的黑暗比谁都多。
那些为了争夺资源而在地下城里互相使绊子的眷族。
那些为了私欲而进行的人口买卖。
还有那些隐藏在阴沟里的暗派阀余孽。
相比之下。
给两头熊赋予恩惠。
似乎问题并不大。
“……”
至此。
椿也是无话可说。
的确。
再去纠结这种还未发生的“混乱”，多少显得有些杞人忧天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她一个打铁的，操那份闲心干嘛？
想通了这一点。
“行吧行吧。”
椿干脆利落地往后一靠，双手撑在身后，那一脸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重新变回了那个豪爽的大姐头。
“既然海默大人都分析得这么透彻了，那我也就不不必担心了。”
“不过。”
“这以后要是真的成了。”
“那公会的注册表上该怎么填？”
“种族那一栏，难道要新开一个黑熊族的分支？”
“那就是公会该操心的事情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连一张表格都填不下，那只能说明那张表格太小了。”
……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先回避一下，到楼上找那群小怪物了，海默大人。”
“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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