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下腰。
伸出手。
一把将这个大概只有煤气罐大小的小家伙提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你这小家伙……”
海默伸手揉搓着那两只圆圆的熊耳朵。
“毛都没长齐呢，就想着要当冒险者？”
“嗷呜！”
似乎是听出了海默语气里的调侃。
小熊不服气地叫了一声，脑袋在海默怀里蹭得更起劲了。
那双眼睛里。
透着一股并不属于普通野兽的人性化的渴望。
那是对力量的本能追求。
也是想要跟上其他人步伐的急切。
“……”
海默揉了揉小熊那毛茸茸的脑袋。
目光却是越过了它。
看向了正趴在大厅角落里，虽然没有凑过来，但那一双豆豆眼也一直眼巴巴往这边瞅着的大家伙——黑熊凶人。
虽然没有像它的崽子一样凑过来撒娇卖萌。
但是那一双豆豆眼，却也一直眼巴巴地往这边瞅着。
看到海默的目光投过来。
“吼唔……”
凶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巨大的熊头微微抬起，又有些畏缩地放下。
那种小心翼翼的渴望，比起它的崽子来，只多不少。
“……”
说起来。
这两头熊。
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不是地下城里那种没有理智，死后会化作灰烬的怪物。
而是从S-14世界，跟随着其他人一同穿越而来。
有血有肉。
甚至有着不输给人类的灵性。
既然这样……
海默摸着下巴，手指在小熊厚实的背毛上划过。
一个大胆的想法。
突然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
——【神之恩惠】
神明是赐予下界居民的恩惠。
对下界居民来说是极高效率的成长力量。
好像从来没有明文规定过，不能给动物赐予恩惠吧？
海默眯起眼睛。
看着小熊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凶人。
“椿小姐。”
海默不由得开口。
“嗯？”
正看着小熊乐呵的椿一愣。
“在下界的历史中。”
“有神明赋予动物【神之恩惠】的例子？”
“这个？”
听到这个问题。
椿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那只独眼，随后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摇了摇头。
“这个嘛……”
“据我所知，好像还真没有。”
椿摆了摆手。
“虽然神明们确实很无聊，什么奇葩事都干得出来。”
“比如迦尼萨眷族那边，为了【怪物祭】会驯服不少怪物。”
“但是给动物恩惠这种事……”
“且不说以前有没有神明这么无聊过。”
“光是潜力这一关就过不去吧？”
“恩惠本质上是激发我们潜力的。”
“普通的野兽，潜力太低，根本吸引不了神明的注意力。”
“不过……”
“如果是凶人的话……”
“说实话。”
“我还真拿不准。”
说到这。
椿顿了顿。
目光落在那头正眼巴巴看着这边的黑熊凶人身上。
回想起今天在地下城里。
凶人那人性化的眼神，以及进退有度的战斗意识，甚至还能听懂简单的指令。
声音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毕竟是我看这大家伙……”
“真的精得跟鬼似的。”
听到椿这模棱两可的回答。
海默也是若有所思。
“既然没有说不行。”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海默将怀里的小熊缓缓举了起来，看着它眨巴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
“不妨试一下……”
“给它们刻上恩惠的话。”
“说不定。”
“真的能弄出史无前例的巨熊冒险者来？”
要是真的给凶人加上【神之恩惠】……
一头身披重甲的巨熊冒险者。
那画面。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带感。
椿看着海默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海默大人，你认真的？”
“为什么不呢？”
“椿小姐。”
海默看着椿，微微一笑，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流淌着一种让椿感到有些陌生的光彩。
那不是凡人的冲动。
也不是那种因为一时兴起而产生的恶趣味。
而是一种……
更加纯粹，更加高远，仿佛站在云端俯瞰着整个棋盘，看着那些既定的规则，然后轻描淡写地伸出手，想要将其中一颗棋子推向未知领域的……
——神性。
“椿小姐。”
“神明，之所以抛弃了天界那永恒的荣光，封印了全知全能的神力，像是下饺子一样争先恐后地跳进下界。”
“为的是什么？”
“为的可不是来这里当乖宝宝，遵守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我们为的……”
“正是这一份未知。”
“未知的可能性，未知的发展，还有那些……能够让早已对一切都感到麻木的我们，重新感受到心跳加速的完美惊喜。”
“既然有新的孩子拥有了灵智，并且拥有了想要变强的渴望。”
“灵魂深处，闪烁着不输给任何人类的光芒。”
“那么。”
“它为什么就不能成为一名冒险者？”
“就仅仅因为是披着兽皮的野兽？”
“还是因为……”
“以前从来没有神明这么干过？”
“如果就是因为没有先例这种无聊的理由，就要否定了一个生命想要向上的可能性。”
“那样未免太无趣了。”
“……”
听完海默这一番话。
椿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点什么。
比如公会的规定，比如世俗的眼光，比如这么做可能会带来的种种麻烦。
可是。
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发现。
自己竟然被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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