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痛伴随着了我很多年,一直提醒着我。”
“提醒着我,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曾经的我是多么软弱。”
“还有我是谁。”
“我的仇恨在哪里。”
“我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它在警告着我。”
“对我而言,这股痛,既是诅咒,也是动力。”
“如果现在治好了它,我觉得……我会好像背叛了曾经的自己。”
“而且……”
“神明大人,您不是说过吗?如果我建立了荣光,甚至可以从复活我的父母吗?”
天童木更抬起头,看向被火光染红的天空。
那里,虽然那只巨大的神眼已经隐去,但是那股压迫感依然残留在空气中。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
说到这里,天童木更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如果父母真的能复活,如果那天真的能够到来……”
“那就留到那一天吧。”
“等到我真正为神明大人您建立了荣光,等到我能再一次见到父亲和母亲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会跪在您面前,祈求您赐予我健康的身体。”
“只是现在……”
“请让我带着这一身的伤痛,去为您征战,去为您夺取荣耀吧。”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时刻提醒自己。”
“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我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痛苦,是最好的燃料。”
“我需要这份疼痛来时刻鞭策我,告诉我不能停下,不能懈怠,不能有片刻的安逸。”
“如果现在就治好了,变得安逸了……”
“我担心……我会忘记曾经在地狱里挣扎的感觉。”
“可以吗?”
“神明大人?”
甚至会担心因为那份突如其来的轻松,而变得软弱。
这就是天童大小姐的逻辑吗?
为了留住那份向上的动力,甚至不惜将痛苦这种负面产物,硬生生地将其异化为精神的支柱。
就像是苦行僧,通过折磨肉体来升华灵魂。
虽然病态。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病态中,蕴含着一种令人侧目的力量。
天童木更说罢,重新看向海默,眼中带着执拗的恳求。
海默看着她。
这个浑身浴血在火焰中显得格外美的纯黑少女。
这种为了执念而不惜折磨自己的狠劲。
这点倒是挺合自己胃口的。
那些在天界稍微受点伤就大呼小叫几百年的神明,他们真应该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然。
这种依靠自残来维持斗志的做法有些偏激,的确有些病态。
但是。
这也的确证明了天童木更的心性,以及这份宁愿背负痛苦也要前行的觉悟,真的远超常人。
作为神。
海默尊重每一个生命的自由意志。
因为神明并不需要千篇一律的傀儡。
这种有着自己独特坚持,哪怕那种坚持在常人看来有些疯狂的灵魂,往往才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么他也不必强求。
“如你所愿。”
海默收回了手,掌心的金光缓缓消散。
“既然你视痛苦为燃料,那便烧着吧。”
“留着它。”
“直到你觉得可以放下的那一天。”
听到这句话。
天童木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您的谅解,神明大人。”
……
“木……木更姐?!”
这时,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呼喊从大门口传来。
天童木更微微侧头,目光了去。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里见莲太郎。
只见大门口。
十五岁。
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一张公认的“苦命脸”面孔此刻正目瞪口呆。
里见莲太郎的身上带着刚才一路狂奔的汗水,甚至连制服的纽扣都因为跑得太急而崩开了几颗,露出里面隐约可见的人造皮肤——
——左眼右手右腿被替换为超錵金属义肢的痕迹。
——天童菊之丞的养子。
——也是天童木更的曾经的青梅竹马。
更是十年前那场意外中,唯一和天童木更一起幸存下来的人。
此刻。
里见莲太郎正站在天童家大门口,大口喘着粗气,瞳孔剧烈收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火。
漫天的大火。
天童家的宅邸。
是他曾经生活过,虽然充满了不愉快回忆,但也承载了他童年的地方。
现在。
它正在燃烧。
而且。
在庭院中央。
满地的尸体。
此刻全都变成了一具具残缺不全的肉块。
没有任何活口。
整个天童家,这个东京区域最有权势的家族,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屠戮一空。
不仅如此。
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
更是他最在意的——
天童木更。
此刻正提着那把杀人的妖刀,站在一个格外陌生的男人身边。
一身血。
一脸冷漠。
完全是一种极为陌生的模样。
“这……”
“到底……”
“木更姐……这些都是你干的吗?!”
里见莲太郎的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变得颤抖,向前迈了一步。
结果却是被脚下一具尸体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低头一看——
他的义兄。
——天童日向的尸体。
平日里对他颐指气使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天童家嫡长子,胸口的位置被一刀贯穿。
再看旁边——
天童玄啄。
天童熙敏。
另外两人,同样死状凄惨。
“你杀了他们?”
“是啊。”
“都是我干的。”
“爷爷呢?”
里见莲太郎咬着牙问道。
“被烧死了。”
天童木更冷冷回答。
“我是先留着。”
“我割断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来。”
“我让他亲眼看到了天童家覆灭,却连一句求饶都说不出口。”
里见莲太郎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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