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达成那个最终的目的——
——保住天童家。
哪怕是在这最后的时刻身败名裂,哪怕是要背负万世骂名。
对于这个已经将家族利益刻入骨髓的老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而且。
在场的其他大臣作为这个地区的管理者,他们心里同样清楚天童菊之丞话语的分量。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如果天童菊之丞真的突然暴毙。
那么整个东京区,绝对会像一辆高速行驶中突然失去了司机的列车,在顷刻间脱轨翻覆爆炸!
“……”
天童木更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名为【雪影】的妖刀,是能轻易斩断钢铁的利刃。
她的刀尖距离天童菊之丞的心脏,已经只有几厘米那么长。
现在。
只要她轻轻往前一送。
就能结束这一切。
就能杀掉这个害死父母的幕后黑手,了结这十年的噩梦。
但是……
内战?
几百万人的性命?
这一刻。
天童木更的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厮杀。
如果……
如果莲太郎在这里。
他一定会冲上来拦住自己吧?
他一定会抓着自己的手,用那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木更姐!不能杀他!为了大家!为了东京区!忍一忍吧!”
是啊。
这就是那个家伙会说的话。
为了大局。
为了所谓的和平。
自己父母的血海深仇算得了什么?
自己这十年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牺牲自己一个人的仇恨,就能换来几百万人的安宁,这买卖多划算啊,对吧?
只要忍一忍……
只要像条狗一样忍气吞声……
但是……
凭什么?
忍一忍?为了东京区?为了这群早就烂透了的人?
去他妈的!
那一瞬间,一股暴戾的情绪猛猛冲上了天童木更的脑门。
现在那个人的话已经不重要了!
那个总是劝她向善劝她放下的伪善者已经滚蛋了!
既然世界从未对她温柔以待,她又何必为了世界委曲求全?
天童木更眼里蒙上暴戾。
经历这一切。
这个只会让她妥协只会让她忍耐的世界已经不重要了!
天童木更抬起那双失去了高光的眸子,看向了海默。
既然她已经被神明选中。
即使她还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神,或者说是个怎样的神。
但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已经亲手手刃了血亲,化身成为了修罗,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神明。
既然这样……
那么。
神的意志,才是她活着的唯一准则。
于是。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神明大人……”
“如果……如果我杀了这个人……”
“这里……真的会毁灭吗?”
天童木更开始征求神明意见。
或者说。
她在等待一个许可。
一个哪怕背负全世界的骂名,也能斩下这一刀的许可。
……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身上。
终于还是问了吗。
天童菊之丞看了过来,充满警惕。
他看不透这个男人。
完全看不透。
从降临到现在,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团迷雾,没有展现出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
圣天子更是紧张得几乎要晕过去,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在心中疯狂地祈祷着。
神啊……
既然您拥有如此伟力,既然您被称为神。
那么请一定要展现出神明的慈悲啊!
千万不要……
然而。
海默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缓缓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那灯火辉煌的东京区。
“毁灭吗?”
“天童小姐。”
“你觉得。”
“这城市看似繁华的灯火之下,发出的究竟是什么声音?”
没等天童木更回答,甚至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海默便是自己给自己给出了一个答案。
“是腐烂的声音。”
轰——!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众人的心头。
“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甚至这个世界,早就从根子里烂透了。”
“所谓的和平,不过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海市蜃楼;所谓的繁荣,不过是吸食着那些孩子用生命绽放的最后余辉。”
“看看那些在贫民窟里瑟瑟发抖被你们称作【受诅咒的孩子】,再看看坐在这里衣冠楚楚的你们。”
“这个世界真的已经烂透了。”
“既然已经烂到了这种地步。”
“那就没有缝补必要了。”
“如果旧的秩序不崩塌,那么新的秩序该如何建立?!”
“毁灭与新生,从来都是如影随形的双子。”
“所以。”
“自我降临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这个旧时代的变革已经注定!”
“变革将于明天黎明时分开始。”
“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罪人,所有试图阻碍神意的人,都将死于原肠动物的口中,成为新时代的祭品!”
“我一不在乎这个世界谁掌权,更不在乎死多少人。”
“至于庇护……”
“大概只有真正纯洁的光,才能在即将到来的灭世审判中,留有一席之地吧。”
海默伸出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圣天子。
圣天子浑身一颤。
“所以——”
海默看向天童木更。
“不用担心发生那种事情。”
“内战?几百万人陪葬?”
“在这个注定要被大清洗的世界里,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作为我的眷族,不需要被任何人设的规则所束缚。”
“无论要做什么,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
“神都在。”
此话一出。
全场骇然。
圣天子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海默。
引原肠动物入城?
清洗罪人?
这真的是神明会做的事情吗?这难道不是想要毁灭世界的邪神吗?
她祈求地看向天童木更,希望从这位同龄人眼中看到哪怕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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