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感叹,这刑律堂果然是个讲规矩的地方,甚好。】
顾承明心中大定。
从周礼天人正心法的反应来看,任长老的情报无误。
有这门心法相助,想来这心性测评确实没什么问题?
......
观礼台上,气氛略显微妙。
“孔师兄,时辰差不多了吧?”
任文才端着茶盏,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对自己徒弟这考核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有些催促的意味:
“不过是个过场,早点测完,我也好带徒弟回去认认门。”
孔正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转过头,那张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生硬:“任师弟,宗门法度,岂是儿戏?”
“既然是入内门,那便是要将身家性命托付于宗门。心性一关,重中之重,何来过场一说?”
“即便他天资卓绝,即便他立有大功,若心术不正,这内门的大门,他也休想踏进去半步。”
这番话可谓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一旁的赵无极心说这铁石头果然还是这副臭脾气,不过他倒也乐得看戏。
任文才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抿了口茶:
“行行行,你铁面无私,你有理。那就请吧,孔长老?”
他对顾承明那是有一百个放心。
这小子连《周礼》那种心法都能修成,你若是见了他在问心镜中的表现,还不得惊为天人?
孔正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几个老不正经的,站起身来。
“顾承明。”
“弟子在。”
顾承明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动作标准,神态从容。
孔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入我内门,先问其心。”
“今日考核,不考修为,不考剑法,只考你的道。”
说着,他大袖一挥。
只见殿中央的地面轰然震动,一道阵法光芒亮起,随后,一面古朴的铜镜从地下缓缓升起。
那铜镜足有一人高,镜面并非平滑,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深不见底,隐约可见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在其中生灭。
——问心镜。
“此镜名为问心,能照见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抉择。”
孔正指着那面铜镜,语气淡漠:
“入镜之后,你会置身于幻境之中。那里会发生一些事情,或许两难,或许绝望。”
“你所做的一切,皆由本心驱使,无法伪装,无法欺骗。”
“记住,没有标准答案。”
“我只看你的选择,是否合乎道,是否对得起手中的剑。”
顾承明看着那面波光粼粼的铜镜,心中了然。
之前任文才私下里给他透过底,这问心镜的幻境,通常都是些道德困境。
比如一边是救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一边是救一百个凡人,比如是为了宗门大义牺牲挚友,还是为了挚友背叛宗门。
这玩意儿没有绝对的对错,考的就是一个逻辑自洽和底线。
只要不是那种为了救自己把所有人都杀了的反社会人格,基本上都能过。
当然,如果能选出那种既符合宗门利益,又显得有情有义的答案,那自然是加分项。
“弟子明白。”顾承明应道。
“既明白,那便入阵吧。”
孔正也不废话,手中法诀一掐,一道灵光打入问心镜中。
“嗡——”
铜镜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镜面上的波纹瞬间剧烈翻涌起来,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中散发而出,笼罩了整个大殿。
顾承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随着他的靠近,那铜镜上的光芒愈发炽烈。
恍惚间,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拉伸。
原本肃穆的大殿消失了,几位长老的身影也逐渐模糊。
耳边传来了风声,雨声,还有...人群的嘈杂声。
失重感转瞬即逝。
再睁眼时,周遭已然大变。
眼前只余孔正一人。
对面的孔正忽然抬起手指,对着那面问心镜凌空一点。
“嗡——”
镜面一阵颤动,顾承明只觉得识海深处猛地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短暂地抽离了出去,但转瞬之间又恢复了正常。
他原本以为这下总该进入幻境了,结果等了好半晌,眼前的景象依旧毫无变化。
直到视野下方,那熟悉的半透明对话框缓缓浮现。
【《周礼天人正心法》恍如隔世。】
【它言道:礼乐崩坏久矣!吾本以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未曾想于此问心幻境之中,竟能重温那上古大乾盛世之景。】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万民克己复礼,循规蹈矩,女人也不能上桌】
【它在那片天地中流连忘返,只觉得这才是大道该有的模样。】
顾承明有些懵了。
怎么是你进了幻境?
看你这描述,幻境内容好像不太对啊,怎么女人又不能上桌了?
你认为的盛世好像有点邪门啊。
顾承明心中暗道糟糕,不会自己因为这种事栽在心性测评上了吧?
他硬着头皮抬眼望去,却发现刚才还冷着脸的孔正长老一脸愕然,正死死地盯着他。
眼神从茫然而转为一种震惊,最后竟化作了一丝...自愧不如的敬畏?
良久。
孔正深吸了一口气。
他整了整衣冠,面容肃穆,随后两手合持为拱,左手在外,对着顾承明深深作揖行礼。
——你别作揖啊,我害怕啊。
顾承明感觉自己手都凉了。
..............
..
..........
PS:这一章一万三千字,也算是六章合一。
第一卷 : 第六十七章 什么叫剑法组成羁绊?
对方这一揖,不仅没让他感到荣幸,反而让他有一种“完了,这路子是不是走野了”的惊悚感。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他这个态度,也让顾承明差不多猜到发生什么了。
正当顾承明胡思乱想之际,孔正已然直起身子,大袖一挥,周围的幻境如潮水般退去。
“嗡——”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顾承明再次睁开眼时,已然回到了明镜台的大殿之中。
明镜台前。
任文才身子微微前倾,手中的茶盏都忘了放下,目光在自家徒弟和孔正之间来回扫视。
他见孔正出来后便一言不发,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坏了。”
任文才心中暗道不妙。
这孔黑脸平日里虽严厉,但若是遇到满意的苗子,多少也会点评两句。
如今这般死寂,莫非是承明在幻境中行差踏错,触了这老古板的霉头?
赵无极与李临风二人亦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顾承明脑海中忽然跳出一行提示。
【《百骸鸣》有些可惜。】
【它言道,这幻境若是让它来,定要让那孔长老知晓何为真正的霸道。】
顾承明暗道你可惜个集贸啊。
若是真让百天帝那个杀伐果断动不动就要横推万古的性子进去,在那问心镜里搞出一出“以此身为薪,重炼天地”的戏码,那今日这偏殿怕是就要变成刑场了。
也就是在此时,台上有了动静。
孔正缓缓睁开双眼,起身,从案上提起那支笔。
饱蘸浓墨,笔走龙蛇。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之上。
“唰、唰。”
两笔落下,力透纸背,铁画银钩。
——甲上!
“咳咳——”
任文才刚送到嘴边的一口灵茶险些咳出来,他顾不得擦拭胡须上的水渍,眼睛瞪大。
一旁的赵无极更是满脸错愕,就连那位来自归藏门的李临风长老,此刻也是摇着折扇的手一僵,神色古怪至极。
闻剑宗立宗数千年,刑律堂换了多少任首座,唯独这一任的孔正,那是出了名的严苛古板,眼里容不得半颗沙子。
在他的标准里,心性无大碍,稍微有些瑕疵的,那都得是丙,心性坚韧也不过是给个乙,至于甲,那绝对是心性极佳之辈。
“孔长老...”
任文才吞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这评价,是否有些太高了?”
他虽然护短,但这“甲上”实在是高得让他心里发毛。
这老顽固该不会是在捧杀吧?
面对众人的质疑,孔正却是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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