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李岁妆抬起头看着顾承明:“你让我走,你自己呢?”
顾承明沉吟了一息:“我留下来,试试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李岁妆站起身,快步走到顾承明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在顾承明面前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白发在急促的呼吸间微微颤动,掌心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顾总旗,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云霓是四境巅峰的修士,手握合欢宗大半权柄,还有阴阳双鱼阵的部分操控权。而你——”
她的目光在顾承明身上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急。
“你只是二境。”
“我知道。”顾承明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李岁妆更加不安:“但阴阳鱼给了我一些...可能性。”
他没有说得更多,不是不信任李岁妆,而是有些事情他自己也还没有想清楚,说出来反而会让她更加担心。
李岁妆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才叹息道:“好。”
她退后一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声音重新变得平稳:“我连夜出发,以飞舟的速度,最快四日可到京城。”
“你自己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先。”
李岁妆是一个聪明人,聪明到知道在这种时刻,任何多余的话语都只会成为拖累。
顾承明独自坐在桌前,目光落在窗外那轮被红尘气染得微微泛粉的月亮上。
其实他自己也拿不准,他的计划与其说是计划,不如说是一个赌注——赌阴阳鱼会站在他这一边。
从进入合欢宗开始,阴阳鱼便一直在暗中帮助他,遮蔽杀人的痕迹,抹去易容术让他以真面目示人,主动为他构建因果遮蔽,甚至亲自引导他修行《阴阳造化策》。
这些行为单独来看每一个都有不同的解释,但串在一起便只有一个答案。
阴阳鱼在选择他,一条失衡的、被推向混沌边缘的先天灵物——或者说,一件即将被强行逆转回法位形态的存在不想被逆转。
但即便判断正确,他也依然只是一个二境的修士。
面对云霓的四境修为和整座合欢宗的众生欲念,阴阳鱼的庇护到底能帮他多少,他心里没有底。
【《红尘幻身诀》罕见地没有给出任何分析。】
【《百骸鸣》倒是一如既往地亢奋:顾天帝!最后的决战!】
顾承明看着牢百,不由得笑了笑。
——确实该让事情收尾了。
...
PS:这一章一万四千五百字。
还有至少七千字更新,最晚一小时内发出来,燃尽自我了已经。
昨天码字犯蠢了,原来之前就把属性写错了,顾天帝的魅力是三十点,我昏头了,已全部修改,红豆泥私密马赛。
第一卷 : 第一百二十章 浮小小CG解锁
两日后。
天穹之上,阴阳双鱼阵的光辉在这一刻骤然暴涨,黑白两色的气流不再是温和地流转,而是化作了两条咆哮的巨龙,疯狂地搅动着整座红尘山的气机。
与此同时,一股汹涌澎湃的红尘气从红尘山的每一个角落喷薄而出,仿佛无数条粉色的洪流在同时决堤。
开始了,云霓动手了。
练功场上,原本正在对练的剑锋忽然停滞。
持剑的少女动作僵在半空,她眼底的清明像是被墨汁滴入的清水,迅速浑浊、扩散,最终被一抹诡异的桃红色所取代。她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落地,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个极乐而空洞的笑。
回廊下,正在扫地的外门弟子忽然扔掉了扫帚。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的美景,痴痴地伸出手去抓挠虚空,口中喃喃自语着听不清的爱语,仿佛身处云端,哪怕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幸福微笑。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这种异变如同瘟疫一般,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迅速蔓延至整座红尘山。
没有人反抗,因为她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被攻击。
她们的理智被抽离,神魂被封锁,只剩下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数千名弟子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或是僵立在原地,或是瘫软在角落,所有人都保持着同一种姿势
——仰着头,眼神涣散地望着山顶的方向,望着那即将吞噬一切的阵眼。
她们的自我意识正在沉入黑暗,而她们身体里涌动的红尘气,却正在被贪婪地抽取,汇聚成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奔向同一个终点。
顾承明来不及多想,身形暴射而出,朝着红尘气最为浓郁的方向全力疾驰。
阴阳鱼的庇护让他一路畅通无阻,但此刻这份庇护也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那是因为阴阳鱼本身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它能分给顾承明的力量越来越少。
终于,他来到了那个地方。
——红尘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这里比他之前在禁地中看到的那个地下湖泊还要大上数倍,穹顶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而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一条巨大的鱼形灵物正在半空中翻滚挣扎。
那便是阴阳鱼的真身。
与禁地中看到的虚影不同,阴阳鱼的真身远比顾承明想象的要庞大。
它的身躯横跨了大半个地下空间,黑白两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玄妙的光泽,一双巨大的鱼眼中流转着混沌的光芒。
但此刻它正在被无数条粉红色的锁链所束缚,那些锁链不是实物,而是由浓缩到极致的红尘气所凝聚而成的——众生欲念。
合欢宗上千弟子在红尘气催化下所迸发出的汹涌情感,所有人的欲望、执念、渴求、贪婪,在这一刻被云霓引导汇聚,化作了锁住阴阳鱼的枷锁。
而在阴阳鱼的正下方,浮小小悬浮在半空中。
她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刺目的阴阳二色光芒,面色发白,双眼紧闭
——她在承载法位转化的过程。
而在更远处的高台之上,云霓盘膝而坐,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印诀,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红尘气。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古铜色的镜子,镜面中映照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整座合欢宗上千弟子的身影。
——那些正在不知不觉中被抽取着欲念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云霓的动作没有停,她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镇夜司顾承明,是吗?”
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意外。
其实从李岁妆带他来的那一天,云霓便隐约有了猜测。
太学的首席医官亲自出马,随行还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学徒’,又恰好赶在宗门封山之际...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而他与浮小小见面的事情,云霓也知晓。
但她没有阻止他们见面,一方面是对小小心怀愧疚,另一方面则是不想与大乾为敌,不想与镇夜司为敌。这件事情再怎么说,本质上也只是合欢宗的内务。”
“我心存侥幸,觉得你既然是镇夜司的人,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应当会选择先回京城禀报,让镇夜司派遣更高阶的修士来处理此事。”
一来一回,至少数天,届时阴阳鱼已经转化为法位,阴阳失衡的问题也随之解决。
先前对京城造成的影响,赔偿些灵石也就过去了,大乾不会为了一桩已经尘埃落定的宗门内务与合欢宗撕破脸。
“但你没有走,我想不通。”
他不过是一个二境的剑修,哪怕他身上有几分手段,哪怕他杀了一个长生教的细作——但在此刻,在这里,他要面对的是整座合欢宗的众生欲念和一件即将回归法位的先天灵物。
他能做什么?
顾承明没有理会云霓的话,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半空中那个小小的、不断颤抖的身影上。
浮小小,她紧闭着双眼,不知道他来了。
或许知道也无法回应——此刻她的全部意识都在承受着法位转化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哪里还有余力感知外界。
“顾总旗。”
云霓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没有摆出任何攻击的架势,甚至连气势都没有释放,只是平平淡淡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无意与你为敌,也不想伤害你。”
“但既然你选择了留下来,那我至少应该让你明白,我在做的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顾承明的视野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变。
那些环绕在他四周的浓郁红尘气忽然化作了无数道光影,在他眼前编织出了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画卷。
他看到了众生欲念。
合欢宗上千弟子的内心世界在他面前一一展开,不是以文字或声音的形式,而是以最直观的画面和情感。
有人渴望站在修行之巅,有人渴望有一个人能够全心全意地珍惜自己,有人渴望挣脱宗门的束缚,有人渴望安宁。
千人千面,千念千情。
这些欲念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一片浩瀚的红尘之海。
而在在这片海洋的尽头,那是一个所有人都在微笑的世界。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求而不得的煎熬,每一个人都沉浸在最纯粹的幸福之中,所有的欲望都被满足,所有的渴求都有了回应,所有的孤独都被温暖所填满。
极乐之境,人皆幸福。
云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她难得展露的温柔。
“合欢宗修行红尘大道,修的不就是众生的喜怒哀乐吗?若是能让所有人都只剩下喜与乐,那不正是红尘大道的极致吗?”
“确实很美好。”
顾承明站在那片由众生欲念所编织的幻境之中,他笑了笑:
“但我,不认同。”
云霓心中无奈,看来是没办法了...
自她当上了这大长老,便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意的,没有人认同她,没有人理解她。
但她是合欢宗的大长老,哪怕背负着所有人的不理解,她也要让合欢宗的下一个千年继续存续。
她叹了口气,抬起手,那股庞大的红尘气在她的引导下开始朝着顾承明涌去。
不是攻击,而是同化。
她要将顾承明也纳入那个由众生欲念所构建的体系之中,让他的欲念也化作推动阴阳鱼转化的薪柴。
这是最温和的处理方式——不伤他的性命,只是让他在极乐之中沉睡,待一切结束后再将他唤醒。
红尘气如潮水般涌来,然后在距离顾承明三尺之处,骤然停住了。
——那是阴阳鱼的庇护。
云霓的动作停住,沉默了良久,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
“所以你才是阴阳鱼最后的救命稻草吗?”
她直视着顾承明的眼睛,语气平静。
“那便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手段吧。”
对方作为阴阳鱼的代行者,自然便在这众生欲念中有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资格。
但他终究不过是一个二境,无论是对爱恨情仇还是对七情六欲,红尘气的理解都没有自己深刻。
而她用了三年时间来构建这个众生欲念的体系,对方又能凭什么能将其瓦解?
顾承明没有说话,阴阳鱼的力量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与《阴阳造化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他的感知在一瞬间被放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他能够感应到整座红尘山上每一个修士的存在,每一缕红尘气的流向,每一条因果线的脉络。
众生欲念,合欢宗上千弟子的欲望、情感、执念、渴求,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天动地的洪流。
云霓用了三年的时间来引导这股洪流,将其凝聚成了锁住阴阳鱼的枷锁。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以顾承明二境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正面对抗,但他却是笑了出来。
原因无他,眼下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所预想的一样,就连阴阳鱼所引导他的手段都与他所想的一般无二。
云霓看到的是“众生欲念”——一个庞大的、混沌的、不可名状的整体。
但顾承明看到的不是,他看到的是一个一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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