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19章

  顾承明站在船舷边,远远望去,只见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于云雾之间,山势绵延起伏,隐约可见数座宫殿楼阁点缀其间,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环绕整座山峰的阴阳二气。

  黑白两色的气流如同两条游龙,一左一右,将整座红尘山笼罩其中。

  那便是合欢宗的护山大阵——阴阳双鱼阵。

  据说此阵乃是合欢宗开宗祖师以那件先天灵物阴阳鱼为阵眼布下的,可抵六境修士。

  “李太医,接下来该如何行事?”顾承明压低声音问道。

  “我已提前传信宗门,告知此行来意。”

  李岁妆微微颔首,“待会儿入山后,你只需跟在我身后,少说多看便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从太学带来的医师学徒,姓顾,单名一个安字。切记,不要暴露任何与镇夜司有关的信息。”

  “明白。”

  顾承明点头应下。

  顾安,这个化名倒是简单好记。

  飞舟缓缓降落,停在了山脚下的一处平台上。

  两人刚一下船,便有数道身影从山门处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粉色宫装的中年女修,容貌艳丽,身段丰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韵味。

  她身后还跟着四名年轻的女弟子,个个容貌出众,气质不凡。

  “李师妹!”

  那中年女修远远便扬起笑脸,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李岁妆的手。

  “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年不见,师妹风采依旧啊!”

  李岁妆微微一笑,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云师姐客气了。”

  云师姐?

  顾承明默默记下这个称呼,站在一旁观察着眼前的场面。

  这位云师姐看起来与李岁妆关系不错,言谈间颇为热络,但顾承明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刻意,眼神深处还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审视。

  “这位是?”

  云师姐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顾承明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这是我从太学带来的医师学徒,姓顾,你叫他小顾便是。”李岁妆淡淡介绍道,“此番回宗,需要他帮我打下手。”

  “哦?太学的医师学徒?”

  云师姐上下打量了顾承明一番,目光在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便失去了兴趣。

  “既然是李师妹带来的人,那自然没问题。”她笑着点了点头,“来来来,先上山再说,宗主和几位长老都等着见你呢。”

  一行人沿着山间的石阶拾级而上。

  顾承明走在最后面,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红尘山的景致确实美不胜收。

  山间飞瀑流泉,鸟语花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让人闻之便觉心旷神怡。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山顶。

  “李师妹,宗主在后殿等你,你先去吧。”云师姐在殿前停下脚步,“至于你这位学徒,我让人先带他去客房安顿。”

  “有劳云师姐了。”李岁妆颔首致谢,转头看了顾承明一眼,“你先去歇息,待我禀报完毕,再来寻你。”

  顾承明恭敬地应了一声:“是,李太医。”

  他的姿态很低,完全是一副学徒该有的模样。

  李岁妆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跟着云师姐走进了大殿。

  而顾承明则被一名年轻的女弟子领着,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这名引路的女弟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清秀,身穿一袭淡紫色的宫装,腰间佩着一枚合欢花样式的玉佩。

  她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顾承明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你是李师叔从太学带来的?”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顾承明点了点头,“我是李太医的学徒。”

  “学徒啊。”

  那女弟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顾承明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两人穿过几座楼阁,来到了一处清幽的院落前。

  “这便是客房了。”那女弟子指了指面前的院子,“前辈若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门口的侍女。”

  “多谢。”

  顾承明道了声谢,迈步走进院中。

  这院落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院中有一株老桂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角落里还有一口小小的池塘,几尾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弋。

  他在院中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榻一案一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看起来还算清爽。

  顾承明在床边坐下,开始梳理今日收集到的信息。

  合欢宗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一路上他所见到的那些弟子,十之有八都受到了阴阳鱼失衡的影响。

  而那位云师姐虽然表面上热情,但言行举止间却透着几分刻意,显然对他们此行的目的有所警惕。

  最关键的是,从方才的交谈中他得知,合欢宗的宗主和几位长老这些日子一直在闭关,试图压制阴阳鱼的暴动。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努力收效甚微。

  .......

  将顾承明安顿在那处名为“静思院”的偏僻院落后,宫装少女折身返回。

  这位合欢宗当代佼佼者步履轻快,裙摆随着动作利落地翻飞。

  在合欢宗年轻一代的谱系中,苏夏芍是个异类。

  她不修媚术,不练采补,十六岁二境,二十岁破境入三阶,是宗门内公认最有希望承载阴阳鱼阵眼中“极阴”之位的人选。

  李岁妆此时已从主殿出来,正立在汉白玉栏杆旁,眺望远处的云海。

  苏夏芍快步上前,行了一礼。

  “师叔,人已安顿好了。”

  李岁妆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苏夏芍却没有退下的意思,她跟在李岁妆身侧,步调放慢了些许,目光在李岁妆面上转了两圈。

  “师叔。”

  “何事?”

  “那位顾安,究竟是什么来头?”

  苏夏芍的问题来得直接。

  李岁妆神色不变,脚下步履平稳:“不是在殿前说过了么?太学里的学徒,我有意栽培,便带在身边历练。”

  苏夏芍抿了抿嘴唇,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只是学徒?”她歪了歪头,回忆着方才那青年的模样。

  样貌平平无奇,周身也没有丝毫灵气波动,看着甚至有些木讷,但不知为何,就是特别吸引她。

  李岁妆见她对顾承明这么感兴趣,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玩笑般的开口试探道:

  “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谁知苏夏芍眨了眨眼,竟是坦然地点头。

  “对啊。”

  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女儿家的羞怯。

  李岁妆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糟了。

  她正思索该如何将这个话题岔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这种货色你也看得上?”

  声音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真是丢我们合欢宗的脸。”

  李岁妆与苏夏芍同时循声望去。

  回廊尽头,一名身着深青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她面容清丽,眉眼间与苏夏芍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来人名为苏秋枝。

  与年少成名、一路高歌猛进的苏夏芍不同,苏秋枝在合欢宗的前二十年里,几乎是个透明人。

  资质鲁钝,修行缓慢,常年活在表姐苏夏芍的光环之下。

  直到三年前,她在一处秘境中死里逃生,随后修为突飞猛进,短短数年间连破两境,以前期积压的底蕴一举冲入核心弟子行列。

  苏秋枝走到近前,先是对李岁妆行了一礼,随后目光斜斜地瞥向苏夏芍。

  “一个学徒,年纪看着也不小了。”苏秋枝语气淡漠:“气血衰败,根骨定型,这种人给我当炉鼎我都不要,你的眼光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岁妆心中微妙,难道是她把顾承明的年龄易容得有些老了?

  苏夏芍被这番抢白激得挑起眉毛。

  “你懂个毛!”

  “呵。”

  苏秋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静思院的方向:“也就这点出息。饥不择食,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说完,她不再理会苏夏芍,转身离去,背影清绝孤傲。

  “你!”

  苏夏芍对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转头看向李岁妆,气哼哼道:“师叔你看她!整天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是谁欠了她灵石。”

  李岁妆揉了揉眉心。

  ......

  红尘山被巨大的阴阳双鱼阵笼罩,夜空看不见星辰,只有流转的阵法光辉洒下淡淡的晕影。

  静思院内一片死寂,只有几声虫鸣偶尔响起。

  顾承明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微阖。

  白日里收集到的情报在脑海中不断翻涌,合欢宗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阴阳鱼失衡、宗主闭关、长老压制无果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座千年大宗正处于一个极为危险的临界点上。

  顾承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若隐若现的阴阳二气之上。

  黑白两色的气流缠绕交织,宛如两条游龙在夜空中追逐嬉戏。

  那是阴阳双鱼阵的外显,也是合欢宗立宗根基的具象化体现。

  或许他能用阴阳造化策感应这里的阴阳二气以及阴阳鱼的情况?

  念及此处,顾承明开始催动体内的阴阳造化策,功法运转的刹那,一股玄妙的感应便从他的眉心处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极为奇特的体验。

  他仿佛化作了一尾游鱼,遨游在无边无际的阴阳之海中。黑与白、阴与阳、生与死、动与静,所有对立而又统一的概念都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清晰。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条阴阳鱼。

  那是一团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阳之气,盘踞在红尘山的最深处,黑白两色的气息在其周身不断流转,但顾承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顾承明正要继续深入感应,试图找出失衡的根源所在,那团庞大的阴阳之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探,顺着他的感应倒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