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气势汹汹要拿人的黑面大汉,被这突然掉下来的怪物吓得连退三步,手中的锁灵链差点没拿稳。
身为捉妖司的捕头,他自然认得出这是三境邪祟。
可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这邪祟怎么会突然自己掉出来?
而且看起来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宋清也是一脸愕然,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顾承明。
只见顾承明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站姿,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这邪祟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满心惊骇与不解。
然而,顾承明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也未去看那脚边抽搐的粉红骷髅。
因为在幻境破碎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这邪祟神魂深处,那一根因反噬而剧烈颤抖的、连接着另一端的无形丝线。
那丝线的尽头,充满了惊慌与剧痛。
——找到你了
顾承明目光微冷,在那黑面大汉还在发愣的时候,便直接撞破了窗棂,冲入了夜色之中。
.
雅苑对面的那条阴暗巷弄深处。
一间看似废弃的杂货铺阁楼上。
“噗——!”
一名身着灰袍、面容隐于兜帽之下的身影,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鲜血呈现出诡异的黑色,落地便腐蚀了木板。
“幻境碎了?!”
灰袍人捂着剧痛欲裂的胸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可是他耗费了数年心血,用无数痴男怨女的精魂炼制而成的本命邪祟,即便是寻常二境圆满修士陷入其中,也要被那无穷无尽的情欲规则消磨致死。
那个镇夜司的小子,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
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恐怖威压,顺着神魂联系倒灌而来,让他道心瞬间崩碎了大半。
“逃!”
灰袍人顾不得心疼那具已经废掉的粉红骷髅,刚想催动秘法遁走,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因为反噬而运转滞涩。
而那道剑气,已然逼近百丈之内。
跑不掉了。
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化作一抹狠戾与决绝。
任务失败,本就是死路一条。若是被镇夜司生擒,搜魂之下,不仅生不如死,更会牵连到主上的大计。
面对那即将破窗而入的剑光,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砰!”
这一掌,不仅震碎了他的脑袋,更是引爆了体内早已埋下的剧毒与禁制。
与此同时,一团幽绿的鬼火,在他面门之上燃起。
“滋滋——”
就在顾承明破开阁楼窗户的那一瞬间。
看到的是一具正在软倒下去的尸体。
那人的面容已被鬼火烧得焦烂一片,根本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而其体内的经脉、丹田乃至神魂,都在那一掌之下尽数崩毁,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气息,都在这一刻断得干干净净。
顾承明收剑而立,看着那具冒着黑烟的尸体,眉头微微蹙起。
这死士明明已经被那三境邪祟的反噬震碎了心脉,一路吐着黑血,却依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遁速,若非对方状态十不存一,自己今晚怕是连他的背影都摸不到。
自己如今攻有剑意,守有百骸,唯独这赶路追杀的脚程实在是块短板,看来回镇夜司后,必须得去兑换一门上乘的遁法了。
否则日后遇到打不过想跑、或者是想追杀却追不上的情况,那才叫憋屈。
如此想着,他走上前,用剑鞘挑开那人的兜帽。
除了那张毁得彻底的脸,这人身上甚至连个储物袋都没有,衣服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粗布麻衣,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身份的标记。
线索断了,但也没完全断。
这种死士的手笔,加上之前那莫名其妙的捉妖司快速介入,背后的水显然深得能淹死人。
“算了。”
顾承明摇了摇头,伸手像提溜货物一般,一把抓住了那尸体的后领。
这种大概率牵扯到朝堂大员、甚至皇室隐秘的破事,还是交给上司去头疼吧。
他只是来历练的,没必要把什么都往自己怀里揽。
事了,他尝试性的说了两句话,发现一切如常,松了口气。
看来在幻境中开启的太初帝功没有延续到现实中,还好还好。
雅苑,厢房内。
随着那幕后死士的自尽,那具原本还在地上抽搐、令人毛骨悚然的粉红骷髅,仿佛被人瞬间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半人半骨的躯体开始迅速风化、萎缩。
原本鲜活的人皮干瘪下去,晶莹的白骨变得灰败酥脆,最后在一众惊骇的目光中,化作了一摊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灰和几根残破的枯骨。
就在众人还没从这诡异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时。
“咚。”
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厢房门口响起。
顾承明拍了拍手,指着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焦尸,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刚出门倒了个垃圾:
“幕后操控者就在对面阁楼,见事败露,自尽了。”
“...”
厢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宋清手里那枚不知转了多少圈的火红宝珠,“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看那化为飞灰的邪祟,又看看顾承明脚边那具还在冒着热气的尸体,嘴巴微张。
这也太快了吧?
从顾承明陷入沉思,再然后破窗而出,到提着尸体回来,前后有没有一炷香的功夫?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要是真打起来该怎么帮顾承明圆场,这案子就破了?
而那先前气势汹汹的黑面大汉,此刻那张本就黑的脸,更是精彩纷呈。
他看着那具尸体,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握着锁灵链的手有些僵硬。
身为捉妖司的老捕头,他不是傻子。
这邪祟反噬的迹象,加上这具明显是死士的尸体,已经把事实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顾承明跨过门槛,并没有什么咄咄逼人的架势,只是反问道:
“如今邪祟已除,真凶已死,不知还要不要坚持带这位合欢宗的弟子回去审问?”
黑面大汉面皮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权贵客人们投来的目光,又看了看顾承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这案子已经定性了,他若是再强行拿人,那就是知法犯法,是故意找茬了。
镇夜司这小子手里有尸体,有证据,真要闹到御前,他捉妖司也是没理的那一方。
“此事的确是我弄错了,还请镇妖司的同僚们恕罪。”
黑面大汉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既然镇夜司已经查明真凶,那自然是最好,此事交由镇妖司的同僚们处理,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连那个误会都没解释,大袖一挥,带着手下那帮人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那背影颇有些狼狈逃窜的意味。
待到捉妖司的人走远。
宋清才猛地回过神来,看向顾承明,语气中满是崇拜:“顾兄!你这也太神了吧?!”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剑法了得,没想到你这查案的本事也是一流啊!”
顾承明无奈地拨开他的手。
此时,一直在旁维持秩序、安抚众人的云婉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那瘫软在地、已经被人扶下去休息的弟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邪祟的灰烬,心中一阵后怕。
若非顾承明今日在此,若非他仗义出手且心思缜密,雅苑今日这盆脏水是泼定了。
到时候不仅这弟子的性命难保,就连雅苑的名声也要毁于一旦。
云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云鬓,莲步轻移,走到顾承明面前。
这一次,她眼中再无半点之前的轻浮与试探,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与郑重。
她没有行那风月场的虚礼,而是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对着顾承明行了一个道揖:
“今日之事,多谢顾公子仗义执言,出手相救。”
“雅苑上下,铭感五内。公子的大恩,云婉记下了。”
顾承明摆了摆手:“云管事客气,分内之事罢了。”
云婉抬起头,语气坚定:
“对公子而言或许是分内之事,但对妾身、对这雅苑的姐妹们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周围还没散去的围观群众,压低了声音:
“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尸体和现场妾身会让人看护好,等候镇夜司来人交接。”
“顾公子,宋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否移步后堂?妾身这就让人备下薄酒,权当是为二位压惊。”
..
雅苑后堂,杯盘狼藉。
随着真凶伏诛,邪祟消散,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终于画上了句号。
云婉亲自为顾承明斟满了一杯灵酒,双手举杯,郑重说道:
“今日若非公子力挽狂澜,不仅我这雅苑要关门大吉,就连那位被冤枉的师妹怕是也难逃一死。大恩不言谢,日后公子若有闲暇,常来雅苑坐坐。”
说到这里,云婉掩唇轻笑,眼神在顾承明那张俊朗的脸上转了一圈,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许诺道:
“只要公子肯来,雅苑上下必以贵客之礼相待。哪怕公子只是来喝杯清茶,听个小曲儿,妾身也做主,给公子的所有花销全部免单,若是公子有意双修...雅苑愿打三十折...”
“噗...”
一旁的宋清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顾承明端着酒杯的手也是微微一抖,假装没听懂其中的深意:
“云管事客气了。”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顾承明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实不相瞒,在下对贵宗的功法颇为好奇。今日见云管事与那几位师妹气息流转间,似有阴阳互补之妙,不知这其中可有什么说法?”
旋即,他表达了自己对合欢宗功法的兴趣。
听到这话,云婉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几分,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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