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119章

  宋清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了一抹叹服的恭喜:

  “顾兄这天赋,若是放在我们天顶宗,怕是那几位太上长老都要抢着收徒了。恭喜顾兄,大道再进一步。”

  两人并肩向潜蛟院走去。

  路上,宋清自然也没闲着,绘声绘色地给顾承明讲起了这半个月京城里的新鲜事。

  从哪位尚书家里的小妾跟戏子跑了,到东市新开的一家酒楼据说背后有妖族背景,再到刑部最近抓了几个胆大包天的散修,事无巨细。

  顾承明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待快到院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像是随口问道:

  “对了,风雅道友近日如何?今日队里人可齐?”

  他这次出关,境界稳固,手里又多了几张底牌,正想着若是那位云月宗的师姐还没学乖,他不介意帮她加深一下印象。

  谁知,听到这话,宋清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顾兄,你怕是这几日都见不到她了。”

  “哦?”

  “自打那天晚上被你...咳,被你请出宴席后,她回去就称病了。”

  “应该是觉得太丢人,再加上脸上那伤...咳咳,虽然咱们修士恢复得快,但面子上的伤不好好。她已经连着告了半个月的假,说是要闭死关,不破二境中期誓不出门。”

  “估摸着是怕见着你吧。”

  顾承明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这就服了?

  他还以为按照云月宗那帮剑修的倔脾气,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提剑来找他拼命,或者是从宗门摇人来找回场子。

  他连怎么反击、怎么再次“以理服人”的剧本都想好了。

  结果对方直接选择了装死?

  “可惜了。”

  顾承明心中暗叹一声,原本准备好的那方案只能暂时搁置。

  ...........

  过了片刻。

  顾承明推开潜蛟院的大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厅内,李渡江正捧着本古籍,角落里的安山则正拿着一块不知名的兽骨,用刻刀小心翼翼地雕琢着什么。

  见到顾承明进来,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作为早已踏入二境的修士,他们对于气息的感知自然更为敏锐。

  并无太多言语上的喧哗,李渡江只是微微颔首,举起手中的茶盏遥遥一敬,安山则是露出一口白牙,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大道独行,能见证同伴破境,本身便是一种喜事。

  各自落座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近期的局势上。

  几人虽身在镇夜司,但背后都站着各自的庞大宗门。

  这半个月来,各大宗门似乎都嗅到了大乾京城这潭水下涌动的暗流,纷纷通过各自的渠道传来了警示与消息。

  李渡江轻咳着提起,浑元宗在军中的几位供奉近日传讯,言说兵部最近调动频繁,尤其是负责京畿防卫的神机营,似乎悄悄换了一批新式火器,而那些火器的图纸,并非出自工部,反倒像是源自那个素来神秘莫测的墨家残脉。

  安山也瓮声瓮气地补充了几句,说是他在黑市采买兽骨时,发现最近市面上多了不少来自北境蛮荒的稀有材料,且价格低得离谱,就像是有人在急于抛售,又像是某种大乱将至前的清仓。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那位权倾朝野、素来与各大宗门不怎么对付的太师,最近似乎频繁接见几位来自西域的番僧,意图不明。

  桩桩件件,无不说明着这京城的局势风雨欲来。

  顾承明心中叹息,放下茶盏。

  结果刚放下不久,一名身着玄甲的亲卫便匆匆而来,说是刘副都统有请。

  顾承明心中微动,知是那桩案子有了着落,当即起身,随亲卫前往内堂公廨。

  公廨内,刘副都统正对着那卷厚厚的案宗眉头紧锁。

  见顾承明进来,那张肃穆的脸上才挤出一丝笑意,也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直接将案宗往前一推。

  “承明,你来得正好。”

  刘副都统指了指那案宗,神色变得颇为郑重:

  “那晚袭击听雨轩的三境邪祟梦魇游尸,经司里堪舆堂连夜拆解勘验,算是摸到了些门道。不过,这后面的水,怕是比咱们预想的还要深。”

  说到这里,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顾承明:

  “原本按规矩,这等涉及三境邪祟、且可能牵扯京中势力的案子,该由千户级别的总旗接手。但周司长特意发了话,说此案既是冲着你来的,又恰逢你入职,便全权交由你去查。”

  顾承明心领神会。

  “属下定不负司长与都统厚望。”

  ...

  潜蛟院偏厅。

  顾承明仔细看着从刘副都统那里拿来的案宗。

  案宗记录极为详尽,从那纸人的材质,到其体内残留的煞气成分,皆有罗列。

  顾承明一目十行,指尖在几处关键信息上轻轻叩击。

  黄纸骨,尸油魂,这是典型的邪修路数。

  顾承明目光微凝,开始在脑海中抽丝剥茧。

  这黄纸,并非寻常祭祀用的草纸,而是掺了金丝楠木屑的洒金纸。

  此物昂贵,且只有京城几家大的纸扎铺子才有售卖,通常是用来给达官显贵做冥器的。

  再说这尸油。

  顾承明看向卷宗上一行不起眼的备注

  ——【尸油色泽微红,怨气中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脂粉甜香,且煞气属性偏向痴怨而非单纯的暴戾。】

  寻常邪修炼尸,讲究的是凶煞,多取横死之人的尸油,怨气越重越好,味道往往腥臭难闻。但这具游尸,虽是三境,其核心驱动的怨念却非恨天不公,而是一种极为扭曲的求而不得。

  痴男怨女,爱恨嗔痴。

  顾承明眼中精光一闪。

  能将这种‘痴怨’提炼得如此纯粹,且还能在尸油中留下经久不散的高阶脂粉香气,这绝非那些躲在乱葬岗里的野生邪修能做到的。

  这说明,炼制这尸油的原材料,生前必然身处锦绣丛中,且极有可能,本身就是某种修行‘情欲’法门的修士,或者是被此类修士当做炉鼎吸干了精气神魂的废弃品。

  洒金纸说明此獠财力不俗,隐于市井繁华处,特殊的尸油说明其与情欲一道有关。

  在这京城之中,既有财力,又精通情欲之道,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大量痴怨废料的地方....

  “合欢宗?”

  顾承明暗自嘀咕。

  当然,并非说是合欢宗所为,毕竟合欢宗如今走的是正道路子。

  但这线索,必然是指向合欢宗旗下的某处产业,或者是某个借着合欢宗皮子行事的败类。

  顾承明正盘算着该从合欢宗哪处产业下手,便见一道青云流纹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

  正是宋清,他看起来心情颇佳,手里那枚宝珠转得飞快,见顾承明出来,立马神神秘秘地贴了上来。

  “顾兄!忙完了?”

  宋清笑道:“方才见你被副都统叫去,便知定有正事。不过嘛,正事要做,这劳逸结合也是必须的。”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烫金的请帖,在顾承明眼前晃了晃。

  那请帖制作精美,还未打开便有一股令人迷醉的幽香扑鼻而来,封面上绘着一朵盛开的粉色牡丹,角落里印着一个小小的、极为隐晦的合欢宗标记。

  “这是?”顾承明挑眉。

  “雅苑的赏花会!”

  宋清压低了声音:

  “顾兄,前些日子咱们闲聊,我见你对合欢宗的功法理念颇为感兴趣,这不,雅苑今日举办一年一度的赏花盛会。”

  “听说今晚还会有合欢宗的内门师姐亲自演练素女经中的精妙法门,旨在与京中才俊交流心得。”

  “这可是难得的钻研机会啊!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两张帖子,顾兄,去不去?”

  宋清满眼期待。

  他这人虽爱玩,但一个人去总觉得少了点意思,且有些怯场。

  若能拉上顾承明同去,既能壮胆,遇到什么麻烦,也好有个照应。

  顾承明看着那张请帖,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雅苑,那是合欢宗在京城最大的产业之一,也是消息最灵通、鱼龙混杂之地。

  自己刚推断出线索指向合欢宗,这机会便送上门来了。

  既能查案,又能顺道考察一下合欢宗的功法机制,为日后的体系构建做准备,一举两得。

  “宋师兄盛情相邀,若是推辞,岂非不识抬举?”

  顾承明接过请帖:

  “正好,我也想见识这合欢宗的功法,究竟有何独到之处。”

  ...

  夜幕下的京城,繁华如昼。

  位于城东的雅苑,并非寻常勾栏瓦舍那般张灯结彩。

  相反,这里依水而建,飞檐翘角,琉璃瓦在月色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院内丝竹声悠扬,隐约可见轻纱曼舞。

  “顾兄,这地方不错吧?”

  宋清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刚一进门,那股子熟稔劲儿就透了出来。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前厅,还要回头向顾承明介绍:

  “这雅苑的布局暗合五行阵法,不仅景色宜人,且灵气浓度不输一般的洞天福地...”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尴尬地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原本那些迎上来的、身着轻纱的合欢宗外门女修们,目光仅仅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齐刷刷地越过他,死死地黏在了身后的顾承明身上。

  顾承明今日本就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玄色锦衣,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

  再加上那股子剑意,与他那张俊朗出尘的面容交织在一起,将二十五点魅力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位公子...好生面善。”

  “公子是第一次来?奴家怎么从未见过这般俊俏的人物?”

  “哎呀,别挤我!公子,奴家新学了一曲《凤求凰》,可愿随奴家去听听?”

  顷刻间,莺声燕语,香风扑面。

  那些女修一个个眼神拉丝,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反倒是身为熟客的宋清,被无情地挤到了圈外,手里还尴尬地举着那张请帖,满脸的错愕与羡慕。

  就在顾承明被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正思索着要不要用灵力震开时。

  “都在这儿闹什么?没规矩!”

  一声娇媚却带着几分威严的轻喝传来。

  紧接着,一股二境中期的灵压荡开,将那些围着的外门女修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