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多半是虞长老当年自己吓自己,自己脑补出来的规矩吧?”
顾承明心中有了计较。
看着虞问秋那副坐立难安的样子,他心中微动。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家长老,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尴尬着。
于是,顾承明轻咳一声,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引了过去。
“刘都统,实不相瞒,弟子此番下山,除了历练,其实还有一事,是想追随虞长老的脚步。”
“哦?”
刘副都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数米粒的虞问秋:
“追随...虞百户?”
“正是。”
顾承明一脸正色,语气中带着几分崇敬:
“都统有所不知,虞长老在宗门内,那可是出了名的低调。平日里深居简出,不显山不露水,但每逢宗门大难,亦或是弟子修行遇到瓶颈,虞长老总能一针见血,指点迷津。”
“尤其是这几年,虞长老更是修为精进,在剑道上的造诣已臻化境。前些日子宗门大比,长老虽然未曾出手,但仅仅是那份指点后辈的气度,便让无数弟子折服。”
“弟子在宗门时便常听人言,虞长老当年在大乾游历时,那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今日一见都统对长老如此礼遇,便知传言非虚啊!”
这一番话,顾承明那是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虽说大部分是基于“虞长老确实是长老”、“确实修为精进”这些事实,但经过这番春秋笔法,虞问秋瞬间从一个“只会摸鱼的混子”,变成了一位“大智若愚、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刘副都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重新审视了一番虞问秋。
当年的印象里,这位虞百户好像确实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抢功,每次出任务都是躲在后面。
如今被顾承明这么一解读...难道当年那是不屑于争功?
再加上虞问秋如今确实是实打实的三境长老,这修为做不得假。
“原来如此...”
刘副都统恍然大悟,眼神中的轻视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起敬:
“没想到虞长老竟是如此高风亮节之人!”
说着,他竟主动端起酒杯,对着虞问秋敬了一杯。
虞问秋正发愣呢,突然听到这番吹捧,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了。
原来我在小顾心里这么伟岸?
原来我在宗门里这么有威望?
“咳...哪里哪里。”
虞问秋连忙端起酒杯,虽然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高人的矜持,摆了摆手,发出一串不太聪明的笑声:
“欸嘿嘿...都是些虚名,虚名而已...”
有了这番插曲,席间的气氛顿时融洽了不少。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临散席前,刘副都统擦了擦嘴,神色稍微严肃了几分,开始交代正事:
“承明啊,既然你是来历练的,那按照咱们大乾和各大宗门的约定,这去处嘛,自然还是镇夜司最合适。”
“这镇夜司虽名为衙门,但直属于陛下,甚至可以说独立于朝堂之外。咱们只管斩妖除魔,不管那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那些个王公贵族、六部尚书,哪怕官儿再大,也没资格对咱们镇夜司的案子指手画脚。你在司里挂个职,既能接触到各种诡案历练剑心,又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官场应酬,最是清净不过。”
顾承明点头,这正合他意,况且他手里还有那块刑律堂的令牌,双重保险之下,这大乾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如履平地。
“多谢都统提点,弟子整顿好后,明日便来司里报到。”
“好!”
刘副都统哈哈一笑,一直将两人送到了镇夜司的大门口。
......
出了镇夜司,天色已近黄昏。
京城的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两旁的店铺挂起了灯笼,一派繁华景象。
虞问秋跟在顾承明身旁,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刚才在席间,顾承明不仅帮她解了围,还把她捧得那么高,让她在老同事面前狠狠地露了一把脸。
“那个...小顾啊。”
虞问秋背着手,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刚才多谢你了。”
“长老何出此言?”
顾承明笑了笑,语气自然:“弟子说的都是实话,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虞问秋被这句实话实说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那点长老的架子也端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街道,忽然眼睛一亮,自告奋勇道: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儿瞎逛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这京城啊,我熟!”
虞问秋拍着胸脯,一脸自信:
“想当年,我在这京城里,那也是住过最好的客栈,喝过最贵的酒。找客栈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保证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
顾承明闻言,自无不可:“那便有劳长老带路了。”
“跟我来!”
虞问秋大手一挥,带着顾承明穿过繁华的主街,拐进了一条稍显幽静的巷子,然后七拐八绕,越走越偏。
约莫走了一刻钟。
两人停在了一座看起来颇有些“年代感”的木楼前。
这楼高三层,飞檐翘角,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采。
只是...
那原本朱红的大门此刻漆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木茬;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一盏破了个洞,另一盏干脆已经熄灭了,在风中摇摇欲坠。
就连那块写着“听雨轩”三个大字的匾额,也是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砸到人。
大门口,几个看起来像是乞丐的人正蜷缩在避风处,见到有人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连讨钱的力气都欠奉。
顾承明站在门口,看着这幅凄凉破败的景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有些呆滞的虞问秋,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长老,这便是您说的,京城最好的客栈?”
虞问秋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抬起头,确认了一下那块匾额上的字。
没错啊,听雨轩啊。
想当年,这里可是京城文人墨客最爱聚集的地方,那叫一个清幽雅致,那叫一个座无虚席。
她当年可是攒了好久的俸禄,才舍得在这里住上一晚,还在那墙上留过诗呢!
怎么这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那个...”
虞问秋眼神飘忽,心虚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变得有些没底气了:
“应该是吧?”
“大概...也许是这几十年,掌柜的换人了?风格...变了?”
她干笑着,试图挽尊:
“或者是...这叫返璞归真?大隐隐于市?要不咱们进去看看?说不定里面别有洞天呢?”
顾承明叹了口气,心中无奈。
“行吧,那就进去看看。”
...
“听雨轩”虽说外表看着像是几十年没修缮过的危楼,匾额都快掉下来砸人脑门,但进了内里,倒也没想象中那般不堪。
地板虽旧,却擦得发亮,显出木头原本的纹理,客房内陈设简单。
一张木床,一套桌椅,虽无聚灵阵那般奢华的配置,但被褥却是崭新的,透着股阳光晒过的干爽味道。
看得出,虞长老为了挽回这一路上的“面子”,在这住宿一事上,还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小顾啊,这地方清静,最适合修身养性。”
虞问秋站在客房门口,眼神有些不自然的往屋里瞟了瞟:
“怎么样?还...还行吧?”
顾承明放下行囊,环视一周,笑道:
“闹中取静,古朴雅致,正如长老所言,是个好去处。”
听到这话,虞问秋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待伙计送来了热水和茶点,虞问秋并没有急着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跟着顾承明进了屋,那是又要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准备再传授点经验。
“明日去镇夜司报到,有一件事,你得记在心里。”
“长老请讲。”顾承明正在整理行囊,闻言停下动作。
“你那门《周礼天人正心法》...”
虞问秋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到了司里,若是见到了那位司长,也就是镇夜司的那位大都统,你可以有意无意地显露一下。”
“司长?”
顾承明有些疑惑。
他记得刘副都统提过,镇夜司的司长是个极为神秘的人物,常年闭关或者是进宫面圣,极少露面。
“为何?”顾承明问道:“莫非这位司长与这门心法有什么渊源?”
“咳...算是吧。”
虞问秋含糊其辞,似乎不太想多提那位的名讳,只是语重心长地说道:
“总之,你听我的没错。那位司长...嗯,脾气有些古怪,但她若知道你修的是这门心法,说不定会对你另眼相看,心生好感。这对你在镇夜司立足大有好处。”
看着虞长老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顾承明心中虽有困惑,但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弟子记下了。”
“行了,那你早点歇息,明日一早还得去办正事呢。”
虞问秋摆了摆手,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间。
说完,她也不等顾承明追问,打着哈欠便回自己隔壁的房间去了,只留下一句“明早别睡懒觉”,便关上了房门。
顾承明看着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夜色渐深,窗外传来京城特有的更鼓声。
顾承明关好门窗,并未急着休息。他盘膝坐于床上,调整呼吸,开始运转起《众妙同渊法》。
虽说这里是大乾京城,距离闻剑宗足有数万里之遥,且有龙气镇压,按理说,那建立在神魂共鸣基础上的“众妙会”,应当是连接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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