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天走完,那股炁凝成一线,在丹田正中缓缓旋转,如同一粒种子落进土里,彻底在他体内扎下了根系。
成了!!!
虽然只是一丝,甚至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但好歹是有了。
朱载墒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进入了炼气一层,真正成为了一名修仙者?
虽然极其的侥幸,甚至差点灵魂都回不来了,但他终究是成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感觉顷刻间耳清目明,如同灵魂焕发新生一般!
攥了攥拳头,瞬间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皇极真解·纳炁入体:进度5%】
十五日。
他得在龙气最浓郁的太庙正殿里,把进度彻底推到炼气三层。
而且还得把黄精丹的熟练度提升上去。
时间非常紧迫。
朱载墒吐出一口浊气……
沉寂片刻,他这才拿出先前母妃给的那张纸条……
低头一看,微微扬起眉。
就见这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一行行字……
【江海:现任职陵卫千户,驻守昌平皇陵,二子一女,长子江陵,陵卫小校,次子江岳,备考武举,幼女待字闺中。】
【江河:通州南货北货铺子的东家,一子一女,长子江虎私塾上学、幼女尚幼。】
【江涛:嘉靖二十五年举人,现在昌平设馆教书,家中二女,不满十岁。】
【谢升:兵部职方司主事,妻江婉。】
主角母亲三姐,江涛四叔,谢升五妹夫
朱载墒眉梢微微扬起……
“江海……陵卫千户?”他把那个名字念了一遍,“昌平皇陵?”
朱载墒忽然笑了一声。
大舅驻守昌平皇陵,那正是龙脉龙珠所在之地。
陵卫千户管着皇陵周边的守卫,进出往来,巡山查岗,全在他一人的调度之下。
他这位母妃平日里不声不响,手里却攥着这么一张牌。
官、商、武、文,各占一头。
虽然都不是什么显赫高位,可竟然很全乎。
“母妃啊母妃,”朱载墒把纸条折好塞回怀里,嘴角微微勾起,“您这哪是不管事啊?您是闷声发大财的主儿。”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推开半扇门。
晨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
他望着太庙庭院里那株老柏,远处宫墙外传来朝钟的余响。
“天寿山……皇陵……”朱载墒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大舅,等着外甥去找你。”
他转身走回蒲团前,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
丹田里那一缕炁缓缓转着,像一个刚点燃的火种。
他得趁着这太庙的龙气还在翻涌,把这火种彻底养大一些。
第四十二章:群英荟萃的嘉靖29年会试,吴承恩,海瑞来袭!
两日后的清晨,太庙的晨钟刚刚响过第三遍。
朱载墒正盘坐在蒲团上,把那一缕勉强感应到的龙气,按着《皇极真解》的路数艰难进行炼化。
两日下来,那缕炁虽然粗了一些,在丹田里缓缓转动。
但总体而言,他这个仙炼得极其艰难。
他正要试着走第三个周天,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刘福压着嗓子,通禀道:“殿下,景王殿下来了。”
朱载墒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景王朱载圳穿着一件半旧的宝蓝色圆领袍,头带着玉冠笑嘻嘻地看向殿内。
可待他扫了一眼太庙正殿里那些黑沉沉的牌位,顿时猛的缩了缩脖子。
随即他快步走到朱载墒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忽然直接咧嘴笑了。
“五弟,你倒养得白净了。”景王蹲下来,凑近了看着他的脸。
“我原以为你被关在这鬼地方,怎么着也得瘦一圈,没想到你这气色看着倒比我还好。”
朱载墒笑了一声,拍了拍蒲团旁边,示意他坐:
“你怎么来了?你母妃不是把你禁足了?”
“别提了。”景王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盘着腿,一脸哀怨地叹了口气。
“前两天母妃把我关在殿里,除了上课,连门都不让我出。
就因为我那天在廊下说了句五弟这胆子真大,这事真痛快。
她老人家一听,立马叫人把殿门锁了,说我‘简直就是个棒槌’。”
他学着靖妃的腔调,把“棒槌”两个字拖得老长,学完之后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
朱载墒也笑道:“那你今儿是怎么出来的?”
“母妃今早去了慈宁宫请安,我趁她出门,溜出来的。”
景王得意地一扬下巴道:
“我在被子里放了个枕头假装我还在睡觉,门从里头闩上,谁也进不来。
等她回来,我早就回去了。”
他说完,又转头看了看太庙正殿那些牌位,低声嘟囔道:
“这地方阴森森的,你待了两日,夜里不怕?”
“怕什么?”朱载墒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些牌位,“列祖列宗在上,护着子孙呢。”
景王“啧”了一声,没接话。
他显然对列祖列宗没什么敬畏之心,只惦记着别的事。
他摸了摸身下的蒲团,又环顾了一圈四下里冷清清的香案铜炉。
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五弟,你在这儿待着,你知不知道外头现在热闹成什么样了?”
朱载墒挑眉:“什么热闹?”
“会试啊!”景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激动道:
“三年一度的会试啊!全国各地的举子全都来了,京城里现在挤得水泄不通。”
“我昨儿听伴伴说,正阳门外那几条街,从早到晚全是穿长衫的书生。”
“到处都是吃的,喝的,玩的!”
“有耍把式的、卖糖葫芦的、算命的。”
“整条街灯火通明,比元宵还热闹,闹腾到二更天才散,你想不想去看看?”
朱载墒看着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还在禁足呢,怎么出去?”
“偷偷的嘛。”
景王眨了眨眼:“我让伴伴在太庙门口看着,咱们从东配殿后头那扇小门溜出去,绕两条巷子就是崇文门大街,去逛一个时辰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不行。”
朱载墒打断了他,笑着道:“我被罚跪太庙,是父皇亲口下的旨意,偷跑出去,叫御史知道了,一道奏疏递上去……”
“你真不去?不会有人发现的!”朱载圳还在怂恿,他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算了……”朱载墒摇摇头。
到也不是他真就怕了御史弹劾……
重点是……
他想修炼!
他已经感受到了一缕灵炁在身,超凡脱俗的好处!
京城什么时候逛都可以,但这修行却不是随时都可以。
他得把握好在这太庙的每一分机会。
朱载墒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对了,你这几日去读书了么?”
景王立刻垮下脸来,撇了撇嘴:“读了,读了两篇就出来了。”
“两篇?”
“嗯,新来的那几个翰林,比之前客气多了。”
景王屈着手指头,数落道:
“以前那些学士,恨不得把《尚书》塞进我脑子里,一句没背出来就板着脸,现在好了,他们给我讲课的时候,眼神都不跟我对视,我问一句,他们答一句,多余的话一句不说。昨儿我背到一半忘了词,他们居然说‘殿下不必着急,慢慢来’,然后就等在那儿,等我翻书。”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你是没看见他们那副样子,像怕我记仇似的。”
朱载墒也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乐得清闲。”
“那可不!”景王得意地一扬眉,得意道:
“我现在每天去晃一圈,坐一个时辰就走,也没人拦我,他们巴不得我早点走呢,对了,他们还把我和裕王兄分开了,单独授课,我刚开始还不乐意,后来发现,分开也好,没人管我。”
他说到这儿,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裕王兄就没我这么自在了,那些学士现在恨不得把他脑袋扒开把圣贤书塞进去,天天盯着他,晨读、午讲、晚温,一轮一轮的,像在赶鸭子上架,他这两天脸都白了。”
朱载墒听到这里,神色微微一凝:“你见着他了?”
“见着了。”景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青布小包,递给朱载墒。
“他让我带给你的,他知道我今儿要来看你,偷偷塞给我的,让我别让别人瞧见。”
朱载墒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桂圆干,还用油纸裹了两块桂花糕,糕上压着凸花的印子。
布包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头只有一行端正温润的字迹。
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郑重写道:“五弟珍重,愚兄得空便来。”
朱载墒看着那行字,捏着纸条的手停了一瞬。
他把纸条折好,连同桂圆干和桂花糕一并收到怀里,抬头问景王:“三哥,他……心情如何?”
景王摇了摇头:
“不好,他那日从他母妃宫里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谁都不见。
学士们去了三次,他都让人挡在门外,我前儿去撷芳殿看他,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书,半天都没翻一页。”
景王顿了顿,学着裕王的模样。
微微佝着背,眼神发直,手指拈着书页不动。
朱载墒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多说话。
或许如若不在这皇家,裕王会是个好兄长。
只可惜,他救不了大明朝啊。
“算了,不说了,你不去那我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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