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妃放开了他的手,目光落在他那张透着玉色的脸上。
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娘这便回去了,你……”
她眸中有些不忍,又有些心疼。
皇家与寻常家不一样……
她很清楚,夺嫡失败的下场……
她也不希望朱载墒卷入到夺嫡之争之中。
但,正如朱载墒说的那样,有些事,不是他们母子能够改变的。
她能做的,便是有限度地不给朱载墒添乱就是。
“娘放心。”
朱载墒神色正经了些,低声说,“儿子有分寸。”
肃妃看了他好一会儿,像要把这张透着玉色的脸刻进心里去。
最终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青毡小轿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住了:“东西不够了就让刘福来报,娘再给你送。”
朱载墒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轿帘落下,一行人影缓缓远去,灯笼的光在晨雾里拖出一道模糊的红光。
朱载墒站在太庙侧门外,目送着那顶小轿消失在甬道拐角处,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三道浅浅的红印,拇指在手心里不着痕迹地捻了一下。
顿时摸到一张叠得极薄的小纸条。
这是方才他娘亲拍他掌心时顺进去的。
他正要展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伴伴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猫着腰跑到了他身边。
左右张望了两眼,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巾裹着的小包,塞进他手里。
压着嗓门,快速说道:
“殿下,您的小丹炉和药材,奴才趁娘娘他们没注意,给您塞到箱子最底层了。
您可千万动静别太大,悄悄待着,别再惹陛下生气了,娘娘她……一宿都没合眼。”
朱载墒低头看着小布包,里面应该也是一些药材。
又抬眼看了看王伴伴那张紧张兮兮的老脸,缓缓点了点头。
王守忠会意,又猫着腰原路退了回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晨雾里。
直到此时,朱载墒才不动声色地转身回了太庙。
值房里的炭盆被重新添了炭,狐皮褥子铺上了床。
他把食盒掀开一角,那冒着热气的粥香顿时飘了出来。
朱载墒尝了一口,便直接放下,重新把脑子里那篇《皇极真解》功法又过了一遍。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开始修行了……
第四十一章:练气入体,皇极纸龙劫?母族的势力!(求追读)
太庙侧门外,晨光刚刚爬上宫墙的腰线。
朱载墒转身回了正殿。
朱家列祖列宗的神牌在幽暗的光线里沉默着,檀香还剩下半截,燃烧的青烟笔直地往上冒着。
他走到香案前,取了刘福早就备好的三炷线香,凑着长明灯的火苗点燃。
朱载墒持香在胸前,对着正中的太祖神牌跪拜三次。
三拜之后这才把香插进铜炉,重新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刘福垂手站在殿门口,缓缓叹了一口气,这位爷也不容易啊!
但很快,他眼皮就猛地跳了一下。
只见,他面前这位小爷跪了还没半盏茶的工夫,腰板就松了。
先是跪姿变成了盘腿,然后很快双手也搁在了膝上,眼睛也闭上了。
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跪拜省过,倒像是……打坐。
刘福的嘴角抽了抽。
宫里有一个陛下修仙就够了,这又来一位小祖宗?
在太庙里盘腿打坐?这叫什么事儿?
可这话他半个字也不敢往外吐。
他在这太庙当奉祠内官监守了十几年,见过多少贵人?
得了势的、失了势的、春风得意的、秋后问斩的,这宫里头的路窄得很,谁也不知道哪一步就踩空了。
但有一条铁律那就是:贵人来了,好生伺候着,准没错。
这位颖王能让陛下亲自发落到太庙来,而且还有人交代了要好生伺候着,那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心里有他,这有和没有,那是天壤之别。
何况他心里还盘算着另一层,今早肃妃娘娘亲自来送东西,那阵仗他看在眼里。
这颖王殿下若有那一丝机会通了天,哪怕只是记得一丝他刘福今日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的这点情分。
说不得就能让他从这太庙冷灶挪到个热乎地方去。
他往后退了两步,轻手轻脚地把正殿的门带上了半扇。
又转身朝东配殿那边走去,打算把值房的炭火烧旺些,再沏一壶热茶备着。
万一这位爷坐累了要歇呢?
正殿里安静下来。
朱载墒闭着眼,将意识沉入丹田。
他按着《皇极真解》第一层“纳炁入体“的路数,把意念从丹田向外探去,像一根触须伸进干涸的河床里。
可,朱载墒很快发现,什么也没有。
天地之间干净得像水洗过的石板,一丝浮动的灵气都找不到。
他又试着炼精化气,想要把自己体内的生命能量化为气往经脉里压。
那能量刚凝成一线,走到膻中便瞬间散了,很是有种无根之水的感觉。
朱载墒睁开眼,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这他娘的……”朱载墒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破地方?连点灵气都吸不着?”
他很好奇他父皇修玄修了十几年,修的是什么?傻愣愣地在那坐着?
这空气里连最劣等的下品灵气都稀薄都几乎没有。
他甚至怀疑,若不是他此刻正盘坐在太庙正殿。
大明历代帝王香火最盛、龙脉汇聚的枢要之地,他怕是连一丝可炼的炁都找不到。
不过,可惜的是太庙虽然确实坐落于紫禁城龙脉的结穴之处。
可真正的龙脉龙珠,朱载墒推算应该在紫禁城之外的天地山川之间。
在历代帝王的陵寝深处。
按风水堪舆之说,龙脉之“穴“必在山川聚气之处。
太祖孝陵钟山独峙,成祖长陵天寿山三面环抱,那些地方才是龙气真正的枢要所在。
甚至……说不得还结有龙珠。
而太庙,不过是城中一条余脉上的末梢,能触到的,只有香火祭祀留下的几缕残烬罢了。
只能说,可以在皇极真解的运行之中,强行修行一下罢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叮“的一声,系统面板弹出来。
【任务发布,目标:十五日内引气入体成功,并且进入炼气三层。】
【奖励:皇极纸龙劫,于龙脉浓郁之处,宿主可操控黄纸化为分身,为自身传递消息,纸人持续时间与宿主的炁的浓度息息相关,纸人实力暂时只有宿主三分之一,此劫修至至高之境,可借龙脉由纸化龙,让宿主拥有一条强大纸龙分身。】
朱载墒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眼睛一亮。
确定自己没看错。
“皇极纸龙劫?”他低声念了一遍,嘴角翘起了来,“那玩意能调动龙脉之力,化纸张为化身,甚至最终还能有一条纸龙分身?”
卧槽,那这玩意是不是可以替他办很多事啊?
只能说,不愧是帝皇炼的功法,果然以操控为主!
可随即朱载墒又垮下脸来。
他连一丝龙气都感应不到,这方天地又是灵气枯竭,上哪儿化纸龙去?
“算了。”朱载墒搓了搓脸,“先引气入体再说。”
朱载墒重新闭上眼,把《皇极真解》的经文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
【皇极立极,炁始鸿蒙。帝御九垓,神游太冲。纳虚为实,吞曜成虹。】
【振翮则八荒翕动,垂裳则万灵朝宗。】
【金乌坠羽化为真火,玉蟾吐魄凝作霜泓。】
【龙嘘云而生九变,凤衔书而衍五通。】
【地脉涌泉皆归紫府,天星陨屑尽入玄宫……】
寻常修士纳天地灵气,可这方天地没有灵气。
但《皇极真解》纳的是龙脉之气,是社稷承运之气。
是历代帝王在太庙之中承受的香火供奉所积攒下来的气息,那便是社稷香火的龙气。
朱载墒引动着自身的大明朱家血脉,重新运行皇极真解法,试图能够接引一丝龙脉之气,化为自身的炁。
他身为朱家血脉,几乎应该天生享有太庙祖宗气运的庇护!
若说这世间还有人能从太庙地底的残烬中汲出龙气,那也只能是姓朱的。
“列祖列宗在上……”朱载墒低声嘟囔了一句,“后辈子孙朱载墒来借点东西,回头给你们多烧几炷香。”
他重新运转皇极真解,刹那间,朱载墒竟真觉得自身的意念穿过蒲团底下青砖的缝隙和土夯层,隐隐接触到了一种极其神秘的气息。
朱载墒忽然感觉有些庆幸,此时此刻,关进太庙,简直天助我也!
他的意念在皇极真解的加持下,很快就触到了那股气息。
它从地底涌上来,沉缓、厚重,甚至带着一丝香火燃烧后残留的温热余烬。
那不是天地灵气那种轻盈飘逸的东西,反倒是像一条在冻土之下无声地流动的暗河。
太庙之中,二百年来历代帝王神牌层层叠叠地安放在这方区域之上。
每岁孟春特享、夏秋冬合享、季冬大祫,祭品牲醴、香烛纸帛焚烧了近二百个春秋。
那些香火气早已渗进砖缝和夯土,渗进了太庙底下最深处的地脉之中。
而且太庙正殿虽然坐落于紫禁城龙脉支脉之地,可二百年的香火祭祀让其凝成了一股浑厚的龙气。
虽然比真正的灵炁略有不如,但在这方灵气枯竭的天地之间,这已是他能触到的唯一的炁。
他将那股炁引向丹田。
炁入体的瞬间,尾闾处炸开一股热流,直接顺着督脉往上蹿。
夹脊、玉枕、百会,一路冲了上去。
朱载墒咬紧牙关,把那股炁沿着任脉往下压,让其流经膻中,气海,最终归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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