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141章

  但不仅符只能用一次,用后即毁。

  而且还极其耗费自身的炁和精血。

  就算刚才,朱载墒偷偷吞下了自己那最后一颗小皇极丹,外加一颗黄精丹,他此刻都感觉到一阵虚弱,几乎要彻底栽倒了。

  以那皇极纸龙劫配合,驱动纸蝴蝶,化为雷火器符,在这爆裂的雷雨天气引雷,对于才炼气五层的他来说,这消耗还是太过于恐怖了。

  最起码也得炼气巅峰,或者筑基期,真正把雷火镜炼出来,才算是勉强能使出这样的术法。

  以后,若非万不得已,这样勉强无比的引雷法,他还是得少用为妙。

  最关键的是,引雷的威力似乎还不够大。

  连陶仲文都没能当场劈死……

  看来,今晚或许还要走一趟了。

  他若死了,一切便罢!

  他若没死,那他就再度送他一程!

  斩草就要除根,陶仲文不死,他念头不通达……

第一百四十九章:嘉靖:他朱载墒就算白日飞升了,那我也是他爹!

  万寿宫内,檀香已熄,只剩下炭盆里偶尔爆出的一声轻响。

  嘉靖裹着一件玄色厚裘,坐在帷帐深处,整个人缩在引枕与锦被之间,面色苍白里透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红。

  黄锦跪在榻前,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大气不敢出。

  良久,嘉靖才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黄锦。”

  “奴婢在。”

  “你说……陶仲文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黄锦的手一抖,参汤差点洒出来。

  嘉靖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帷帐顶端那枚鎏金帐钩上,眼神有些发直:“朕问你,那天坛的紫气……当真是冲着朕来的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是说,是冲着他来的?”

  黄锦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嘉靖忽然转过头来,那双平日里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竟透着一丝罕见的茫然:“今日那道天雷……你也看见了。朕这个逆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天雷都给召了下来。”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劈在朕面前,劈在朕的万寿宫前。”

  “黄锦,你告诉朕……他一个十三岁的黄口小儿,凭什么能感召天雷?”

  “难道……他真有天命?”

  “那天坛紫气,当真是为他而来,不是为朕?”

  黄锦听到这里,鼻子一酸,眼眶差点红了。

  他伺候嘉靖快三十年,从兴献王府一路跟到西苑,见过这位主子意气风发,见过他阴鸷狠辣,见过他冷漠无情,却唯独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裹着袍子缩在帷帐里,委屈,又不肯认。

  “主子……”黄锦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颖王殿下再怎么样,那也是主子的儿子啊。父为子纲,儿子生来受父母生养大恩,此生此世永远偿还不尽。殿下就算有什么神异,那也永远是陛下的儿子。”

  “更何况,陛下圣德,中兴大明,乃是古之文景一样的英明帝王,乃是人间第一天命。”

  他往前膝行半步,压低了声音:“主子您想啊,今日在场那么多人,严阁老、徐部堂、六部堂官,还有三位殿下,怎么那天雷就不偏不倚,偏偏砸中了陶仲文呢?”

  “除了主子圣德无双、天命加身,剩下诸人,都是赖主子的恩德,在这世上厚颜讨饭吃,都没什么太大的德行。”

  “这天雷怎么就不劈其它的人呢?”

  黄锦顿了一顿,小心翼翼地看了嘉靖一眼:“所以奴婢斗胆说一句……可能,还是那位陶仙师有些问题。”

  嘉靖脸色变了变。

  紫气东来!

  天命在身?

  他脑海中,又响起了之前陶仲文说的那些……

  每一句,都是在往他心窝子扎刀子。

  如果那逆子真的有天命……

  不过……

  他神色一凝,又猛地将这念头掐断!

  陶仲文都被雷劈了,他后面说的那些话,他现在一个字都不信了。

  或许,真如那逆子,与黄锦说的那样,这陶仲文,真的有问题。

  该死的!

  嘉靖眼中闪烁着冷茫……

  黄锦一边观察着嘉靖的脸色,又低声劝道:

  “主子若是还有疑问,不妨直接把殿下召过来,当面问个清楚就得了,奴婢相信,以殿下的性情和孝顺,绝不会欺瞒主子!”

  说到这里,他不再多言,转身端来一盆用生姜泡好的热水。

  他跪在榻前,替嘉靖把鞋袜脱了,然后轻轻把那双冰凉的脚放进姜汤里,十指缓缓揉捏着脚心的穴位。

  热气蒸腾,姜味辛辣。

  嘉靖被烫得微微一缩,随即又松了下来。

  “孝顺么……”

  他低喃一声,旋即,又有些不悦道:“你这么替他说话,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

  黄锦手上不停,笑嘻嘻地回道:

  “主子这话说的,奴婢是那无根之人,要说这关系呀,我和主子才是这世间关系最近之人。”

  “至于为殿下说那点话,也不过是心疼主子,才爱屋及乌替殿下说了几句,他要是严阁老或者徐部堂的儿子,奴婢骂他还来不及呢。”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没心没肺的笑:

  “奴婢呀,生生世世都是主子的人,早已打上了烙印,揭都揭不下来。”

  “殿下自有他的奴婢伺候,奴婢这辈子也成不了殿下最信任的人,又何必舍近求远?”

  嘉靖听着他唠唠叨叨的话语,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这奴婢,倒是惯会说些好听的话。”

  可也不知是这姜汤泡得舒适,还是这些贴心的话儿说得暖心。

  隐隐之间,嘉靖感觉自己那股子金丹带来的烦躁都减去了不少。

  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王府那会。

  那时候,父王和母后也是这般和他说话。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这大明朝的帝王。

  那时候,他还只盼着自己能多领些朝廷的俸禄,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没想到,一转眼,自己竟然成了这大明朝的皇帝。

  这些年来,他斗遍了全朝,才知晓这皇帝的难做。

  所谓天命……有时候,他也怀疑,他真的有天命吗?

  他堂兄手段强大,领兵作战的本事更是远超他十倍百倍,几乎已经收回了边军的军权。

  可最终,他堂兄的手段还是太过于仁慈,导致这皇位才落在了他这个看上去在朝中毫无根基的藩王身上。

  他一直在想,他到底是天命,还是好运?

  可今日,他这个儿子展现出来的恐怖一幕,已经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些颠覆了。

  紫气东来,天雷劈落。

  这已经能堪比史书上再造大汉的光武帝刘秀的事迹了。

  这让他现在完全分不清,对自己这个儿子到底是什么感受了。

  妒忌?厌恶?自傲?欢喜?恐惧?

  感觉什么都有一点。

  乃至于他现在都不太想见到对方,甚至见到对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着浑身舒适下来,嘉靖甚至有种要眯过去的感觉。

  而伴随着那股子丹药的药力缓缓褪去。

  他聪明的脑瓜和理智,又瞬间重新占据了上风。

  那种看穿一切政治权谋的脑袋,又瞬间回归。

  甚至眼神也恢复了那种昔日的冷漠和锋锐。

  他猛地坐起。

  六部堂官的集体觐见,颖王的叛逆,陶仲文说的那些话,徐阶的捧杀……

  所有的一切,几乎是走马观花一般,在嘉靖的脑袋里疯狂放映。

  黄锦一看嘉靖这幅样子,顿时就知晓,那位聪明冷血的主子爷回来了。

  他低下头,默默伺候着,不再多言。

  “黄锦。”嘉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冰雹。

  “今日颖王和陶……仲文在门口驱邪之时,待了多久?又说了哪些话?”

  黄锦据实禀报:

  “比其它人长了近一倍时间,具体说了些什么,没人听清,不过据门口站岗的侍卫禀报,当时颖王殿下和陶仙师很明显地发生了冲突,颖王殿下面色沉怒,陶仙师甚至呈现出了一些惊慌之色。”

  嘉靖面沉如水,眼中几乎没有起来丝毫的波澜。

  这个逆子,和陶仲文在殿前已经起了明显的冲突?

  那今日的一切,似乎全都是冲着颖王那个逆子而去的……

  这位陶仙师,也不再是那个风轻云淡、与世无争的仙师了。

  仙师!?

  老实修道炼丹的叫仙师!

  妄图插手政治与党争,那就叫妖道!

  好哇!

  合着所有人都仗着自己的宠幸开始胡作非为?

  “黄锦。”

  嘉靖冷冷开口:“看着点陶仲文,若是他那边缓过劲来能说话,那就把他抬过来,朕有事问他。”

  “还有……他那些弟子,让陆炳给看好了,问一问,这位陶仲文,到底想干什么?”

  “嘶……主子,那毕竟是天雷,天威叵测,万一没能缓过来……”黄锦试探性道。

  嘉靖沉吟,继而淡淡道:“死了就死了。”

  黄锦暗自吐出一口气,赶紧称是:“奴婢遵旨!”

  他缓缓退下,待到殿内空无一人……

  “天命吗?”

  嘉靖喃喃道,他不知可否地笑了笑。

  他当然相信有天命!

  只不过,这天命是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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