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33章

  “这件事,我来负责。”

  折可适皱起眉。

  “你想怎么做?”

  “尸首照旨处置,骂名由我来背。”

  宗泽走回案前。

  “营中都知道我兼着皇城司的勾当公事,刘、苗二公遗骸受辱的消息,也是皇城司查来的。”

  “由我出面,说我闻讯之后,愤而焚尸,为两位国公复仇,旁人问起,便推到我宗泽头上即可。”

  折可适闻言,急声道。

  “不可!”

  “你以为写几句话便成了?”

  “这事若传回朝廷,台谏必会弹劾你,擅作威福、残忍失德,哪一条都能让你脱了这身官服!”

  “到时候……”

  宗泽抬起手,截住了他的话。

  “遵正兄,我个人如何,对大宋来说,无足轻重。”

  “官家却不同。”

  “他是我大宋千年未有之圣主,也是大宋的定海神针,他不能背这个残暴恶名。”

  折可适仍压着纸,宗泽便收回取笔的手,望着他说下去。

  “前唐李长吉有诗,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三年前,我不过一个小小知县,如今做了兵部侍郎,还兼着皇城司的勾当公事。”

  “知兵事的人,朝中有,能写札子的人,更不缺,官家偏肯把这些担子交给我。”

  “这份恩,我记得。”

  他朝折可适笑了笑。

  “替官家背个小小骂名,又如何?”

  “若百官容不得我,我便再去做一方知县,给百姓断案、修渠、催耕,一样能替朝廷办事。”

  折可适望着他,过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

  “你说得对。”

  “我折可适三年前,不也只是西北诸军中一个寻常军将?”

  “是官家一路拔擢,才有今日这折枢密院事、折相公。”

  “这份恩,我也一直记在心里。”

  宗泽才要接话,折可适已经站起身。

  “这件事,我来。”

  “不可,你乃枢密院事,太……”

  “你宗汝霖豁得出去,我折可适便豁不出去了?”

  折可适扣好刀带,将宗泽面前的空纸折起,压回案角。

  “勿争。”

  “刘法、苗履都是我的部将,他们受此奇耻大辱,我这个做主帅的,总该替他们讨回这笔血债。”

  “况且,旨意是下给我的,你抢不了。”

  宗泽跟着起身,伸手拦住他的臂膀。

  “遵正兄,朝中那些弹章,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弹章来了,我受着,官职没了,我回府州。”

  “我折家世守边地,还能少我一口饭?”

  折可适拨开他的手,往帐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停下脚步。

  “汝霖,我只是一介武夫,你不同。”

  “你文武双全,知兵事,也懂政事,官家身边得有你这样的人。”

  “你留在官家身旁,多替他想几步,大宋便会越来越好。”

  宗泽追到帐门前,折可适已向亲兵招手。

  “去传令,在营各军将领,往辕门外集合。”

  “将嵬名安国、野利搏的尸首抬过去,备柴。”

  亲兵抱拳应诺,分头奔入营道,折可适也提着袍角,朝辕门方向走去。

  宗泽站在帐前,看着他的身影越过火把,嘴边的话终究未能喊出去。

  半晌,他转回帐中,取过密报,收进袖里。

  “备灯,随我去见官家。”

  ……

  御帐里,赵似仍在写字,余祥守着灯盏,见宗泽进来,便往旁边让了半步。

  “官家,臣有事启奏。”

  “说。”

  宗泽行过礼,将方才与折可适的交谈逐一禀明,又道:“折帅如今已去了辕门,要把焚尸之事揽在自己身上。”

  赵似手里的笔停在纸上,墨汁洇开了一小团。

  “揽在自己身上?”

  “是。”

  “臣原想由臣出面,折帅却不肯,他说两位国公皆是他的部将,这笔血债,理当由他来讨。”

  赵似抬头看了宗泽一眼,宗泽便俯身再拜。

  “官家,折帅愿担此事,是他的忠心,可事后若被台谏追论,臣怕他难以自全。”

  “他今日还是朝廷的枢臣,明日若背上擅辱遗骸的罪名,朝中必有人说折相公残暴,请罢其兵权。”

  “臣恳请官家收回成命,莫使折帅……”

  赵似把笔放回架上,起身朝外走去。

  宗泽抬起头,见天子已到帐门,只得收住话,跟了上去。

  余祥提着灯追出御帐,皇城司班直随即沿营道散开。

  ……

  大营辕门外,两具尸首已抬到柴堆之上,旁边放着几罐油,持火把的亲兵站在数步之外,等候军令。

  折可适立在众将面前,抬手指着柴堆。

  “西贼暴虐!”

  “先前将我大宋三千虎贲的首级筑成京观,如今还敢将刘、苗二位将军的尸身与头颅挫骨扬灰!”

  “士可忍,孰不可忍!”

  一名将领握住刀柄,往前踏出半步。

  “折帅,这消息当真?”

  “皇城司已得了报信,尚在查验。”

  折可适看着他,声音传过了辕门。

  “但灵州城外那座京观,总做不得假!”

  “此仇必报,恰好,如今嵬名安国与野利搏尸首在此。”

  “本帅今夜便要焚其尸,磨其骨,扬其灰,为刘、苗二人报仇雪恨!”

  姚古抬起手,重重拍在刀鞘上。

  “就该如此!”

  “他们拿咱们弟兄的人头逞威风,难不成咱们还给他们留体面?”

  旁边几员将领接连应声。

  “烧!”

  “拿他们祭奠刘、苗二公!”

  郭成看了一眼柴堆,又望向折可适。

  “折帅,此事可曾奏过官家?”

  折可适迎着他的目光,抬手示意众将收声。

  “今夜是我折可适要烧。”

  “军中记事,写我的名字,日后有人问罪,也让他来寻我!”

  几名将领互相看了看,握在刀柄上的手放下了些,姚古张了张嘴,却被折可适抬手止住。

  “诸位若觉得不妥,可以退开。”

  “这道军令,我下,这笔账,我担!”

  持火把的亲兵望向主帅,折可适转过身,朝柴堆抬起了手。

  还未开口,身后便传来赵似的声音。

  “朕下的旨,跟你折可适有个什么关系?”

  “你还想把这事揽自己身上?”

  折可适的手停在半空,众将闻声回头,只见赵似立在营道口,宗泽跟在身侧。

  诸将先是一愣,随即转身,纷纷单膝跪下。

  “臣等,见过官家!”

  ...

  赵似走了过来,停在折可适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折可适倒是挺会大包大揽。”

  “你扛得住朝廷百官、台谏的弹章么?”

  折可适依旧单膝跪着,抬起头,抱拳答道:“扛不住,也要扛。”

  “官家圣名,比臣这条命还重。”

  宗泽在旁拱手:“臣请官家收回旨意,若官家一定要行此事,那便让臣与折相公一同担责,请官家恩准。”

  赵似看着两人,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

  他向四周望了一眼,见附近军卒都跪了下去,抬手道:“都起来吧。”

  甲叶声接连响起,折可适起身,仍低着头。

  “朕知道,下这道旨意,必有人说朕残暴无道。”

  赵似望向柴堆,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但那又如何?”

  “常言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话有道理,朕做皇帝,也该知道意气用事的害处。”

  “但朕依旧要这样做。”

  “因为朕不单是天子,还是大宋百姓的君父。”

  “刘法、苗履,还有那三千儿郎,为护百姓战死,连身后都要受这等折辱,朕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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