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32章

  行在内点起了油灯。

  赵似端坐在书案后,手握笔,正在书案上写着什么。

  而进在这时,门帘掀动。

  折可适满面尘土,大步跨入。

  他脸上堆满了喜色,步履轻快。

  “官家!”

  赵似并未抬头,手中毫笔依旧在纸上勾画。

  “直接说吧。”

  折可适抱拳行礼,嗓音洪亮。

  “大胜!”

  折可适展开手中草拟的簿册,高声奏报。

  “今日战损已清点妥当。”

  “我军阵亡者,一千二百八十九人。”

  “重伤者三百七十八人,轻伤两千七百二十五人。”

  赵似手中的笔锋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落墨。

  折可适满脸带笑,继续朗声念诵。

  “至于敌军,斩获更丰!”

  “阵斩一万两千余人!”

  “李延庆一路追杀,斩获三千。”

  “合计杀敌,一万五千余人。”

  “另有俘虏四千余众,皆已收押入营。”

  折可适往前挪了半步,眼中光芒闪烁。

  “贼酋野利搏,已死于乱军之中。”

  “夏国枢密使嵬名安国,自戕于残阵之中!”

  主帅自戕,大将授首,此乃开战以来未有之大捷。

  折可适垂手立在案前,等待着天子的嘉许。

  赵似终于停下了笔锋。

  他将笔搁在笔架上,缓缓抬起头来。

  眼神森冷,没有半分大捷后的欢愉。

  赵似直视着折可适,冷冷吐出一句话。

  “传旨。”

  折可适神色一肃,肃立垂手。

  “将嵬名安国与野利搏的尸体拖出来,架火烧了。”

  赵似的声音,字字冰寒。

  “磨成齑粉,送到朕那三千殉国虎贲的坟前,全给朕扬了。”

  折可适原本微弯的腰脊猛然一僵。

  老将双目圆睁,整个人僵在原地。

  “官家,这……”

  折可适张了张嘴,舌头有些打结。

  先前朝廷下发的讨夏檄文,折可适自然看过。

  檄文里写着掘坟扬灰,他只当那是天子震怒之下的夸大辞藻,借此宣示朝廷威严罢了。

  两国交战,斩将夺旗乃是常事。

  可若真将敌国宰辅枢密的尸首挫骨扬灰,未免过于狠绝残暴。

  自古帝王临阵,皆标榜仁恕王道。

  这等行径传扬开去,恐损天子圣德。

  折可适跨前一步,抱拳苦劝。

  “官家,此事万万不可!”

  “您乃天下人君,当垂范仁德。”

  “嵬名安国虽为敌酋,亦算西夏忠良之臣,自戕全节。”

  折可适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发急。

  “杀敌立威已足,若将其挫骨扬灰,恐有伤仁德,更有损官家的圣誉啊!”

  折可适急切地盯着御案后的年轻帝王。

  然而,赵似根本没有看他。

  天子重新提起兔毫,蘸了蘸墨汁,低头落在纸卷之上。

  “这是圣旨。”

  赵似头也不抬,笔锋滑过纸面,发出沙沙轻响。

  “莫要抗旨。”

  声音平静,但却容不得半分商量。

  折可适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动了数下。

  满腹劝诫的说辞,全被这四个字生生堵在了喉咙眼里。

  圣旨已下。

  君无戏言。

  再劝下去,便是公然违抗天子诏令。

  折可适面皮发紧,最终只得无奈躬身。

  “臣……遵旨。”

  老将收起簿册,转身跨出正堂。

  夜风卷起冰凉的沙土,拍打在铁甲上。

  折可适行在营道之间,眉头紧锁成川字。

  官家平日宽厚重纪,绝非残暴嗜杀之主。

  三年前收复燕云六州,对待辽军降卒与汉民,官家亦是秋毫无犯。

  今日为何突然变得这般暴戾?

  行此失德之举?

  究竟是何处出了岔子?

  折可适走过营角辕门,脚步猛地停住。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宗泽!他肯定知道。”

  折可适低呼出声,眼中泛起明悟之色。

  暮色之中,他不再迟疑,调转马头,快步朝宗泽的营帐方向奔去。

第384章 朕下的旨,与你有何关系

  宗泽帐中的灯还亮着,案上摊着几份皇城司密报,折可适掀帘进来时,他正拿笔圈出其中一行小字。

  “遵正兄?”

  宗泽搁下笔,起身让座。

  “战损册子可呈给官家了?”

  “呈了。”

  折可适站在案前,目光扫过那些密报,却未落座。

  “汝霖,今日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各处消息不少,你问的是哪一桩?”

  “能让官家动怒的那一桩。”

  宗泽看了看他的脸,伸手将帐帘掩好,才问道:“官家说了什么?”

  “让我把嵬名安国与野利搏的尸首拖出来,烧了,磨成齑粉,再送去灵州那三千弟兄的坟前扬掉。”

  宗泽扶着案沿,手停在那份密报旁,片刻才开口。

  “官家当真这么说?”

  “这等话,我还能听错?”

  折可适解下腰刀,放在案边,拉过椅子坐下。

  “方才报完大捷,我还想着官家多少能宽心些,谁知等来的竟是这道旨意。”

  “汝霖,你随侍御前,究竟出了什么事?”

  宗泽将密报递过去,指着纸上的字迹。

  “刘、苗两位国公的遗骸,恐怕寻不回来了。”

  折可适接过纸,尚未看完,便抬起了头。

  “什么叫寻不回来?”

  “皇城司昨日得了消息,夏军中有人拿官家的檄文说事,将两位国公的尸身与首级烧了,碎骨磨成灰,扬在了戈壁上。”

  “说是官家要扬他们的祖坟,他们便先扬两位国公的骨灰。”

  折可适低下头,又将那几行字看了一遍,纸角被他捏出了褶皱。

  “谁干的?”

  “尚未查清,消息也未核实,我方才已向官家说明。”

  “只是官家问起两位国公的遗骸,我不能瞒。”

  折可适把密报放回案上,闭着嘴坐了许久,才从齿间挤出一句话。

  “难怪。”

  “难怪官家连大捷都顾不上了。”

  宗泽拿过那张纸,压在镇纸底下。

  “遵正兄,这件事,不能听官家的,否则圣名难保。”

  折可适抬眼看他,嘴角牵出几分苦意。

  “你当我没劝?”

  “我把有伤仁德、有损圣誉的话都说了,官家只回了四个字,这是圣旨。”

  “末了还嘱咐我,莫要抗旨。”

  他摊开手,望着宗泽。

  “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帐外传来运送伤卒的车轮声,宗泽听了片刻,走到帐门旁,吩咐亲随守在外头,才折返回来。

  “圣意不可违,官家的圣名也不可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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