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纛前压!”
“直入宋军前阵!”
亲兵统领大惊失色,张臂拦住战马。
“大帅!前方危险!”
“今日不蹈万死取一生,则全军无类矣!”
嵬名安国挥刀斩断身旁旗绳,大声喝道。
“有进无退,随我杀!”
“喏!”
百名亲兵再无二话,齐齐拔刀,簇拥着那杆大纛,迎着烟尘冲向宋军长枪阵。
……
战场最前沿,死尸堆积如山。
野利搏丢了战马,单手握着一柄不知从哪捡来的斧头,身上的皮甲被鲜血浸透。
两名宋军刀斧手挺身扑来,野利搏反手一斧劈碎一人的肩甲,大口喘息。
身侧的夏卒越来越少,宋军步阵却越压越紧。
忽地,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战吼。
“大帅在此!”
“有进无退!”
一面高大的狼头大纛破开沙尘,径直扎入交战线。
嵬名安国拍马突入,挥刀斩翻一名冲上来的宋卒。
野利搏见状,抹了把脸上的血水,仰天长笑。
“兄弟们,大帅来了!”
野利搏狂舞斧头。
“顶住!杀宋狗!”
主帅亲临阵前,原本溃散的西夏步卒如回光返照一般,爆发出垂死的蛮勇。
近万残兵疯了一般撞向长枪,竟硬生生将宋军前锋推退了数步。
然而,这不过是狂澜中的回光返照。
...
距离西夏左翼不足一里处。
曹诵抹了一把铁盔上的血迹,勒住战马。
他们刚刚凿穿了辽军侧翼,就接到折可适的军令,命他们停止追击溃兵,回军截击西夏左翼。
曹诵没有任何迟疑,立即领兵折返,完全没有想追击辽军的想法。
毕竟对于具装重骑而言,对阵轻骑兵,最佳的战果便是正面对撞将其冲碎。
去追杀那些散乱的游骑,纯属白费马力。
轻甲永远跑得比重甲快。
“整肃队列!”
曹诵长槊前指,高声传令。
“推进至两百步,再行冲阵!”
军令传下,数千重骑缓缓收拢阵型。
副将策马行至近前,指着前方叫道:“曹帅,您瞧前头!”
曹诵凝神望去。
只见西夏中军、后军与左右两翼的阵列,正在缓缓向后挪动。
旌旗晃动,分明是在收拾辎重后撤。
“西贼要逃。”
曹诵冷笑一声。
可当他的目光移向西夏前军时,眉头却猛然皱起。
本该负责断后的西夏前军,非但没有后撤,反而如疯犬一般向前狂攻。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杆巨大的玄色纛旗,竟直接插进了宋军步阵中。
副将满脸惊疑。
“怎么回事?”
“李乾顺这是把嵬名安国扔下了?”
副将握紧佩刀,急声请示:“曹帅,咱们打前军还是打后军?”
曹诵并未立刻回答。
重甲战马方才狂奔了一阵,体力消耗极大。
若是强行去追李乾顺的后军,战马跑不出三里便会脱力,根本无法持久厮杀。
但若是调头去打前军……
曹诵眼中凶光毕露。
“打前军!”
曹诵当机立断。
“吃掉嵬名安国,敌军彻底崩溃,我军伤亡也能降到最低!”
他转头看向传令兵。
“速去知会李延庆!”
“让他的神卫军轻骑放开马蹄,去追李乾顺!”
“追敌是轻骑的买卖,告诉他,绝不能让西夏皇帝跑得太舒坦!”
传令兵躬身抱拳:“末将领命!”
曹诵收回目光,双手提稳精铁长槊,双腿微夹马腹。
在他身后,数千具装重骑微微俯下身躯,长槊如林,齐齐放平。
前方,正是西夏前军毫无防备的后背。
第383章 把他们尸体烧了,磨成齑粉
“冲锋!”
曹诵长槊前指,怒吼撕裂长空。
大地瞬间剧颤。
数千捧日军重骑压低身躯。
马蹄扬起黄沙。
转瞬即逝。
西夏前军后队本就阵型散乱,军卒正拼命推搡着向前涌动,根本无人防备后方。
战马踏地的闷雷声已扑至脑后!
一名西夏后排哨卒仓皇回头。
惊骇万分。
黑压压的具装甲骑迎面碾来,铁面甲后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
“骑——”
那个“兵”字未及吐出。
轰!
高速奔驰的铁骑狠狠撞上人群!
整整一排西夏步卒被战马胸甲撞得离地倒飞,骨骼断裂声脆响连成一片。
人在半空便喷出断绝生机的血雾,重重砸进前排同袍的背脊上。
脆弱的步阵防线当场被撞出数道巨大豁口。
“刺!”
曹诵双臂运劲,丈八长槊顺势贯穿一名西夏什长的皮甲,去势不减,又将后方一人的前胸生生扎透。
借着马力,他单臂一震,直接将两具尸身挑飞开去。
“向前碾!莫要收缰!”
曹诵放声咆哮,长槊横扫,砸碎了一名敌兵的兜鍪。
“随曹帅杀透他们!”
副将挥舞长柄铁斧,劈翻一名试图挥刀砍马腿的西夏步卒。
数千铁骑排山倒海般平推而过。
西夏后军彻底炸了锅。
几名西夏悍卒目眦欲裂,嘶吼着挥舞弯刀劈砍宋骑的小腿。
当啷!
弯刀斩在厚重的冷锻甲裙上,火星迸溅,反震得他们虎口崩裂。
连一道浅痕都没能留下。
宋骑面甲下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铁槊自上而下狠狠贯入他们的咽喉。
单方面的屠杀,在后阵无情上演。
……
中军前沿,高耸的望台之上。
郭成按刀立在栏杆旁,俯瞰整个战局。
他敏锐捕捉到了夏军前锋后排那一片剧烈翻腾的烟尘,以及骤然停滞的前推势头。
“曹马帅得手了!”
郭成眼中精光暴射,当机立断。
“传令各部,转守为攻!”
校尉抱拳大吼:“转守为攻!”
“撤去通道,全线平推!”
郭成战刀出鞘,遥指敌军大纛。
“压上去,挤死他们!”
战鼓声骤然由平缓转为激昂密集的杀伐重音。
咚!咚!咚!
宋军重步兵阵列齐声暴喝:
“万胜!”
“万胜!”
数万名披坚执锐的禁军甲士向前踏出大步。
前排重盾整齐前倾,长枪手死死抵住枪尾,阔步前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