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娘娘看在多年情分上,饶奴婢一回。”
梁从政皱起眉头。
“把嘴封上。”
内侍取来布巾塞住孙福的嘴,将人拖出殿门。
到了院外,梁从政看了孙福一眼。
“带回入内内侍省。”
“等我回去,亲自问他。”
之前,他因这桩事挨了官家一通训斥,还被骂成将皇宫管成漏勺。
如今罪魁祸首落到手里,这笔账自然要算明白。
不过梁从政没有忘记差事。
他让人将孙福带走,自己仍候在殿外,等着李清照出来。
殿内,刘太后的情绪渐渐平复。
李清照替她重新添了茶,开口说道:“娘娘平日若觉得闷,便去坤宁殿寻臣妾说话。”
刘太后迟疑道:“这样当真可以么?”
“为何不可以?”
李清照笑道:“官家又没有限制娘娘出门。”
“娘娘可以去找臣妾,也可以去皇太后与太妃那里坐坐。”
“若天气好,咱们还能一同赏花、下棋、论词。”
“您一天到晚将自己闷在正恩宫里,日子久了,身子也会闷出病来。”
刘太后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皇后,心中添了几分亲近。
“那我以后真去找你。”
“臣妾随时恭候。”
“你会下双陆么?”
“会一些。”
“那咱们改日下几局。”
“好。”
“输了可不许让着我。”
“娘娘若赢了,便是凭本事赢的。”
两人又说了许久。
等李清照离开正恩宫时,刘太后脸上已有了笑,亲自将她送到殿门前。
“妹妹以后有空,多来坐啊。”
李清照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姐姐莫送了。”
“外头还有风,快些回殿吧。”
第284章 赵佶的下落
正恩宫这场风波,也随着孙福被拿,渐渐落下帷幕。
而另外赵似这边,一份由万里之外送来的密札,也在同一日进入了福宁殿。
御案之后,赵似拿着那份皇城司札子,已经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二遍,他觉得写札子的人疯了。
等到第三遍,他终于抬起头,看向站在下首的冯成。
“冯成。”
冯成拱手道:“臣在。”
赵似抬起手中的札子。
“这上面写的,真没查错?”
“回官家,不会错。”
“不会错?”
赵似将札子翻到第二页,手指点在其中一行。
“赵佶如今在日本?”
“正是。”
“从探报来看,确实不差。”
赵似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冯成也低着头,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赵似才重新低头,将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赵佶已于正月下旬抵达日本。
白河法皇将其安置于院御所附近,衣食皆依亲王之礼。
日本贵族之间已有人传言,赵佶乃大宋皇兄、神宗皇帝之子,此番远渡日本,是为结两国之好。
更离谱的是,白河法皇准备将女儿禛子内亲王嫁给赵佶。
赵似看了片刻,抬头问道:“大宋皇兄?”
“这是什么称呼?”
冯成答道:“日本那边放出的说法,便是如此。”
“他们称赵佶为大宋皇兄,又称其为神宗皇帝爱子。”
“还有人说,他在大宋权势很重,只因仰慕日本风物,才渡海而来。”
赵似听得气笑了。
“仰慕日本风物?”
“他从沙门岛消失的时候,十六名皇城司亲从官全死了。”
“这也叫仰慕风物?”
冯成低头道:“臣等也觉得此言荒唐。”
“可日本国内真正知晓大宋之事的人很少。”
“白河法皇如何说,那些贵族便如何信。”
赵似将札子往御案上一放。
“赵佶自己呢?”
“他可曾当众露面?”
“尚未。”
“那暗桩如何确认他就在日本?”
“有三处消息可以互相印证。”
冯成说道:“第一,搭载赵佶的海船正月下旬停靠博多津,船上武士属于平正盛麾下。”
“第二,白河法皇命人将一处院落改作宋国宫室模样,又从博多寻了会说宋话的商人。”
“第三,暗桩花钱买到一份婚仪所需名册。”
“名册之上,写的便是宋国亲王赵佶与禛子内亲王。”
赵似眉头皱得更深。
“婚期定了?”
“还没有。”
“白河法皇似乎也有顾虑,眼下只将消息传给几家大贵族,并未颁下明旨。”
“不过,日本皇室已经开始准备婚仪。”
“听说连赵佶所用的礼服都在赶制。”
赵似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那份札子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
赵佶被人从沙门岛劫走。
一路漂洋过海到了日本。
如今摇身一变,又成了大宋皇兄。
还要迎娶白河法皇的女儿。
若这份札子不是由皇城司送来,赵似多半会觉得,有人在拿坊间话本糊弄自己。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
“还查出什么了?”
冯成摇了摇头。
“日本暗桩是去年才安插下去的。”
“那边的负责人原本只是一个寻常武士,因欠下债务,才肯替皇城司做事。”
“他能接触到平氏下面的人,也能从商贾口中打听一些消息。”
“可白河法皇、摄关家与平氏高层究竟在商议什么,他探听不到。”
赵似问道:“他能不能靠近赵佶?”
“很难。”
“赵佶所在的院落有平氏武士看守。”
“出入之人都要查验身份。”
“暗桩若贸然靠近,很容易暴露。”
赵似点了点头。
“不要让他冒险。”
“日本这条线才铺下不久,折一个人不打紧,惊动了对方,往后再想安插便难了。”
“臣明白。”
“还有。”
赵似手指敲了敲札子。
“告诉那边,若有消息能够花钱买到,那便买。”
“只要东西是真的,价钱可以多给一些。”
冯成拱手道:“臣领旨。”
“日本贵族与武士多有缺钱之人,只要肯出价,总能撬开几张嘴。”
赵似抬眼看他。
“朕不要听总能二字。”
“要一件件核实。”
“谁传出来的消息,亲眼看见了什么,又是从何人处听来的,都要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