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09章

  空气凝了一瞬。

  “只要朕没发现即可,如果被朕发现了。”

  赵似将话说完,又补了两个字,“呵呵。”

  十七家族长齐齐打了个寒颤。

  曹评将腰弯到了底。

  石继勋连连拱手,口中念着“不敢”。

  潘意更是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臣等不敢。”

  众人的声音稀稀落落。

  “官家明鉴,臣等绝不敢隐匿。”

  赵似看着他们,片刻后,摆了摆手。

  “走吧。”

  两个字,轻描淡写,像是给一出戏收了锣。

  众人如蒙大赦,齐齐躬身行了大礼,这才在皇城司亲从官的簇拥下,鱼贯退出福宁殿的庭院。

  亲从官的铁甲在夜色中闪着寒光,火把将甬道照得通亮。

  十七家族长被分作十余路,各由一队亲从官护送。

  或者说押送。

  往各府而去。

  赵似站在廊下,看着那些背影渐次消失在宫墙转角,这才收回目光。

  “走吧。”他转过身。

  “去垂拱殿。这两日事情还不少,百官流言浮动,总得去安抚一下。”

  曾布与韩忠彦应声拱手。

  赵似没有乘御辇。

  他就这么走着,袍袖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两位相公走在左后方,曾布略前半步,韩忠彦紧随其后。

  三位亲王走在右后方,赵佖歪着头,脚下却走得稳、

  赵俣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赵偲走在最末,一会儿看看前面兄长的背影,一会儿又低下头去。

  赵似偏过头,目光从右后方扫过。

  赵佖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低了低头。

  赵俣本就垂着眼,此刻将头又沉了几分。

  只有赵偲,正抬着头,与赵似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赵偲的表情有些纠结。

  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话。

  忍了片刻,又把头低了下去。

  赵似见状,一边走一边开口:“十四哥儿,有什么想问的么?”

  赵偲抬起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赵似也不催他,就这么走着。

  过了片刻,赵偲终于憋不住了。

  “十三哥儿,”他快走了两步,挤到赵俣前面,“臣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您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杀了?”

  赵偲的话像竹筒倒豆子。

  “就像您方才说的,杀了他们,家产一样充入国库,还省了登记造册的麻烦。”

  “而且他们犯的罪,谋逆大罪,完全够得上杀头。”

  “就算先祖有功,那谋逆之罪,论律也是功过不相抵的。”

  他越说越快,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方才若不是九哥和十哥拉着臣,臣都不想替他们求那个情。”

  赵似闻言,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着赵偲。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郎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赵似笑了。

  “十四哥儿。”

  “嗯?”

  “你敢问这个问题,朕很开心。”

  赵似将双手拢在袖中,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你是真把朕当成兄长了。不是当成官家,是当成十三哥儿。”

  赵偲被他这么一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但阿兄不能告诉你。”赵似语气一转。

  赵偲的表情僵住了。

  “啊?”他将头往前探了探,像是没听清,“为什么啊?”

  赵似拍了拍他的肩:“你要多读书。然后自己去想,自己去悟。”

  “悟出来了,你就知道阿兄为何不能告诉你了。”

  说罢,转过身继续走。

  赵偲站在原地,一张脸上写满了呆滞。

  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整个人像一只被风雨打懵了的雀儿。

  赵佖上前一步,扯住赵偲的衣袖,压低了声音。

  “官家让你悟你就自己悟,别问了。”

  赵偲转过头,满脸委屈:“可是——”

  “没有可是。”

  赵佖歪着头看着赵偲,那双向来不能正视的眼睛,此刻却难得地对准了弟弟的方向,透出一股少见的郑重。

  “晚些回去,好好看书。把《汉书》翻出来,重新读。读不明白,再来问九哥。”

  赵偲看看赵佖,又看看前面已走出几步的赵似,嘴唇嚅动了两下。

  “哦。”

  这一声“哦”拖得又长又闷。

  赵俣在一旁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只得将拳头抵在嘴边,咳了两声。

  赵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一行人便在这微妙的沉默中继续往前走。

  穿过拱宸门,过延和殿侧廊,前方灯火渐明,已是垂拱殿地界。

  垂拱殿前,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这帮人傍晚被急召入宫时,各怀心思。

  这两日禁军戒严,满城风雨,街头巷尾谣言四起。

  有人说官家遇刺受了重伤,有人说政事堂要变天,还有人私下揣度。

  会不会是宫中出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大事。

  所以当赵似的身影出现在垂拱殿前时,殿中明显松了一口气。

  百官齐齐躬身,山呼如仪。

  赵似走到殿中御案后站定,目光从众人面上一扫而过。

  有人面上倦色难掩,有人衣冠微乱,有人眼中还残留着惊疑。

  他将这些神色尽收眼底,却不说破。

  赵似在御座上坐定,向曾布使了个眼色。

  曾布会意,趋前一步,面向百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

  官家遭遇刺杀。

  十七名刺客,皆已伏诛。

  皇城司连夜讯问,查得幕后主使,乃是驸马都尉王师约。

  王师约已经认罪,供状写得明明白白,画了押。

  按律,此事当以谋逆论处。

  但官家念及王氏先祖有功于社稷,又念在已故德宁公主的情分上,不愿株连太广。

  已赐王师约自尽。

  削去王家一切爵位封荫,就此了结。

  这话一说完,垂拱殿里静了一息。

  然后御史台和中书省、门下省的言官就炸了。

  “官家!此乃刺王杀驾,谋逆大罪!”

  “按《宋刑统》,谋逆者,本人处斩,家属连坐,家产籍没!”

  “今只诛一人,削爵了事,此与律不合!请官家三思!”

  “《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必诛!”

  “王师约以臣弑君,以婿逆翁,人伦所不容,天地所共弃!”

  “官家若轻纵之,何以正国法?何以儆效尤?”

  “昔唐太宗斩单雄信,不念其旧功。”

  “我朝太祖诛李筠,不恤其先劳。”

  “今王师约犯十恶之首,而官家只诛一人,此非仁德,是纵恶也!”

  话音刚落,又有几人同时开口,殿中一时人声鼎沸。

  赵似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等他们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诸卿说的,朕都明白。”

  他顿了顿。

  “但那毕竟是朕姑姑的丈夫。”

  “德宁公主薨逝不过数年,朕若连她夫家一并株连,叫朕百年之后,如何去见先帝与姑姑?”

  “至于王氏先祖,从太祖定天下起,历代用命。朕不愿做那鸟尽弓藏之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百官。

  “朕心意已决,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议。”

  说完,他站起身。

上一篇:我在汉末当反贼!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