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02章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拱起手来,面上露出一个亲近的笑容。

  “没想到姑丈也在。”

  王师约愣了一下。

  姑丈。

  这个称呼从赵俣口中说出来,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按辈分,他确实是赵俣的姑丈。

  德宁公主是神宗皇帝的姐姐,赵俣是神宗的儿子。

  可从德宁公主薨逝至今十多年了,宫中诸王见了他,向来只称官职,最多不过一句“王都尉”。

  这般亲近的称呼,不说完全没有,那也是罕见得很。

  他定了定神,拱手还礼:“见过大王。”

  赵俣哈哈一笑:“姑丈客气了。”

  说着便朝正房方向伸出手去,“外面冷,咱们还是入房喝茶吧。”

  王师约点了点头,伸了伸手:“大王请。”

  赵俣不再推让,大步往屋内走去。

  王师约跟在后面,目光在赵俣背上停了一瞬。

  十八岁的年轻人,身量已经长开了,肩膀宽阔,步履沉稳。

  单看这身形气度,倒比那目不能视的申王和才十五岁的睦王更像回事。

  入屋落座后,赵俣不等侍从动手,自己提起茶壶,先给王师约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王师约忙道不敢,赵俣却笑道:“姑丈何必见外。”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赵俣便与王师约叙起了旧。

  说了德宁公主生前的事,说了王审琦当年的功业。

  怎么亲近怎么说,一口一个姑丈喊着,语气真挚,不似作伪。

  王师约起初还端着几分谨慎,可架不住这般攻势,渐渐地,面上的拘谨便松了几分。

  一个亲王这般折节下交,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半晌后,赵俣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官家召我等入宫,究竟所为何事。”

  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向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夜色。

  “官家昨日遇刺,全城戒严。今日又……”

  他摇了摇头,“孤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师约听到这话后。

  沉默了一息后说道:“官家吉人天相,必定会没事的。”

  赵俣闻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暗道:这老狐狸,这都不上钩。

  他将茶盏搁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看有不少宫女内侍拿着白布在走动。”

  这话一出口,王师约端茶的手便是一顿。

  极短暂的一顿,随即他便恢复了正常,将茶盏送到唇边浅啜了一口。

  他刚才也看到了,心里也是猜测官家快不行了。

  但如今赵俣这样跟他说话,似乎...

  他抬起眼来看着赵俣,心中开始飞速盘算。

  若官家真的驾崩,继位人选只有三人:申王赵佖,莘王赵俣,睦王赵偲。

  申王有目疾。

  年初宣宗皇帝驾崩,太后以“佖有目疾,不可君天下”为由否了他一回,如今再选,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

  太后虽然已经还政,可这话是太后说的,便成了定论。

  那就只剩下赵俣与赵偲。

  赵偲今年才十五,乳臭未干。

  赵俣十八,正是年纪。

  从排序上看,申王既已出局,赵俣便是长弟。

  无论按长幼还是按成丁与否,赵俣的胜率都极高。

  而赵俣对他,又极为尊敬。

  一口一个姑丈,亲自斟茶,推心置腹。

  若是他能在这个时候押注赵俣……

  他缓缓站了起来。

  赵俣的目光追着他,没有说话。

  王师约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那一丛瘦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月门外隐约可见几名内侍的身影,离得远,绝听不见屋中对话。

  他收回手,将门轻轻合上。

  门闩落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师约转过身来,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地朝赵俣跪了下去。

  赵俣的眼皮跳了一下,却没有去扶他。

  “姑丈这是做什么?”

  王师约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赵俣。

  “大王,臣有一言,斗胆说与大王听。”

  他深吸了一口气。

  “若福宁殿中当真生了变故,大王以为,神器当归何人?”

  赵俣盯着王师约看了好一息,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姑丈以为……当归何人?”

  王师约将双手按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字一顿。

  “申王有目疾,太后已有定论。睦王年幼,难当大任。大王年最长,序最正。”

  他顿了顿。

  “臣虽不才,愿为大王效死力。”

第210章 鱼入网了

  赵俣听到此处,心中暗哂:说得不错,只可惜官家非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但戏既已开场,便须唱到底。

  他面上骤然变色,像是被王师约那番话骇住了,连退半步,袖口扫过几上茶盏,发出一声清响。

  “姑丈!”赵俣语调急促。

  “此话……此话可不能乱说。若是官家——”

  “大王。”王师约打断了他,语气反而沉稳下来。

  “如今局势已然明了。若非官家在朝夕之间,眼前这阵仗又该如何解释?”

  赵俣仍旧摇头,面露犹豫,嘴唇翕动了数次,才挤出几个字来:“可是……毕竟尚未传信。”

  王师约心中暗道,这位大王年纪虽不大,倒是挺能装的。

  方才又是叙旧又是试探,话里话外分明已有拉拢之意,如今自己把话挑明了,他反倒端起架子来了。

  不过这也正常,上位者从不轻易落人把柄。

  他既已决定投效,便不能半途而废。

  “大王误会了。”

  王师约将声音放得极缓。

  “臣并无让大王行悖逆之事。只是劝大王早做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闪:“否则——若神器旁落,让睦王继了位,该当如何?”

  “睦王年方十五,尚在冲龄。”

  “倘若被奸臣挟持利用,日后神州板荡,则大王何以面对列祖列宗?”

  这番话措辞极巧。

  不是说你想夺位,而是你身为兄长,社稷有难,你须站出来。

  睦王年幼易欺,你年长德盛,扛起这担子,非但不是谋逆,反倒是担当。

  赵俣听着,心中不由得感慨。

  若不是太后提前递了话,昨夜真有人这般劝他,他未必能不动心。

  可惜,从头至尾,这都是一局棋。

  他沉吟良久,方才起身,双手将王师约搀起,叹道。

  “姑丈,话虽如此,可若真要选立新君,孤又能做些什么?这种事,终究须宰执与太后定夺。”

  他松了手,转过身去,望着窗棂外那丛瘦竹。

  “况且,就姑丈一人……唉,难呐。”

  王师约明白了。

  赵俣的意思很直白,你一个人支持,没用。

  他不再犹豫。

  为了安赵俣的心,他必须将底牌尽数摊出。

  “大王有所不知。”王师约趋前一步,压低声音。

  “昨夜大王府前被抓之人,便是臣派去的。”

  “原就是想请大王在大宋危难之际,扛鼎江山”

  “若大王肯应允,臣身后还有高,李,张...十余家勋贵,皆愿共进退。”

  赵俣霍然转身,面露震惊。

  王师约继续道:“至于韩忠彦与曾布,臣来想办法。”

  赵俣心中暗惊。十余家勋贵,竟真敢凑到一处来咬这个钩。

  他愣了一息,旋即一把攥住王师约的手臂,声音竟有些发颤。

  “姑丈,您如此待我,我……”

  他低下头去,好一会才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那袖口放下时,眼眶是红的。

  王师约心中一阵畅快。

  懂得感恩便好,他最怕投了个白眼狼。

  如今看来,这位莘王确实不错。

  “大王莫哭。”他温声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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