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24章

  “枢相,辽人要撤。”一名军都指挥使压低声音,语气里压不住兴奋,“末将请率本部追击。”

  章楶抬手,示意不必再说。

  他眯着那双阅尽沙场的老眼,望着辽营中一面面正在缓缓移动的旗帜。

  旗不散,队不乱。

  拔营的次序井然有序。

  “追不得。”章楶放下手。

  他刚才布下的计策,便是将其激出来打。

  可对面这一撤,他反而不好强追了。

  整了整腰间佩剑,他侧首唤道:“传令兵。”

  三骑传令兵催马趋前。

  “第一道令,传曹诵。捧日军即刻调回,护在大军两翼。步卒在内,骑兵在外,掩护中军推进。”

  第一骑抱拳而去。

  “第二道令,传王崇俨。不必再守在原地,率本部与中军会合,随大军一同推进。”

  第二骑抱拳,打马往西北方驰去。

  “第三道令。”章楶望向西翼方向,那面龙卫军的赤色旌旗正隐在一片缓坡之后,“传狄谘。”

  第三骑传令兵催马近前。

  “命狄谘率龙卫军即刻脱离大军,往东北涞水、涿州方向去。”

  “寻辽军粮道。发现一处,烧一处。连同沿途村庄,凡可为辽军所用者,一概焚毁,坚壁清野。”

  传令兵将口令默诵一遍,章楶又道。

  “告诉狄谘,给他六日。六日后不管烧了多少,必须自涞水折返,回易州复命。不可在辽境久留。”

  “喏。”传令兵拨转马头,往西翼驰去。

  章楶收回目光,拔出佩剑,剑尖斜指辽营方向。

  “余下大军。保持阵型,往前推进。不许冒进,不许脱节。辽人退一步,我等于进一步。”

  西翼。

  狄谘方从马上下来,接过亲卫递上的水囊灌了两口。

  甲胄上溅的人血尚未干透,在日光下泛着暗紫。

  方才那一冲,五千龙卫骑折了百余,尚余四千八百余,正散在缓坡后头休整。

  马蹄声由远而近。

  传令兵翻身下马,将章楶的口令一口气背罢。

  狄谘听完,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然后抱拳道了声:“领命。回禀枢相,狄谘省得。”

  传令兵打马而去。狄谘将水囊往亲卫手里一塞,翻身上马,扬起右臂。

  “龙卫军,上马。”

  四千八百余骑齐齐翻身上鞍。

  马嘶声、甲片碰撞声、刀鞘撞击马镫的脆响交叠成一片。

  狄谘拨转马头,面朝东北方向。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右臂往前一挥。

  四千八百余骑如一道墨色潮水,自缓坡后涌出,脱离大军,往东北涞水方向驰去。

  ...

  申时末。

  金陂关外两里,一处缓坡上。

  萧兀纳负手立在山坡上,甲胄蒙着一层厚厚黄土,身后环列数十骑亲卫,人人面上皆是风尘之色。

  坡下攻城营地里,号角声、撞车的撞击声、伤兵的呻吟声搅在一处。

  他望着远处那座雄关。

  金陂关夹在两山之间,关城依山势而筑,墙体以就地开凿的青石垒成,高逾三丈。

  关前一道陡坡,坡上横七竖八躺着攻城的竹梯残骸与碎石。

  关墙有几处豁口,显是抛石机砸出来的。

  可每砸开一处,宋军便在豁口后补上沙袋与木栅,第二日又完好如初。

  他来了以后已猛攻了七八日。

  先三万步卒日夜轮番攻,后又加自涿州运来的抛石机与云梯车。

  每日从天明攻到天黑,从天黑再攻到天明。

  守关宋军看着不过万余,可那座关城像在山石里生了根。

  “萧都统。”

  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从坡下踉跄上来,抱拳道。

  “今日第三轮被打退,攻不动。”

  萧兀纳没有回头。

  “今夜继续攻。”

  “轮换攻城,不许停。”

  那将领张了张嘴,终究只抱抱拳,转身下坡。

  萧兀纳攥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

  他也知再这么攻下去伤亡只会更大。

  可没办法。

  他必须在易州反应过来之前凿开这道门。

  马蹄声由远而近。

  一名传令亲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坡下:“都统,监军急报。”

  萧兀纳转过身。

  亲卫双手呈上支皮筒。

  萧兀纳挑开蜡封抽出一卷帛书,就着西斜日光展开细读。

  看着看着,他脸色沉了下来。

  半晌后。

  萧兀纳将帛书缓缓收拢,半晌没有作声。

  易州宋军出城了。

  这比他预想的要快。

  按他走前布置,耶律和鲁斡手里还有十余万兵马,以多对少,纵使打不赢也不至于被压得撤军。

  是耶律和鲁斡不肯打。

  但不打也对,毕竟,他现在对宋军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萧兀纳走到坡边,望着金陂关方向。

  残阳将关墙染成血色,关头上宋军赤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回信。”

  亲卫趋前。

  “请大王不必急于回援。缓缓退便是。”

  “宋军若追得紧便退再慢些,宋军若不追便不必再退。”

  “金陂关旬日内必破。请大王务必再支撑十日。”

  亲卫抱拳,打马而去。

  萧兀纳将帛书塞入怀中,重新望向那座雄关。

  旬日内必破。

  这话有一半是说给耶律和鲁斡听的。

  另外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转过身正欲下坡,忽听得身后亲卫低声道:“都统,您看关墙上。”

  萧兀纳回身望去。

  金陂关关墙上,换防的宋军正在登城。

  他眯眼细看,心头一沉。

  那些登城的宋军步伐整齐,甲胄鲜亮,面上不见连日守城的疲惫,与方才打退他第三轮攻势的那批士卒判若两军。

  援军。

  萧兀纳紧紧攥住刀柄。

  他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但能轮换的少说数千。

  他在关外猛攻七八日损耗近万,守关宋军不但没有崩溃,反而等来了生力。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刀柄。

  “传令。今夜子时再攻一次。集中所有抛石机砸关墙东段。”

  “步卒选敢死之士,不计伤亡,先登者赏千金授世职。”

? 第167章 辽军撤了,朕也该回朝了

  次日。

  晨光从太行山脊上漫过来时,金陂关前的硝烟还未散尽。

  萧兀纳立在山坡上,甲胄上的露水被日光一照,泛出冷冷的光。

  他望着那座关隘,脸上写满了落寞。

  还是没攻下来。

  忽然。

  马蹄声从坡下传来。

  一名亲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两封漆封急报。

  “都统,析津府转来的。”

  萧兀纳接过,拆开第一封。

  是营州、滦州方向的军报。

  宋国水师自登州出海,沿滦河北上,在滦州城下耀武扬威。

  沿海粮仓被焚毁七处,码头渡口尽遭捣毁。

  东线转运至南京道的粮草物资,付之一炬。

  他拆开第二封。

  涞水、涿州方向。

  宋军轻骑不知从何处渗透进来,正在沿路袭扰粮道。

  沿途村庄凡可为辽军所用者,全被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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