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65章

  狄青撞了一辈子,头破血流,终未撞开。

  如今官家,要为他父亲立碑了。

  以翰林学士院的名义,公开立碑。

  这意味着朝廷认了。

  认了狄青的功绩,认了那些年亏欠他的。

  可官家没法直接做。

  他得寻个由头,让他先立下战功,再以战功来换。

  这不是恩赏。

  这是在祖制高墙之下,硬生生凿出的一道缝隙。

  “官家。”狄谘开口,声音发涩,“臣明白。”

  赵似看着他,笑了笑。

  “明白便好。”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梁从政捧着一块叠得齐齐整整的素色丝绸,躬身趋入。

  “官家,布取来了。”

  赵似接过丝绸,展开看了看。

  质地柔软,虽是撕开的,边沿却撕得齐整,不毛不糙。

  他点了点头,让狄谘坐好,亲手拿起桌上的药瓶。

  狄谘欲言,被赵似一眼瞪了回去。

  他只能呆呆坐着,看着这个小于自己近三十岁的天子,低着头,用那双批过奏疏、握过御笔的手,替他上药。

  狄谘眼眶红了。

  泪水在眶中蓄了许久,终未落下。

  半晌。

  赵似打完最后一个结,拍了拍他的右肩。

  “成了。”

  狄谘正要开口谢恩。

  帐外蓦地传来呼喊,由远及近,像什么东西在营中炸开了锅。

  “大捷!寰州大捷!朔州大捷!”

  赵似猛起身。帐帘一掀,人已大步跨出。

  帘外夜风灌入,烛火扑得一暗,复又亮起。

  狄谘独坐榻上,愣了半晌。

  然后他忽地笑了。那笑极轻,仿佛压在胸口半辈子的一块石头终于搬开了。

  若说从前的些许心中埋怨,此刻已然烟消云散。

  这个官家,不一样。

  委实不一样。

? 第136章 宗泽加码,为了大宋【求月票,推荐票】

  赵似一把掀开帐帘,大步跨出。

  夜风扑面,裹着营中松明火把的焦油气。

  远处马蹄声、呼喝声、甲片碰撞声搅作一团。

  章楶正小跑着从甬道那头过来。

  这位七旬老臣提袍角、跨碎石,步履匆匆,全然不见平日的老成持重。

  身后跟着两名气喘吁吁的枢密院吏员。

  “官家。”

  章楶抢至近前,顾不得整袍行礼,声音发颤。

  “朔州,寰州。拿下了。”

  赵似伸出手:“战报。”

  章楶从袖中抽出帛书双手呈上。

  帛书尚带体温,蜡封已被挑开,边角微微发皱。

  赵似就着帐前松明的火光展开细读。

  “臣麟顿首再拜,奏于官家御前。”

  “臣自受命以来,日夜兼程,不敢稍怠。”

  “赖官家天威,将士用命,寰、朔二州,已于日前悉数克复。”

  “寰州一路,臣率部围城七日。城中粮尽,辽军开门出降。”

  “伪知州以下,文武官吏三十余人,皆自缚请罪。”

  “守将耶律某死于乱军之中,首级已传示各营。”

  “朔州一路,大军方至城下,城门便开了。”

  “城中汉军倒戈,将辽人守将捆了献出。”

  “伪知州携印绶出城,伏地请降。”

  “臣已遣人将其押赴后营,候官家发落。”

  “臣戎马半生,未尝遇此等顺遂之战。”

  赵似看到此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他接着往下看。

  “今寰、应、朔三州已定,飞狐口已成死地。臣与诸将议定:不攻蔚州,先取云州。”

  “云州乃西京锁钥。云州若克,蔚州孤悬,飞狐口辽军不战自溃。此所谓‘批亢捣虚,形格势禁’是也。”

  “耶律阿思龟缩大同,不敢出战。臣必生擒此獠,献于阙下,以报官家知遇之恩。”

  “臣姚麟,昧死再拜。”

  赵似将帛书递给章楶,负手踱了两步。

  松明火把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他此刻甚至生出一个念头。

  即便他不去涿州,不拿自己当那枚诱饵,以姚麟如今的攻势,山后九州恐怕等不到辽国支援,就会被拿下。

  “从政。”

  梁从政趋前一步:“臣在。”

  “拟旨。”

  “其一,将寰朔二州捷报传回汴京,晓谕百官。”

  “其二,命蔡京就地筹集粮秣酒肉,遣人送至姚麟军中,犒赏三军。”

  梁从政躬身领旨,快步退下。

  赵似转过身,看着章楶。

  松明火光将他脸上的笑意映得愈发张扬。

  “章相公。朕此番御驾亲征,委实没想到能有如此收获。”

  他顿了顿。

  “这辽国,不过如此。”

  这话说得极狂。

  若让御史台那帮言官听见,怕是要批评他这个官家太过于轻敌,骄兵必败等话了。

  但此间只有章楶,他便说了。

  章楶却没有半点劝谏的意思。

  他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光。

  不知是被火光映的,还是激动所致。

  “官家。老臣以为,此役能有今日之势,非辽国不堪一击。而是官家用对了人、放对了权。”

  赵似看着他。

  章楶继续道:“姚麟此人,老臣与他共事多年,有几分了解。”

  “此将阵前决断,确有过人之处。若在往日……”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若在往日,朝中那套用兵之法,官家是知道的。”

  “枢密院画好行军路线图,经略司定好攻城次序。”

  “将领不得擅改一兵一卒。姚麟便是拿下应州,下一步也只能按部就班往飞狐口赶。”

  “哪有胆子先取寰州、再收朔州?”

  赵似点头。

  “朕就是知道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才给他们临机之权。”

  他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章相公,你说太祖当年,为何要定下那等祖制?”

  这话问得突兀。

  章楶一愣,没有立刻接话。

  赵似也不等他,自顾自说下去。

  “太祖生在乱世,长在乱世。那年头兵强马壮者便能做天子。自然怕将,也怕兵。”

  “朕理解。”

  他转过身看着章楶。

  “但现在不是乱世了。没人敢反,也没人能反。纵真有人敢反,那天下人也不会认同他。”

  这话已触及了本朝最敏感的祖制禁忌。

  换作旁人,早该劝谏赵似不可如此之想,什么兵者凶也,兵能伤敌,也能伤己的札子得铺满他的案头。

  赵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忽地笑了笑。

  “章相公,朕似乎说得有些多了。”

  章楶没有顺着话头退回去。

  他整了整袍袖,撩袍,跪下。

  这个动作太郑重了。

  赵似愣了一愣。

  “章相公,说话便说话,跪甚?”

  “官家。”章楶打断了他,声音苍老却极稳,“老臣今年七十有三,历仕五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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