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汉末当反贼! 第5章

  “都到了这种活不下去的地步,造反又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些高居庙堂之上侃侃而谈的肉食者,又怎么会知道,这天下的百姓,到底艰难到了何种境地。”

  在场的人听到刘晟这样说,都陷入了沉默。

  太平道那一套,骗不了所有人,起码骗不了真正的聪明人。

  但是太平道却能给人一份希望,就凭借着这份希望,太平道竟然就真的拉起了几十万人造反。

  这几十万人,哪能是人人都相信太平道的那一套,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谋一条活路而已。

  虽然徐庶和戏志才两人,对于太平道的将来,都并不抱有太高的期望,现在闹得洪水滔天,可将来未必能够成事。

  可听着刘晟如今讲的这一番话,难免感受到了其中的几分悲凉。

  戏志才看着刘晟,目光里满是惊奇。

  “家主,你之前让我们盯紧唐周,我还纳闷这人是谁。”他忍不住摇头,“没想到,此人竟是太平道的破绽。家主又是如何得知,叛出太平道的人会是唐周?”

  刘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戏志才等了片刻,见他不答,也不好再追问。

  徐庶同样满腹疑惑,可看刘晟的神色,便知道此事他不会解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这位家主,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刘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雒阳的位置。

  “太平道既然提前举事,天下的目光都会被他们引过去。”他转过身,声音沉稳,“我们的机会来了。”

  戏志才和徐庶同时起身,走到地图旁。

  戏志才看着地图,眼中发亮:“家主说得对。如今黄巾四起,朝廷必然集中兵力对付张角,各地郡兵自顾不暇,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徐庶也接话道:“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消息传递的速度。咱们的探子快马加鞭来回,路上耽误不了几天。可朝廷下令讨贼的文书,恐怕比我们预想的传得更快。”

  “不是快,是已经在路上了。”张成插了一句,“属下回来的时候,驿路上全是公差,看样子是往各州郡送公文的。估摸着,两三天之内就会传到涿郡。”

  刘晟点了点头。

  “两三天。”他沉吟片刻,随即抬头,“时间够了。”

  戏志才看向他:“家主打算怎么做?”

  刘晟指着地图上的涿县城池,说道:“直接打。我带典韦和三千人,正面进攻太守府,拿下太守。涿郡防御空虚,郡兵能打仗的没多少。只要拿下太守,夺了印绶,涿县城就姓刘了。”

  徐庶想了想,摇头道:“家主,这么打虽然直接,但动静太大。万一走漏风声,太守有了防备,三千人未必能攻下来。”

  “你有什么想法?”

  徐庶眯起眼睛,说道:“可以请太守吃饭。”

  戏志才一愣:“请吃饭?”

  刘晟也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道:“你是说,设鸿门宴?”

  “对。”徐庶说道,“咱们明面上还是商人,手里攥着造纸、晒盐的法子,太守早就眼馋了。家主不如以献上这两门生意为由,邀请太守到咱们庄子上赴宴。只要肯下本钱,太守没有不来的道理。”

  戏志才击掌:“好!在咱们的地盘上动手,神不知鬼不觉。拿下太守,伪造军令,连夜进城接管城防。涿郡兵马群龙无首,谁还能反抗?”

  刘晟思索片刻,点头道:“行,就这么办。我亲自宴请太守,典韦带人在旁侍候。宴席上拿下他,而后连夜进城。”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范阳卢氏。”

  戏志才脸色一凝:“对,范阳卢氏不能不除。他们手里有粮有兵,又是幽州大族,若是让他们反应过来,里应外合,我们便陷入险境了。”

  刘晟说道:“黄忠带四千人,趁夜突袭卢家庄子。他麾下有骑兵,来去如风。卢家虽养了两千部曲,但大多没上过战场,打起来未必是黄忠的对手。”

  戏志才听到这话,深深地看了刘晟一眼。

  他心里想着,范阳卢氏的部曲虽没打过正规战事,却也剿过匪。

  而刘晟手下的人马,大多是流民出身,同样没经历过正经战事,双方底子其实差不多。

  可他转念一想,刘晟收拢的流民,都是能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来的,说不好是真吃过人。

  这些人能投奔到刘晟麾下,那真正是见过生死、心性凶悍,再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战力绝非卢家部曲能比。

第七章 拉徐荣下水

  徐庶补充道:“卢家与周边几个世家有联姻,真打起来,能凑出五六千人。所以动作一定要快,在那些世家反应过来之前,先拔掉卢家这根钉子。”

  戏志才在地图上标出卢家庄子的位置,又画了几条行军路线。

  “黄忠从西南方向进攻,典韦手下拨八百人从北面包抄,防止有人逃跑。”他说道,“如果一切顺利,天亮之前就能拿下卢家。”

  刘晟看着地图上的标记,觉得这个布局没有问题。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进攻的具体时间、信号传递的方式、各路人马的联络暗号等等。

  商议了近半个时辰,诸事基本敲定。

  这时戏志才忽然想起一事,问刘晟:“主公,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说。”

  “我们起兵举事,总要有个说法。”戏志才斟酌着措辞,“太平道造反,还有‘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名号。主公打算如何对外宣告?”

  徐庶也看向刘晟。

  这确实是关键问题。

  直接说造反,太过粗鄙,也难以聚拢人心。

  刘晟想了想,说道:“造反的话不能说。”

  戏志才和徐庶都认真聆听,两人都心中暗赞,虽然他们确实在做造反的事情,但是挂羊头卖狗肉是必须的。

  但是对于这个事情,刘晟也是早有了想法。

  “如今汉室虽衰微,但天子仍在,依旧有威望。”刘晟说道,“我们直接说反朝廷,便是反贼,天下人都能出兵征讨,无论世家还是百姓,都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戏志才点头:“主公说得对,那我们便以……”

  “奉天靖难,清君侧。”刘晟一字一顿地说道,“就说天子身边有奸臣当道,蒙蔽圣听,残害忠良。我们起兵,是为清除天子身边奸邪,匡扶汉室,并非造反。”

  徐庶听到刘晟说出来的这句话,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随后慢慢品味着这句话,眼睛一亮:“这个名号好!清君侧,靖国难,既给了起兵名正言顺的理由,又能拉拢心向汉室的能人志士支持我们。”

  戏志才也连连点头:“我原本还怕主公一时冲动,直接打出反汉旗号,现在看来,主公考虑得比我们周全。”

  刘晟笑了笑:“名不正则言不顺,日后我们做事,名号至关重要。”

  徐庶看了一眼刘晟,开口道:“主公,有了名号,你还需有个官职才好。”

  刘晟点头,思索片刻。

  太平道有大贤良师、天公将军的称号,他略一沉吟,开口道:“我便自称靖难将军。”

  徐庶、戏志才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名号虽不算张扬,却也契合起兵主旨,很是妥当。

  三人又聊了几句,戏志才忽然起身,说道:“我这就去通知典韦和黄忠,让他们着手准备。主公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这便动身。”

  “去吧。”刘晟说道,“务必隐秘,不可走漏风声。尤其是黄忠那边,让他亲自带骑兵前往,不要动用步卒。骑兵速度快,不给卢家反应的机会。”

  戏志才应了一声,转身大步往外走。

  刚走出几步,堂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主公,外面有人来报,徐荣来了。”

  刘晟眉头一皱:“徐荣?”

  他自然知道此人。

  正是历史上,先大败孙坚,后又击溃曹操,险些让曹操丧命的顶级智将、帅才,是真正有大兵团指挥能力的人物。

  此时的徐荣,还在幽州担任军官,是个军司马。

  刘晟来到此地后,便有心结交,两人一来二去相交甚笃,十分谈得来,早已成了好友。

  如今这个节骨眼,好友专程找上门,事情就变得极为微妙了。

  徐庶也愣了一下:“徐荣?辽东的那个徐荣?”

  门外送戏志才的管家应声答道:“正是。他自称徐荣,还带着几百部曲,就在庄子外候着。属下已经让人关闭庄门,他们停在百步之外,并未乱动。”

  刘晟思索片刻,对管家道:“让他进来。”

  管家应下,转身出去。

  戏志才去而复返,和徐庶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神色凝重。

  刘晟重新坐回主位,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徐庶低声问道:“主公,徐荣这时候来,会不会是……”

  刘晟干脆地打断他:“不用着急下定论,不过我心里确实有个想法。”

  他看着徐庶和戏志才两人说道:“我今日能把这徐荣拿下,你们可否相信?”

  徐庶看着刘晟,好奇地问道:“这拿下他的意思是?”

  刘晟说道:“我与他相交甚久,我知道其人有勇有谋,如今转任军司马,手下有士兵千人,在军中颇有威望。我们若是能将他收为己用,手上的胜算起码增添三层。”

  两人没想到刘晟对这徐荣竟然也如此高看。

  不过他们又想到刘晟断定太平道会反的事情,心里对于刘晟的判断不由得相信了三分,起码目前来看刘晟事事料定在先。

  这时一旁的韩暹忍不住说道:“只是徐荣如今已经是军司马了,手上掌握千人,乃是堂堂千石高官,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军官,想要让他配合我们,怕是有些难。依属下看来,不如还是埋伏刀斧手,直接将其拿下,来得更快一些。”

  刘晟听到这话,摆了摆手,说道:“对待人才,要有对付人才的办法,不必着急。此事我已有所决断,今日我必要这徐荣与我们歃血为盟,共做一番大事。”

  戏志才皱紧眉头,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剑柄。徐荣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脸膛黑红,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把环首刀。

  他身后带着几百士兵部曲,身上虽然没穿着铠甲,但人人手上都提着武器,有数十人骑着马。

  此时的徐荣正等宅子外面,他看看出了这座宅子与平常不同的地方,高处都有护卫守着,手上隐约还可以看到他们拿着弓箭。

  这些护卫显然是在高度防备着,他心里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韩暹走了出来,对徐荣拱手说道:“徐郎君久等了,我家主公请您进去。”

  徐荣皱了皱眉,没再多说,跟着韩暹往里走,身后的部曲连忙想跟上。

  韩暹拱手拦住徐荣,说道:“徐郎君,这宅子里面也安排不下那么多人,不如徐郎君让他们且在外等候?”

  徐荣皱了皱眉头,定定地看着韩暹半晌,才扭过头来,指着身边几人说道:“你们跟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

第八章 刘晟,你的事情发了!

  没过多久,堂外传来脚步声。

  徐荣大步流星走入堂中,一看到刘晟,又看到周围人紧张的表情,竟计上心来,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声:“刘兄!你的事发了!”

  刘晟闻言,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

  戏志才的手瞬间握紧剑柄,脸色铁青。

  徐庶也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来人。

  堂外骤然传来一片拔刀之声。

  刘晟抬手,朝外面的护卫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而后看向徐荣,深吸一口气。

  徐荣走到堂中,看着周遭众人的反应,又听着堂外的拔刀声,嘴角勾起笑意。

  他猜对了,可是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深深看了刘晟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他早前便觉得刘晟近期行事怪异,再结合两人的交情、刘晟眼下的困境,一番推敲,竟猜出了大概,方才一句话,便是试探。

  刘晟压下心头的心跳,咳嗽一声,装作随意的样子说道:“徐兄,莫要相戏,你我乃清清白白人家,堂堂汉室宗亲,一生光明磊落,那来的事情可发?”

  徐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刘晟被识破之后,竟还能如此厚颜无耻,讲上这么一番话,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厮好生无耻!”

  刘晟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

  若是徐荣真掌握了刘晟谋反的实证,是来捉拿他的,绝不可能只带自己麾下的部曲前来,更该直接通知太守、调动官军,率大军围剿才是。

  刘晟看了看徐荣,轻叹一声,回头略带埋怨地看了徐庶和戏志才一眼。

  这两人皆是当世智者,方才却被“造反”二字乱了心神,或是说太过轻敌,竟被徐荣一句话试探出了端倪,当真是不该。

  刘晟的话,也点醒了徐庶和戏志才。

  两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满是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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