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刘晟造反这个事情,原本不过是普通的地方反贼作乱,只是有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情。
刘晟偏偏是汉室宗亲,还是忠臣之后。
刘晟这个事情闹得那么大,传到全天下,必定会让汉室宗亲会人人自危。
现在你随便出来什么阿猫阿狗,就把一个汉室宗亲给逼反了,想要夺人家的产业,安身立命之本。
那是不是以后他们这些其他汉室宗亲,一旦稍微虚弱,也会被其他的世家大族一拥而上,分食个干净。
事情不是不能做,可是不能闹大,现在刘晟造反了,事情闹得那么大,根本就无法收场。
可见这是一个大麻烦,这已经不是刘晟一个人的事情了。
何进点着脸说道:“那刘晟估计也不是清白,恐怕早有反意。他一个普通汉室宗亲,救济那么多的流民,积攒名望,在整个幽州有小孟尝的美名。他想干什么?估计也是沽名钓誉,早有反叛之心。”
旁边的张让听到这话,笑呵呵地说道:“大将军,那可未必,说不好他只是忠君之人,毕竟其祖父乃是忠臣。再说,我大汉对于地方富户救治灾民、流民,可是鼓励的。”
“只要向朝廷禀报过,得地方官府允许,我大汉朝廷向来对这种做法是赞赏的,甚至是有奖励的。”
原因很简单,流民对地方的破坏极大。
一个地方的流民迁徙到另一个地方,就会把另外一个地方的治安搞乱,侵扰地方,使更多的自耕农变成流民,然后席卷到更多的地方去。
所以,历代朝廷为了遏制这种死亡螺旋,一直都是鼓励地方富户帮助赈济灾民的,甚至是还可以因此授官。
刘宏看着何进说道:“既然如此,刘晟救济流民,可曾有得到官府的允许啊?”
何进听到这话,闭上了嘴。
这问题他回答不了,原因很简单。
他都不需要去查,刘晟救济流民肯定得到过官府的允许。
因为据他了解,刘晟救济流民始于两三年前,可直到去年年底,刘晟的父亲刘浚死之前,刘浚都还是涿县的县令。
他想要从他父亲手里获得一个官方的允许,那极其容易。
就算他不去办,他父亲身在官场,也不可能不了解里面的道道,必定帮他搞平了这里面的手续。
第八十五章 袁氏吃大亏
刘宏一看何进这副样子,就知道刘晟肯定有官府允许。
他指着何进就大骂:“荒唐!荒谬!那是大汉室宗亲,一个忠于朝廷的宗亲。你意思是朕的宗亲,就这样被你们逼反了?”
何进有些急了,说道:“陛下,刘晟这两三年而来,耗尽家财,救济流民,不求回报,那有这样的汉室宗亲?他怎么能是个忠义之人呢?”
这话可把刘宏气得脸都通红,骂道:“那照你的意思,我汉室的宗亲,就该是一些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
刘宏有些伤感了,跟这样一群虫豸一起,怎么能够治理好大汉!
何进实在是反驳不得。
可是在他看来,那刘晟就不可能是个纯善人。
毕竟哪有什么善人一遇压迫,马上就举旗造反的?
造反当反贼,那是一般人能做的吗?
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的人。
刘晟刚抢家产,毫不犹豫就造反了,他敢那么果断的造反,这样的人肯定是乱臣贼子。
可偏偏他找不到任何的证据来说明此事。
刘宏的脸色很难看,说道:“这个事情传将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朕?所有的汉室宗亲会怎么看朕?”
刘宏是真的生气,这不是一个区区乱贼的事情,这个事情处理不好,恐怕汉室宗亲对他都会有意见。
何进也没敢反驳,毕竟这个事情干得太糙了。
这个事情可不是小事。
武帝时的宠臣主父偃,就是因为逼死了当时的齐王刘次昌,宗室破防了,集体上书,哪怕强如武帝,也不得不选择安抚宗室,下令将主父偃族诛。
如今刘晟的地位,自然不能跟那时的齐王刘次昌相比,可性质是一样的,汉室宗亲知道此事,绝对会兔死狐悲。
汉家天子,本来就是公认的凉薄,永远利益优先。
刘宏可半分都没有保袁家的打算,说道:“罢去袁隗司徒,袁逢执金吾,袁基太仆的官职。让袁家再出十万石粮食,以作平叛之用。”
这个话一出,何进的心里难受极了。
这相当于袁家在朝中的一个三公级的,两个九卿级的官员全部被拿下了,这对于支持他的士人集团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至于后面那十万石粮草,他们也明白,刘宏借着这个机会在积攒粮草,支持朝廷大军打仗罢了。
某些方面讲,刘宏还算是网开一面了。至于那十万担粮草袁家会不会出?袁家只能出,他们毫无选择。
袁家虽然可以进一步运作,让其他官员帮他们说话,但这个事情也牵扯到了汉室宗亲,他们在上蹿下跳,肯定会进一步加剧所有汉室宗亲对他们的反感,得不偿失。
在大汉还是大汉的天下,朝中也好,地方也好,掌权的汉室宗亲可还有很多。
袁家再纠缠下去,那就是不识相了,这个大亏袁家只能认了。
罢了,何进也不做他想了,反正皇帝还在卖官鬻爵,等到这个风头过去了,再让袁家出上一大笔钱财,想办法把官职买回来就是了。
想必陛下现在一个五铢钱掰成两半花的样子,只要袁家愿意出钱,这个事情还是很有机会的。
何进又看向了皇帝,说:“陛下,那刘晟该如何处置才是?”
刘宏叹了口气,“都到这阵上了,他那肯定是要剿的,对于反贼,什么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何进和张让闻言都点了点头。
何进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问道:“陛下,不知当派何人出征啊?”
这倒是让刘宏有些犯难。
现在各地的大将都在清剿黄巾,在看来刘晟虽拉起了一些流民,但对大汉的威胁远远比不上黄巾。
只是也不能小觑,若真按照何进和张让的说法,刘晟在幽州又极有名望,一旦有大量百姓支持,他的势力就会迅速膨胀,就更不要说,他还掌控了原本幽州在广阳郡设的府库了。
刘宏看着何进说道:“怎么?大将军有何推荐啊?”
听到刘宏的话,何进心里很高兴,连忙说道:“我觉得,中郎将卢植可为大将,清剿刘晟的叛乱。”
旁边的张让,刘宏听到后,沉思了起来。
他对那卢植很是不满,卢植进攻广宗城,到现在损兵折将,耗损极大,却没能够拿下广宗,他已经有换将的心思了。
张让看了一下刘宏的表情,也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那卢植在广宗空耗钱粮,本来就该罚,就更不要说那刘晟造反之事,他卢家也深陷其中,其二子便是出面之人,不罚他已经是皇恩浩荡,如何还能用他为将?”
这卢植也是支持大皇子的,他自然不能赞同此事。
何进听到这话,连忙说道:“陛下,卢植两个儿子虽然参与到此事当中,可他们终究是年轻,受歹人蛊惑,这才犯下了蠢事,跟那卢植并无关系啊!”
张让听到这话,说道:“与他无关?教子不严也是罪过!”
何进还想反驳,刘宏突然喊了一声:“好了,不要再说了。”
两人不敢再争吵,连忙都闭上了嘴。
刘宏想了想,说道:“卢植的两个儿子,如今如何啊?”
何进知道机会来了,说道:“听说已经被乱军所捕,没有多少消息,但刘晟恨卢氏入骨,两人很有可能已经死了。卢植白发人送黑发人,肯定对刘晟也是恨之入骨。”
刘宏考虑了起来。
何进又说道:“陛下,卢植对陛下忠心耿耿,虽攻广宗不克,但刘晟的实力又哪能是黄巾贼首可比?若卢植出马,必定可以将他一举拿下。”
“再者说了,要再从他处调兵,所耗钱粮极大。卢植如今正在冀州,只需让他从广宗调遣一部分兵马北上,必定能将刘晟给平定。至于广宗,让陛下再交与他人即可。”
刘宏听到这话,考虑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还是心动了。
的确,何进说的有道理,不可能从别的地方再调兵打刘晟了。卢植的两个儿子自然死在了刘晟的手里,派卢植去打刘晟也是应当。
何况卢植就是幽州人,对地方也十分熟悉,派他去大有胜算。
他看着何进:“你是大将军,你说卢植该带多少兵马合适?”
何进原本想说派两万人的,可是围攻广宗的就四万来人,不能再直接调走两万人,恐怕皇帝肯定不答应,说道:“一万五千人。”
刘宏听到这话冷笑:“要打一个三四万乱民的刘晟,要调一万五千精锐。”
何进有点尴尬。根据他收到消息,刘晟手下那些可不只是乱民。
可这时候又不好直说,只能说道:“听闻那刘晟在幽州极有名望。”
刘宏还是一摆手:“就给他一万人。”
第八十六章 汉室宗亲大怒
张让也是看好戏一般,他也不会出来帮何进讲明这里面的道道,在他看来,卢植败了更好。
刘宏又看着张让说道:“你觉得应该派谁接替卢植的位置?”
何进想了想,说道:“董卓骁勇善战,黄巾之乱以来,立功甚多,可派他接替卢植进攻广宗。”
刘宏想了想董卓,说道:“董卓确实善战,就派他去。”
何进心中大喜。
刘宏说道:“你先下去吧。”
何进拱手退下。
张让留了下来。
刘宏看着张让说道:“你给朕讲一讲那刘晟的世系。他是长沙定王哪一支的后裔啊?”
张让笑了笑,说道:“陛下,那刘晟派人来朝廷买官时,上交过一份宗谱,此人是长沙定王第九子安众康侯刘丹之后……刘丹生安众厘侯刘山……刘山生安众顷侯刘广……”
刘宏按照张让说的,一代一代地算下来,掰着手指算完,他挑了挑眉,说道:“如果这样数下来,那他便算是我的远房族弟了。”
张让笑道:“确实如此。”
刘宏叹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不对,你说他叔父在朝中担任议郎,以他的年龄来算,那他担任议郎便是我这一朝。”
张让也笑着点了点头:“正是。”
张让正打算说,刘宏摆了摆手,说道:“让朕想想。”
他惊讶地看着张让,说道:“他竟然是刘洮的侄子?”
议郎这个官职,在朝中有五十多个人。
有一些离皇帝比较近,有一些离皇帝比较疏远。
担任完议郎之后的待遇也天差地别,高一点的,直接就能够担任两千石的官职,低一点的就只能去当地方的县长。
汉家制度。县有万人以上称令,万人以下称长。
又或者是去各郡国当郎中令,别看郡国郎中令好像不错,实际上,如今的郡国基本上都已经丢失了实权,去给一个丢失了实权的郡国王当郎中令,也不是一个多好的去处,甚至比去当一些地方的县令还差。
皇帝对于这些议郎都是记得的。
刘宏说道:“刘洮前两个月刚死了。朕记得他是个很守正的人,还射得一手好箭,想不到有一个这样的侄子。”
张让也是苦笑。
那刘洮何止是守正,这已经是比较委婉好听的说法了,说难听点,木讷。
他是以军功被举荐到朝中担任议郎的,只是出身比起其他议郎差了些。
本人又不太善于交际,又没家族托举,在议郎中一直都不太起眼。
刘宏甚至对刘洮的过往也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幽州人,也知道他是汉室宗亲。
只怕要不是刘洮的侄子刘晟出了这么一个事情,皇帝都不会知道刘洮的世系。
皇帝恐怕还一直以为刘洮是中山靖王之后,而不知道他其实是长沙定王之后。
说着,刘宏叹了口气,说道:“原本他年龄也到了,朕是打算把他放到冀州当信都县令的,可惜了,来不及上任,他便去世了。”
张让闻言也是有些遗憾。
信都县令是个极有名气的大县,能当信都县令,以后的前程应该是很好的,甚至将来有机会摸一摸太守的位置,可惜。
但这不是因为刘洮的才华有多高,他本来也完全不得皇帝的偏爱。
只不过是刘洮的侄子刘晟舍得钱财,帮他叔父出了不少钱,准备谋一个信都县令的位置,只可惜了,他没有这个福气,没当上,得了急病死了。
这桩买卖最后自然也没成。
而随着刘晟造反的消息传遍整个朝廷,朝廷之中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接下来的事情,让袁家众人难受极了……
上一篇: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