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难下决断,河间国要是不能守下,韩馥那边肯定会怪罪下来。
他手握八千兵马在河间国,河间国丢了,他却什么事情都没做过,怎么说也说不过去。
他若是要去救乐成县,也觉得太难。
他八千兵马里面只有两千骑兵,剩下六千步兵。
他据城而守还好,要是出了城,以刘晟如此庞大的骑兵优势,能在野外把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第二百八十六章 韩馥心里苦
就在他再三思考,始终下不了决定的时候,外面禀报,斥候军侯回来了。
程奂连忙站起来说:“赶紧让他进来。”
军侯进来,嘴唇有些干裂,显然东奔西跑,有些焦灼。
可程奂不管这些,只是问道:“局势怎么样?北边的军队有没有什么动向?”
那军侯声音沙哑,说道:“都督,出事情了,北边南下了一支军队,约莫万人。看他们打的旗号,应当是刘晟麾下宣威军的杨奉,以及杨奉麾下的宣威军五千人。”
“另外一支,看他们打的旗号,称为别部将军阙机。应该就是现在被称为轵部,也是两年多前被刘晟收复的那些鲜卑人。他们的骑兵也约莫有五千人。”
“看这两军合计一万人。统领这一万人的,应该就是杨奉。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我们武垣县。”
程奂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苦笑。
好了,这一下不用想了,这乐成县,他是注定救不了了。
如果说他刚开始还是有犹豫的话,现在是一点犹豫都没有了。
他八千军队,其中大多数都是步兵。这个时候离开,遇上上万的骑兵,那就是在找死。
不过他也相信,他八千人守住这一个武垣城池,那些骑兵无论如何也不敢强行去进攻城池。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苦笑。
这恐怕就是刘晟的打算了。
刘晟明显不想让他牵扯进乐成县一战之中。
只是他感觉到头皮发麻。刘晟这一番做派,那显然就是对自己能攻下乐成县抱有极大的信心。要不然,他绝对不会这般布置。
可那乐成县的消息,他已经听说了一些。数千人看守城池,就算刘晟手下有两万人,他又怎么可以保证自己能够把这乐成县给打下来呢?
这太怪异了。
韩馥心情不太好。
他是依靠人家的关系当上这冀州牧的。
他就坐在自己书房里面,看着面前几封战报,眉头紧紧皱着。
就这么半个月的时间,他头上已经看到有白头发了,更多的白头发。
他之前以擅长养生出名,明明没有那么多的白头发的。
现在他照着镜子都不敢相信自己还是自己,他有些伤心。
当州牧嘛,那当然是值得开心的。
可当州牧,有很多选择,豫州牧、兖州牧、徐州牧,哪怕是荆州牧,都比这冀州牧好很多。
这冀州当然富庶,可称天下最富庶的一个州。
可是冀州虽然富庶,却偏偏离刘晟太近了。
刘晟啊,那是饿极了的,早就对这冀州垂涎三尺了。
他来这冀州,还偏偏是这等紧要的关头,才来这冀州当这个州牧。其中风险可想而知。
可心里还抱有几分侥幸,因此才来了。
可如今呢,事情已经变成这一般模样,那结果也难下了。
他最气的是这袁绍。
那都是被袁逢、袁隗这些人称赞为袁家的后起之秀。
结果刘晟一来,他就这样灰溜溜地逃了。
刘晟如今在河间国肆虐,这真不知如何是好。
打吧,他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刘晟。
不打,那他只能够等着刘晟把河间国给吞掉。
河间国一吞掉,博陵郡能不能守住,就很值得商榷了。
起码以他看来,博陵郡也很难守住,尤其是刘晟一旦拿下河间国,那就相当于刘晟可从中山国和河间国两边夹攻博陵郡。
他越想越是难受。
手下突然禀报,说道:“家主,渤海太守,还有别驾、治中都已经来了,就等着你呢。”
韩馥这才缓缓站起身,往外走,说道:“着急什么?刘晟如今去进攻乐成县了,再怎么样,他还能三两天就把这乐成县给打下来吗?有的是商议的时间。”
他心里训斥着手下人,往正堂走,心里又补上了一句,就怕商议不出什么结果。
他来到正堂。
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渤海太守袁绍、冀州别驾田丰、沮授,还有审配、许攸。
这些人都在这里,在场的还有几个将领。
众人看见韩馥,纷纷对韩馥下拜,说道:“拜见韩使君。”
韩馥给众人回礼,说道:“免礼了,都坐吧。”
众人都看见了韩馥头发有些散乱的模样,很像一个被糟蹋了的妇人。
可见与刘晟之间的战争,让韩馥很是焦虑,很是忧愁。
田丰等人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他们不怕别的,就怕韩馥没有了心气,这可要不得。
气氛显然有些压抑。
韩馥看向在场的人,说道:“诸位,南边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那刘虞已经牵扯到这个事情里面去。他在边境聚集了近一万五千人,正与我的军队对峙。”
“张郃那边传回来了消息,还好刘虞那厮虽然跟刘晟一起起了檄文,可终究还是没胆量来打我和冀州。只是张郃和徐晃的两万军队,倒也撤不回来。就怕他刘虞昏了头,假戏真做。”
众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发苦。
刘虞虽然没有真正出兵,来配合刘晟一同打他们。可别的暂且不说,他光是表现出这样一个动作,韩馥他们却不敢把这件事情当成稳妥,万一那刘虞真打了呢?
众人的脸色暗黑了不少。
韩馥看着众人,又说出了一个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消息。
“清河国那边,清河太守也传回来了一个消息。刘晟手下的水军,将近五千人,从青州过境,直接把清河国的灵县给攻下了。”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很难看。
田丰觉得有些不敢自信,说道:“荒谬。此等说法。纯属胡编乱造。这消息是谁通禀的?此人包藏祸心,韩使君可斩此人!”
“这尚未开春,哪怕他们走的是黄河最后那一段河段,不会封冻,可这段河水依旧水量少,只主段可走,靠近岸边水浅之处还会结冰,便是这段也还有流凌。”
“他幽州水军难道还会飞不成?怎能去到了灵县?”
韩馥扭头看向长史耿武,让他给众人解释。
耿武起身说道,“他们准备了一大批平底小船,水深时便以长杆探路,水浅时水兵下船,在岸边以长绳拉船通过。”
”并且在青州段,刘虞还派了民夫帮他们拉船。”
众人没想到竟是这般。
沮授都忍不住骂了一句,“可恨!”
袁绍忍不住骂道:“那刘虞胆子真大啊,竟然敢直接放刘晟的军队过境。他就不怕刘晟的军队,路过攻我冀州是假,反倒进攻他青州是真吗?”
众人都看向袁绍,觉得他这时已经有些疯了。
进攻冀州,那是因为冀州富庶。而且,打下来之后,马上就会有大笔的粮草物资入账。进攻青州那有什么好处呢?青州早被这黄巾余部折腾得不轻,自己都还欠些粮草呢。打下来不但占不到便宜,还得继续往里面投入。
审配想了想,走出来,对韩馥说道:“韩使君,事已至此,这个仗我们是一定要打的。”
韩馥看了看他,并不说话。他也知道这个仗,事到如今是一定要打,可这如何去打?
审配说道:“无论如何,还是得看一下刘虞那边能不能争取。”
“刘虞拖住了我们两万人马。再加上刘晟的水军能够从这青州过境,就是他刘虞在里面出了大力的。”
“如果能够说服刘虞反正,反过来帮助我们的话,那么别的不说,我们马上就能够无后顾之忧,说不好还能够把刘晟那五千水军给吞了。”
“我相信刘虞会感兴趣的。五千水军呢?听说刘晟手下的士兵,军队都不错,还有很多的铠甲兵器。把这五千套铠甲兵器吞了,还有大量的战船。刘虞那边就会有极大收益。”
韩馥看了审配说:“刘虞那厮最好面子,他一定与刘晟决定联合了,又怎么行此背盟之事?你这实在想多了。”
审配说:“不管怎么样,总是要试一试的。”
他这话说出来,大家也是沉默了。没错,道理是那么个道理,眼看着虽然机会不大,可不管怎么样,该试还是要试一下的。
韩馥说道:“既然你要试,那你就去试一试吧。你要是能够说服那刘虞帮助我们,那么你有大功。”
审配说道:“使君放心,我马上成行,一定尽量说服那刘虞。”
韩馥心里也泛起了希望,说道:“除此之外,那都是空口白牙的东西,也确实不好说服刘虞。”
“刘虞去青州啊,情况也不太好。青州的黄巾余部,一直骚扰他。”
“你告诉他,他要是不帮刘晟来帮我,我冀州不会亏待了他。刘晟帮不了他太多的忙,刘晟所在的幽州也是穷地方。”
“他刘虞不是欠缺粮草物资吗?不是缺少军械吗?这些东西我们都可以给他。”
“你告诉他,他只要是愿意帮我们的,那么我马上可以支援他三十万石粮草。同时以后每年再给他十五万石粮草,帮助他稳定青州。”
“你告诉他,那刘晟是个饿狼,喂不饱的。我冀州要是保不住了,那青州他也别想保得住。”
“刘晟拿下我冀州,下一个就该对他出手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心痛,三十万担粮草啊!
可不管怎么样,总比冀州被刘晟吞了要好。
听到有这个筹码,审配这心里更加有信心了,说道:“韩使君放心,我马上去。”
审配去了。
韩馥又看了看手下其他人,说道:“乐成县,我们到底救不救?如果救,派哪里的军队去救?”
说这话的时候,韩馥心里确实烦躁。
冀州各地郡兵,哪怕世家大族,全部拉起来,能够凑出来的,顶了天七万人。
各地防守,各郡去了两万人,又被刘虞那边拖了两万人。
自己之前一直从常山国、清河国这些地方,布置有营垒,防止中山国突入。
这里呢,又牵扯了一万五千人,还有那程奂那里还有八千人。
他能够调动的人,那也不过就是一万人了。
一万多人去跟刘晟打仗,他们总觉得这个数量不够啊。
韩馥看着众人说道:“七万人,刘晟现在投入到战场上的军队有多少人?”
“就说刘晟亲自带了两万人下,中山国那边有两万人。”
“再加上最新消息,刘晟从幽州调下来的一万宣威军和鲜卑骑兵。”
“总体上的数量是跟我们差不多的。”
“只是呢,我们首先该占些便宜,现在却看不到占了什么便宜,我们这些人惶恐不安。刘晟的军队正在攻城略地,这算不上什么事。”
“都说说,这乐成县到底救不救?救该怎么救?派谁去救?”
大家听到这话,都是苦恼啊。他们派去的人,一定要得跟刘晟能够打得起来。打得过才有意义,打不过派去也没有意义。
田丰想了想,出来说道:“首先,我们不能够带兵去。”
众人听到这话,都定定地看着那田丰。
韩馥说道:“此话怎讲啊?”
田丰说道:“刘晟因为手下骑兵数量太多了,十分擅长运动战。我等一旦派出大量军队北上,那就一定有可能要与他们展开野战,这对我们极其不利,损兵折将。后续的仗就不好打了。”
“刘晟现在围了乐成县,可一直都没有强攻,恐怕就是起了围点打援的意思,想要等我们的援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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