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汉末当反贼! 第28章

  城防营的赵忠带着手下士兵站在人群当中,神色犹豫,眼神频频飘向邹靖。

  他是邹靖的老下属。

  邹靖余光瞟了他一下,随即低下头喝着手上的蜜水,再也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看似在盘算着什么。

  刘晟见何悦到了这个地步,还敢如此嚣张,当即开口:“来人,掌嘴。”

  何悦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下跪,对着刘靖拼命磕头:“家主,我错了,我错了,求家主饶命,求家主饶命啊!”

  众人都暗叹,这个何悦其实不蠢。

  就从他对刘晟的称呼就可以看出来了,他很机灵。

  他没称呼对方为主公,也没称呼对方为将军,反倒称呼对方为家主。

  这个称呼只有刘晟麾下的老部下,才会这样称呼他。

  赵忠听到何悦的这个称呼,看了一眼上面的刘晟,心顿时沉了下去。

第四十三章 此人该杀

  刘晟听到这个称呼,有些错愕,稍微愣了神。

  他心中顿时百感交集,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何悦。

  他明白对方的心思。

  可此人……该杀!

  随后,他把眼神移向旁边押着何悦的几个城防军士兵,开口道:“我方才的命令,你们没有听到吗?”

  几个城防军士兵听到这话,心里一凛,连忙上前按住了何悦。

  另一名士兵走了过来,扬起了手里的巴掌。

  “等一下。”刘晟突然开口。

  何悦听到这话,心里生出几分侥幸。

  就见刘晟伸手指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赵忠,问道:“你叫赵忠吧?”

  赵忠连忙对着刘晟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回主公的话,属下确实叫赵忠。”

  刘晟挤出几分笑容:“这次的事情你办得很好,维护了我靖难军的名声,我很满意。”

  赵忠心里松了一口气,语气依旧恭敬:“回主公的话,这是属下的职责。”

  刘晟脸上的笑容又和缓了一些,说道:“能记住自己职责的人,很好。”

  “有些人就是看不清形势,记不住自己的职责,也听不懂规矩。”

  说着,他黄忠那边瞪了一眼。

  黄忠闹了个大红脸。

  他如何不知刚才自己那点小把戏,都被刘晨看透了。

  赵忠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刘晟摆了摆手:“罢了,你去掌嘴。”

  赵忠这才回过神,应道:“是。”

  他走到何悦面前,抬起蒲扇一般的大手。

  何悦见状,眼神里满是畏惧,连忙喊道:“家主,我错了。”

  赵忠本就看他不顺眼,没等他把话说完,一巴掌直接扇了下去。

  这一下就打得何悦当场说不出话来了。

  赵忠一巴掌下去,心里憋的火气消了不少。见何悦还想开口,连忙又是一巴掌抽了上去。

  一巴掌接一巴掌落下,何悦被打得晕头转向,耳朵嗡嗡作响。

  随着每一巴掌落下,他嘴角不断流出口水和鲜血,甚至还被打掉了好几颗牙齿。

  刘晟看打得差不多了,假咳了一下,道:“好了,退下吧。”

  赵忠最后一巴掌刚要落下,闻声立刻停手,转身对着刘晟拱了拱手,退到一旁。

  在场众人看着何悦凄惨的模样,又看了看赵忠,心里都清楚,这明显就是公报私仇。

  再打下去,何悦怕是真要被活活打死。

  以前他们都觉得巴掌抽不死人,如今才算见识到。

  刘晟看向何悦,缓缓开口说起过往:“我记得你是两年半前来投靠我的。当时你还带着一个女儿,那时候你女儿得了重病。我看你有些本事,便收留你做了护卫。后来……你女儿现在还好吗?”

  何悦被打得昏昏沉沉,好半天才勉强抬起头。

  刘晟的话,让他回想起当初走投无路的日子。

  那时候他已经三天水米未进,女儿身染重病。

  听人说北边有个刘郞君心地仁厚,走投无路之下,他一路挣扎爬到刘晟门前乞求收留。

  刘晟不仅收下了他,还特意找来医者为他女儿治病。

  从那天起,他便暗下决心,一辈子对刘晟忠心耿耿。

  如今被刘晟提起旧事,他心里那一点不甘和怨愤瞬间消散。

  他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主公,是我对不住你。”

  刘晟没有说话,微微眯起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何悦等不到问话,缓了缓继续说道:“回主公的话,我女儿的病后来治好了。可就在治好半年之后,她去河边玩水,失足落水,人就没了。”

  说这话时,何悦脸上满是悲伤。

  刘晟看了看他,又问道:“后来你可曾再续弦?”

  听着刘晟如同往日一般拉家常的语气,何悦再也忍不住,当场嚎啕大哭起来,不知是感慨自己如今的下场,还是心中真是愧疚。

  他一边哭一边说道:“回主公的话,我后来又娶了妻子,如今还有个尚在襁褓里、还不会说话的孩子。”

  他跟着刘晟做护卫,每月都有粮饷饷,还分到了四十亩荒地。

  刘晟待他实在不薄。

  如今这世道,一斗粮食就能换一个姑娘,能有这样的日子,本该知足的。

  刘晟又问道:“那今日之事你认吗?”

  何悦犹豫一下,看一下黄忠。

  黄忠刚得了刘晟的警告,如此如今又看到何悦看向他,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丝烦躁。

  “入你娘的,你看我干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做的恶事,主公问你话,你还敢撒谎吗?”

  何悦一啰嗦,连忙道:“主公,我认!”

  刘晟道:“既然如此,方才说起女儿离世,你悲痛万分。那位掌柜把女儿养大也实属不易,你为何要作恶害人?”

  何悦闻言抬起头,看向一旁的绸缎铺掌柜,脸上写满羞愧,连连磕头:“属下知道错了!属下知道错了!求主公给属下一个机会,让属下战死沙场,属下绝不敢贪生,只求能报答主公往日的恩德。”

  一旁的黄忠听到这话,面露犹豫,终究是心里不忍,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刘晟冷眼扫了黄忠一眼。

  黄忠脸上一阵尴尬,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

  刘晟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戏志才,问道:“劫掠百姓、强抢民女,按军规该如何处置?”

  戏志才没有丝毫迟疑,回道:“回主公的话,按律当斩。”

  戏志才话音刚落,显然早已料到刘晟会有此一问。也借着这句话摆明态度,绝不答应让此人戴罪上战场的提议。

  刘晟看向还带着几分恳求神色的何悦,沉声道:“召集全城百姓,明日举办公审大会,我要当众处斩此人。”

  何悦听完,原本撑着的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彻底心死。他手下那些一同犯错的士兵,也纷纷磕头求饶:“主公饶命!主公饶命!我们知道错了!”

  刘晟挥了挥手:“把他们带下去。”

  众人押着一行人退下,刘晟的目光重新落到赵忠身上,开口喊道:“赵忠。”

  赵忠连忙上前行礼:“主公,属下在。”

  刘晟问道:“刚才打得爽吗?”

  赵忠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回主公的话,还行。”

  刘晟看着他,开口道:“赵忠听令。”

第四十四章 议论纷纷

  赵忠立刻拱手:“属下听令。”

  “你巡查防卫有功,即日起升为军侯。”

  屯长之上便是曲长,曲长之上才是军侯。

  这一下算是连升两级。

  赵忠又惊又喜,原本还以为自己要被追责,没想到主公秉公办事,还给自己升了官,一时间愣在原地。

  说白了,众人也都明白,这本来只是一件小功,却被刘晟连升两级。

  刘晟这是在给所有的士兵和军官发出一个信号,这件事是他的忌讳,谁犯了这事,都会被严厉追究。

  一旁的邹靖轻咳一声,出言提醒他。

  赵忠这才回过神,连忙说道:“谢过主公!”

  刘晟摆了摆手,让他退下,接着转头看向戏志才:“明日召集全城百姓与全体将士到教场集合,我要当众公审何悦,震慑这些胆敢为非作歹之人。”

  确实,士兵违纪的事情已经在城内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都在私下议论。城中一处酒楼之内,几名商人凑在一起闲聊。

  “真是没想到,如今刘晟麾下的士兵真是如狼似虎,竟然玷污了绸缎庄掌柜的女儿,还把店里的绸缎财物抢掠一空。就算是以前的郡兵,也没这般猖狂,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另外一个商人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事,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说是奉天靖难,实则……”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留意这边,压低声音:“这就是造反。这帮当兵的,从来不求长远安稳,只求当下快活,能抢就抢。”

  在场的商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附和。

  “是这个理!”

  最先开口的商人见众人认同,心里顿时爽感十足,又接着说道:“别说我说话难听,这靖难军就长久不了。如今朝廷正在清剿南边的黄巾军,听说黄巾军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困守几座城池。等朝廷平定了黄巾之乱,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咱们这涿郡的靖难军。”

  另外几人闻言,纷纷笑道:“是那么回事!”

  这时有个商人叹了口气,面露惋惜。

  “可惜了。”

  众人见状都看向他,神色有些讶异。

  那商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容易引人误会,连忙摆手解释:“诸位别误会,我可不是同情靖难军!我只是感慨,如今朝廷奸佞当道,黄巾作乱,各地商路尽数断绝,我们这些做买卖的根本寸步难行。”

  “原本待在涿郡,虽说靖难军举兵造反,但还算守些规矩,不会肆意抢掠商贾百姓。可如今看来,这支军队也彻底乱了章法。”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认同。

  “说得没错!”

  “我们这些安分经商的百姓,跟谁都无冤无仇,如今却要受这些如狼似虎的士兵祸害。我看,咱们不能再待在涿郡了。”

  “南边战乱不休,听说那些黄巾还吃人,去不得,依我看,不如往北走,先去往渔阳郡地界避祸。”

  旁边有人立刻提出顾虑:“可驻扎在右北平郡的公孙瓒也不是善茬,听说他治军霸道,时常敲诈勒索地方百姓,嚣张跋扈得很,甚至还把手伸到了渔阳郡去。”

  众人纷纷叹气。

  “那公孙瓒也不是好东西啊!”

  “公孙瓒麾下养着三千骑兵,人吃马嚼,开销巨大。他不像刘晟这般,有产业支撑,家底丰厚、粮草充足,自然只能四处盘剥百姓、搜刮钱财养兵,怎么可能善待地方民众?”

  “但渔阳郡不是他的属地,他就算想伸手插手,也得有所顾忌。我们大不了破财免灾,总比留在涿郡,丢了性命要强。”

  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当即有一个商贾站起身:“我不打算再待在这里了,我这就回去收拾货物行囊,尽早动身。再晚些,出城的人多了,刘晟说不定会封锁城门,禁止百姓出入,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觉得有理,全都起身准备回去收拾行装、逃离涿郡。

  正当这群商贾准备动身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铜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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