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头首领,你也不想手下的部众对你发动叛乱吧?”
槐头心中愤恨,站起来来回踱步。
他不得不承认简雍说得是有道理的。
现在刘晟跟朝廷和好了,起码表面上和好了,就肯定死盯着他们鲜卑人。
刘晟手下骑兵又多,一个地方发生了事情,另一支骑兵支援肯定很快。
凭借着这一个,想打幽州太难太难了。
可转道去抢并州呢?并州早被南匈奴祸害得不轻,哪有粮抢?
简雍说道:“槐头首领,抢我们是不可能了。要抢,就只能抢阙机、弥加、素利他们三部。只要把他们给灭了,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牧场、牛羊、马匹,应有尽有。”
“他们这三部与槐头首领你早已经是生死仇敌。今日你不灭他们,将来他们恢复元气了,三部联合起来,还得与你打。”
槐头听到这话冷笑:“你们难道就是什么好人吗?与我联合把那三部打垮了,谁知道你们刘晟会不会像对难楼一样,回头再对付我?”
简雍说道:“当然不会。”
槐头说道:“就凭你这三寸不烂之舌,我便信了?我焉能信呢?”
简雍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当时我家主公要进攻丘力居,是因为那丘力居不老实,屡次率兵南下,要劫掠我们的地方。”
槐头也是冷笑,这屁话,骗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简雍知道光凭这个,恐怕不能够说服槐头,又说道:“当然了,这还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主公缺少马场。之前我们骑兵那么多,马也需要替换。没有一个马场,我们焉能有马给士兵替换呢?因此才灭了乌桓。”
“可是槐头首领你不一样。如今我们已经有了充足的马匹、马场,自然不需要再抢什么马匹、马场。抢得越多,我们管理的压力便越大。”
“这草原终究不是我们能够在短时间理顺的。能吞一个乌桓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否则再吞并几个鲜卑部落,十年八年都未必能理清。”
“可我家主公的心思不在草原上,而在天下。如今朝廷一败再败,我家主公最想趁着这个机会吞并的就是冀州。而如今要与槐头首领你联合,也不过是要多获些牛羊马匹罢了。”
槐头听到这话,是真有些心动了。可心中终究有疑虑,说道:“那我怎么确定,你们主公会不会像对难楼一样对我?到时候趁我们两败俱伤时,你突然运兵来进攻我,又如何?”
简雍说道:“这个我们无法保证。便是我们保证了,恐怕槐头首领你也是不相信的。”
槐头听到这话,更是冷笑。
简雍说道:“但是我们有一个法子,可以让槐头首领你放心。”
槐头听到这话,忍不住问道:“什么法子?”
简雍说道:“请问这阙机、素利、弥加三部,哪一部的实力最差?”
槐头想了想说道:“当然是素利。那素利手下的骑兵不过万把人。而另外两部则各有一万四五千人,不是轻易之间能对付的。便是我,哪怕出全力,想要将他们三部一次扫清也很难。这最难的就是如何击败阙机和弥加部。”
简雍说道:“这便可了。我们此次会盟,便分任务。就由槐头你去进攻素利部,另外两部都交给我们。我们并不一起合兵行事。槐头首领你只需要把素利部解决了,所得全部由你所得。我们则负责进攻弥加和阙机,我们的所得也全部由我们所得。”
槐头听到这话,就更是冷笑:“这样一算,那我不是吃亏了?素利的士兵数量是少,可部落的财产也少。便是分成三份,我也只得一份,你们家主公得两份,我还是太吃亏了。”
简雍说道:“要不换一换,我们去进攻素利部,就由槐头首领你去进攻阙机部和弥加部。”
槐头听到这话,又不说话了。
他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相比于去进攻阙机和弥加两部,他是更愿意去进攻素利部的。
原因很简单,素利部实力弱。若又是另外两部被刘晟牵制了,他吞掉素利部的可能性非常大。
而且这并没有刘晟与难楼合兵一处进攻丘力居的那般风险。那阙机和弥加也不是好对付的,刘晟进攻他们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伤亡。
就算真把那两部吞了,接下来也没有实力去进攻他。
当然,他大概率也没有实力去进攻刘晟就是了。
这样一想,风险还当真是不大。
简雍看到了槐头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劝的,十有八九成了。
他心中当然欢喜,只是脸上还是要压抑住这种欢喜,苦口婆心地劝:“槐头首领,你想想,我们若把那阙机和弥加都给灭了,我们也只是需要些牛羊马匹而已,难道我们还能够停留在草原上吗?也是不行的。”
“那水草丰美之地,最后还不是你槐头首领派人去接管?我们拿着我们的牛羊马匹就回去了。到时候,东部鲜卑不就被槐头首领一统了吗?”
“只要有了充足的牧场,有了牛羊马匹,再过几年实力恢复了,往西边打,说不好,这鲜卑早晚还是得落到槐头首领你的手里啊。”
槐头听到这话,越发心动。
简雍说得有道理。
为什么阙机、素利、弥加他们很想打弹汗山?
因为弹汗山是个稳定的据点,有山,有树林,甚至还有一座小城。所以其他三部很想打这里,打下来了就有一个稳定的根基。而他们没有这样的条件。
汉军也一样,拿下了这两个部落,最多拿些牛羊马匹,拿些财产就要回去了,牧场最终是他的。
他想到了檀石槐当年的威风,心里越发心动起来。
只是他想了想,说道:“你击败了那两部之后,牛羊马匹可以交给你们,但是你们掳掠的人口得给我。”
简雍说道:“当然可以。我们幽州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我们有骑兵,要骑兵有骑兵,要步兵有步兵,差那些人口没什么用。到时候我们打下来,当然可以给你。就当是我们主公送给槐头首领你的礼物。”
槐头听到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越发兴奋,今天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说道:“其实我早听说过你家主公的名声,对你家主公也还是敬佩的。一个小地方的良家子出身,充其量也就是个小豪强,能击败大汉朝廷数支军队,称霸幽州,手上实力如此强横,那不是一般人物。要是我是他,我早就往冀州打了。如今能与他合作、会盟,一起扫平东部,那也是我的荣幸。”
简雍刚想说话,却看槐头突然说道:“当然了,有一个事情我是不太满意的。不要想要让我与你们会盟,我还需你们主公帮我向大汉朝廷讨要一物。”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于毒死了
简雍顿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不知槐头首领说的是什么事情?”
槐头说道:“我把你家主公当成朋友,可是你家主公仿佛不太把我当朋友,有好事情也不想着我。你们扪心自问,自从你家主公在幽州做大时,我槐头何时率大军南下给你们添过堵?”
简雍思前想后,仍是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问道:“槐头首领,不知有什么事情可以为你效劳的?”
槐头看着这简雍,突然有些喜欢了,这简雍脑子清醒,说道:“我听闻你家主公向大汉朝廷请求任命那楼班为乌桓代行单于,不知是否?”
简雍脑子突然灵醒了,他知道这槐头想要什么了,连忙说道:“确实有这么个事情。”
槐头看着简雍说道:“那楼班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又无功绩,竟然也能被朝廷封为单于,这实在是有失体统。不过啊,这也证明你家主公确实有些手段。”
“你说战后由你家主公出面向大汉朝廷请封我为单于如何?如今我已经决定要与你家族共联盟,要是合作得愉快,以后我可与你家主公也未必不能够再度联合作战。”
“你家主公是个贪婪的人,对我,你们幽州虽然算不上富庶,可是比我们草原日子要好过许多。就更不要说你们主公还占了一个中山国。”
“这些年你们主公往南边卖牛羊马匹,也挣了不少我的钱财。还在大肆扩军。哎,我没有见过比你家主公更加贪婪的人了。”
简雍听到这话,说道:“槐头首领,这话说得有些过了。人嘛,都应该有些志向。”
槐头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说得好,是该有些志向。不过你家主公既然有那么大的志向,此战结束之后,过两年要是有兴趣,何不跟我一起去讨伐其他鲜卑部落,所获所得,我可以与你家主公对半分。”
“只是你们汉人都知道,这大军出征嘛,总得有个名正言顺。随意讨伐别的部落,那也不成样子。若是我当上了这鲜卑的单于,那这大义的成分就有了。咱们一起去讨伐别的部落,也都顺利了许多。”
简雍闻言,稍作思考,说道:“这个事情只怕不容易。我家主公为了让那楼班成为乌桓代行单于,也已经付出了很多努力,甚至拿了一些东西去向朝廷交换。”
“槐头单于想要让我家主公为你办这个事情,我家主公只怕也不能够承诺你一定能做到。”
槐头听到这话,心里更加满意了。要是对面简雍大包大揽的,那他还真的有点怀疑。可是这简雍这样说,那就显然在考虑这个事情能不能做到。这证明刘晟与他们联盟是真实的,而不是什么驱虎吞狼之计。
只不过槐头想要那个单于的名号也是真的。别看大汉现在衰落了,可是大汉对于胡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刘晟也有那么强大的一支军队。他是真想跟刘晟一起做这买卖。
槐头说道:“难我当然是知道难,只不过你家主公有这样的手段,这一点我是相信的。”
简雍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好拒绝他,说道:“我会向我家主公禀报,只是我家主公派我来,只有与槐头首领谈同盟吞并其他三个部落的权限,并无答应这般大事的权限。”
槐头点了点头说道:“你回去与你家主公说吧,想必他能够想明白这里面的利益得失。”
简雍忍不住确定一下,说道:“既然这样,我家主公与槐头首领你的联盟如何?”
槐头说道:“你家主公派你来,只怕也已经看定我不敢短时间内进攻幽州,也难以跟其他三个部落联盟。既然这样,合作就合作,这个同盟就结成了。你回去与你家主公禀报之后,再与我一同商议出兵的时间就是。”
简雍点了点头,说道:“槐头首领,绝对不会感到失望的。这一次我们兵分两路,不一定都能够大获全胜,但也不会空手而归。”
槐头哈哈大笑,指着简雍说道:“好啊,你这话我爱听。今天晚上你就在我们部落待着,享受一晚上,给你找几个美人,给你开开荤,明日你再回去。”
简雍脸色有几分勉强,说道:“此事要紧,要不然我还是先行回去,向我家主公禀报。”
槐头说道:“怎么?看不上我们部落的美人吗?”
简雍闻言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了。”
槐头脸一黑,显然对这话不爱听。
简雍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说道:“那我就尽力而为了。”
槐头哈哈大笑。
第二天,简雍扶着有些发酸的腰,离开了槐头的部落,南下。
而在简雍北上的这段时间,幽州军的内部也发生了一些变动。
负责镇守居庸塞的别部司马于毒被召回了广阳郡。刘晟为手下的官员争取爵位,也帮着于毒争取到了一个都亭侯的爵位。
三天之后,徐庶亲自去了一趟于毒的家里。
又过了一天,于毒家里便传出了一个消息,于毒当天夜里得了急病死了。
刘晟下令赏了哀荣。
这个消息一出,震动了全军。也震惊了整个以前黑山出来的这些将领。
又过了两天,徐庶又去了一趟右屯卫军司马白饶的家里。
三天之后,白饶也死了,对外也是说得了急病。
这一次,没有哀荣。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幽州都知道,这两个人的死恐怕不会是得了什么疾病。
也有些人去打听了一些消息,但是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倒是最后还是从褚燕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
于毒镇守居庸塞的时候,违反了军纪,向弹汗山那边走私了大批物资,其中不乏生铁、茶叶之类的违禁品,甚至还出了些战刀。
幽州军的所有官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大受震撼。
有不少黑山出身的将领得知了这个消息,都暗骂于毒,实在太过愚蠢了,还连累了他们,也不知道出了这么荒谬的事情,主公会不会对他们这些黑山出身的将领留下坏的印象。
就目前看来,于毒是很有机会再奋斗个几年,能当一军主将的。
刘晟就多次对手下的将领说,于毒之才,可领一军。
于毒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居庸塞是幽州对弹汗山最重要的一个关隘。
这个地方太过重要。
鲜卑人南下,这是一个最重要的通道,他扼守着广阳郡的安全。
可以说,刘晟对他是很看重的。
这时搞出了那么一个破事,只能够说,于毒之前太穷了,穷怕了。
而白饶那边,情况就不一样,他是右屯卫的军官。
有人也打探到了,他竟然偷偷兼并土地,尤其是抢那些流民的田地,把人强行赶走。
那兼并的土地,已经到了八百多亩,还在急剧地扩张。
只是这段时间,幽州军黑山军出来的部众,气氛都有些焦灼。
知道这于毒所做了什么事情之后,虽然原本黑山里面出来的老兄弟也不觉得他冤,反倒觉得刘晟太过仁慈了。
刘晟的这番做派,只能用4个字来形容,仁至义尽。
以刘晟之前的做派,以于毒犯下的过错,刘晟绝对可以名正言顺地派人将其拿下,直接处死,通报整个幽州。
可刘晟还是保存了于毒的生前身后名,甚至没有直接将其拿下,让其名声尽丧,还让他自己解决,给自己留了个体面。
甚至在这于毒死之前,还根据他之前留下的功劳,向朝廷给他请封了一个都亭侯。
事情已经做到这般份了,所以黑山军出来的老兄弟虽然有些叹息,可对这个处理结果也是心悦诚服的。
要怪只能怪他于毒不识体统了。
不过最近除了坏事,也有好事。
公孙瓒的第二个儿子出生了。
这是一个大好消息。
应该说公孙家也是双喜临门了。
他当上了亭侯,如今又添了第二个儿子,如何能够不欢喜?
在满月这天,他就在自己的府邸,请同僚好友前来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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