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不知道刘晟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明明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啊!
事情要是成了,他当丞相,刘晟当大将军,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偏偏就要把他给卖了呢?
只是这个答案,他是注定不可能知道的了。
他心中有几分悲凉,直接拿了条白绫就自我了断了。
他一死,那些依附他的人也作鸟兽散,就连许攸也跑路了。
只是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天下,也是震动了整个天下。
朝廷赋予重任的冀州刺史,竟然直接背叛了朝廷,在朝廷派出人员向他求证时,直接畏罪自杀。
或许是这个时候,大家才真正的感觉到,朝廷在西凉那边战败,到底给这个天下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只不过,更令他们惊讶的是,将那王芬给卖了的人,竟然是刘晟。
那王芬竟然写信去让刘晟跟他一起造反,还被刘晟出卖了。
所有听说到这个消息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个故事听起来怎么都怪异。
怪异就怪异在王芬会造反,刘晟竟然是个忠臣,竟然直接将叛贼的信交给了朝廷。
随后,朝廷更是直接封赏刘晟为轵县侯。
这个消息一出,更是确认了这个消息,当然消息传的那么快,也得亏是朝廷对此不遗余力地宣传。
有不少人看到露布上的消息,都感觉有些怪异。
两年前刘晟还是个叛贼,朝廷还出动了两三批大军,就是要将刘晟挫骨扬灰。
可两年后,刘晟倒成忠臣了。
朝廷的诏书里对其毫不吝啬赞美之词,说他是朝廷的忠臣,说他是汉室宗亲的模范。
也不知道刘晟要是真看到了这些赞美之词,会不会脸红。
不过,这件事情对于刘宏来说,也是极其恶心的事情。
可恶心归恶心,他还是要做,他也不得不做。
西凉战败已经给天下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王芬又造反,那就相当于告诉全天下人,哪怕是士人也是不值得相信的。
这个时候不捧个忠臣典范出来,压一压这天下浮动的人心,恐怕还真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至于捧出来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好像倒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总之无论如何,这个忠臣的名号是挂在刘晟身上了,并且是朝廷,甚至是当今陛下亲自承认的忠臣,汉室忠心的典范,朝廷亲封的轵县侯。
只不过此时的人称呼,倒是多称呼他为轵侯,反倒省略了个县字。
当朝廷派人来幽州宣布诏书,宣布了刘晟为轵侯,食邑三千户的时候,又宣布了刘晟手下的人,有两人封为乡侯,分别是黄忠,还有鲜于辅。
邹靖也因为协助调运物资,被封为亭侯。
公孙瓒,褚燕,董昭也被封为亭侯。
其他的就是一些被升任关内侯的,比如说胡轸就凭借着进攻丘力居,以及活捉了难楼的功劳,被封为了关内侯。
只是当胡轸的爵位被确定了,胡轸当然是喜笑颜开。
可是旁边的张辽、高览则难受地捶胸口,当时就差一点点了。
刘晟倒是对朝廷来的人,打赏了一盒金子。
那前来传旨的小黄门捧着这沉甸甸的小盒子,眉笑眼开,说道:“恭喜轵侯,恭喜轵侯,轵侯您放心,回到朝廷,小的知道该怎么跟朝廷说,保证让轵侯您满意。”
刘晟摆了摆手说道:“辛苦了。”
说着,扭头看向了张既,说道:“德容,送一送。”
那小黄门连忙说:“不用送不用送。轵侯,我懂事。”
说着,带着自己的人直接跑路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宴部下
朝廷派人来给刘晟宣旨,这是个没有人愿意做的任务,都知道刘晟不好相处,那是个真正的杀神,造反起兵在一个小县城一步一步打起来的,这样的人一言不合,说不好宣旨脑袋就没了。
可刘晟不但没杀他,还给他端了一盒黄金,这他当然高兴。
哪怕直到他的马车出了幽州,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真是不敢想象啊,想不到这轵侯也是一个大忠臣呐。
这个人一个月之后回到了雒阳。在刘宏面前大夸刘晟,极尽溢美之词,就把那刘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对朝廷忠心耿耿,对陛下心悦诚服。
这把刘宏都给整蒙了。
这个事情对吗?这听起来搞得好像刘晟还真是个忠臣一样。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刘晟肯定花钱了。
不过刘晟花钱也是个好事啊。刘晟愿意花钱,那就证明刘晟暂时不打算与朝廷对抗啊,这是在向他示好呢。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等那小黄门一走,旁边的公孙瓒有些不痛快,说道:“主公,你给他发什么金子?这些狗东西,一个个只懂得在皇帝面前溜须拍马,没什么作用。何况咱们这样的身份,给他塞金子,那不白塞吗?”
公孙瓒这个想法不只是他一个人想法,很多人都是这样想。
刘晟说道:“唉!休要胡言!我们现在是朝廷的官员了,是天下公认的忠臣啊。而我刘晟刚被朝廷任命为轵侯,该演的还是得演一演,这个忠臣嘛,我就当了。”
众人听到这话,皆是哈哈大笑。
他们是不是忠臣,他们心里也很明白,只是朝廷现在拿他们没办法而已。
只是,这也不过是些小插曲。那盒金子看着不少,可对于现在的刘晟来说,也确实不多。而塞给这个小黄门,说不好有惊喜呢。
在场的文武都很高兴。有一些升了官,有一些升了爵位,有一些刘晟任命的官职被朝廷承认了。
刘晟说道:“今天是个大喜日子,今天晚上设宴,诸位不醉不归啊。”
众人都欢呼了起来。
当夜举办宴会。
黄忠捧着酒杯,凑到了刘晟身边,说道:“主公,这个乡侯,末将真是受之有愧啊。军师都还没当乡侯,倒是让我给当上了。”
刘晟拍了拍他的手,说道:“汉升啊,自从我起兵,你就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的,你付出了不少。几乎每一场仗你都打了,你配得上这样一个爵位。若你都配不上,外人该说我有功不赏了。至于志才那边,你不必担忧,我另有计较。”
黄忠听到这话,也是嘿嘿笑。
刘晟看着他那模样,打趣道:“怎么,这乡侯你不想当?”
黄忠听到这话,又看了看众人,低声说道:“主公说笑了,能当乡侯,怎么不想当?做梦都想。可是这个乡侯的爵位,是主公帮我争取的,那意义就更非凡了。”
刘晟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去跟他们喝酒吧。今天晚上你也是主角之一,跟大家好好喝上几杯。我知道你这人守规矩,但今天这规矩倒是不用守,最重要是开心。”
黄忠闻言,伸直了腰,对刘晟行了一个插手礼,低声说道:“主公,末将愿为你鞠躬尽瘁,矢志不渝。”
刘晟也是笑,说道:“去吧去吧。”
黄忠去了。
鲜于辅也凑了过来,他也是当真欢喜,说道:“主公。”
刘晟看了看他,说道:“怎么,你也是来谦虚一番的?”
鲜于辅听到这话,扭了扭头,看向正与众人搂在一起喝酒的黄忠,马上就猜到刚才黄忠是来干什么的。
鲜于辅低声说道:“主公,末将先前攻打乌桓的时候,都没出多少力,主公封我为乡侯,我这有些不好意思,只怕袍泽们要非议啊。”
刘晟笑了,说道:“在攻打乌桓的时候,你是没有出多大力,只是你处置高句丽处置得很干净,再加上前段时间抵御乌桓入犯,你和你手下的人也辛苦了。这功劳该是你的,就是该是你的。”
说着,刘晟一把搭着他的肩膀,搂了过来。
一副恶势力勾肩搭背的模样。
刘晟说道:“好好帮我盯住幽东的那几个郡,帮我盯住高句丽,好好盯几年。不要让他们给我闹出事情来。这几年咱们好好养民,好好训练士兵。”
说着,他低声在鲜于辅耳边说道:“听说陛下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估计也就这几年的事情了。如今朝廷的威望越来越低,你该懂得我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过几年就是我们大展宏图的时候。你在幽东帮我守几年,过几年我还要用你。我手下这些人,论起运用骑兵,论起降服胡人,调教胡人,暂时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到时候我不但要用你,还要大用。你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鲜于辅连忙拍着胸膛保证:“主公放心,主公如此看重我兄弟两人,我鲜于辅还有我那不成器的兄弟,必定为主公效死力。若是幽东几郡闹出事情来,主公可砍我头,我绝无二话。”
刘晟却是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你虽不是第一批跟着我打仗的兄弟,可也是最早的那批人了。我只希望将来能匡扶汉室,你们这些人能与我共享富贵。休要提什么今日砍谁头、明日砍谁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刘晟非是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之人。”
鲜于辅闻言,感激涕零。
刘晟又与他说了一会话,这才让他下去了。
过了一会,便是邹靖过来了。
邹靖原本就在广阳郡这边当太守,只是他事务繁忙,最近又出去视察各县,可刘晟提前就把他给召了回来。当时就已经有很多他的部下或者同僚推测,在这个时间刘晟将其召回来,可能不是为了公务,而是他的爵位有了着落。
他当然心里也是这样猜测,可事情没定下来,他也不敢肯定。如今事情倒是成了定局。
他本想着刘晟为他争取一个关内侯,就已经不错了,可没想到是亭侯。
他来到刘晟身边,跪坐下来,双手捧着酒杯,说道:“属下敬主公一杯。”
刘晟与他碰了杯,饮尽了杯中酒,拍着邹靖的肩膀说道:“子绥,今日快乐否?”
邹靖听到这话,竟忍不住哈哈大笑:“快乐吗?那当然快乐。这能不快乐?”
他今天晚上的笑容都没有停过。今日给他敬酒的,也均是来者不拒,一杯一杯的酒下肚,酒量再好也经不住这样灌。来到刘晟身边时,身形已经有些飘荡了。
他直了直腰,竟没立住,倒向了旁边。
刘晟一把把他扶好了,说道:“子绥,美酒虽好,但是不要贪杯啊。人逢喜事精神爽,那也得顾及着身体。”
邹靖大着舌头说道:“主公,属下今天就是太高兴了,这属下都不敢想。就想起了与主公你初见之时,那真是一个很美好的经历啊。”
刘晟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他记得他第一次跟这邹靖相见的时候,他就把邹靖给绑了,以他的小命威胁他,带郡兵投奔自己。
这样的场景很快乐吗?
刘晟苦笑摇摇头,就当他是胡言乱语了。
邹靖有些迷迷糊糊,说:“主公,我跟你说,你别看我不像鲜于辅那些人那般有本事,可帮主公你安稳后方还是可以的。这些人本事再高,哪有我对你的这般忠心?主公如此高看我,这成大事都愿意带我一把。属下别的不说,此生唯你马首是瞻。主公让我往东,我断不敢往西。让我往南,我绝不敢往北呀。”
说着,邹靖又说:“可惜可惜啊,我那细君没有什么本事,一个女儿都没生出来。家族那些歪瓜裂枣,又怕主公看不上。要不然,怎么也得跟主公你拉一拉这姻亲呐。”
刘晟这下是确定了,这邹靖是真喝醉了。
他原本还想跟这邹靖聊一聊,勉励他几句的。其实他对这个邹靖一直很满意。虽打起仗来确实没有黄忠、鲜于辅他们的本事大,可这个人胜在沉稳,也可以算得上兢兢业业。
只是如今他说什么,这邹靖估计也是入不了耳的了。
刘晟只找了旁边两个护卫来,让人把这个邹靖照顾好。
邹靖一走,便是褚燕走了过来。
刘晟看着那褚燕,虽然脸色有点泛红,可没有多少醉态。刘晟一看就知道这是刚才肯定躲酒了。
刘晟挑了挑眉,打趣道:“子遥,你很鸡贼呀。”
虽然褚燕不太明白鸡贼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看了刘晟的表情,又想了一下,顿时也猜到了,当即闹了个大红脸。但是他的脸本来就红了,倒也看不太出来。
褚燕说道:“主公莫笑,主公莫笑啊。”
刘晟拍了拍他后背,说:“好好干。现在啊,宣威军出身的这些将领,就你的爵位最高。好,给大家打个好榜样。”
说着,他低声说道:“还有,宣武军出身的有些将领,来我麾下之后当了军官,也有些立了不少功劳的,可是有些人不守规矩。我给他们封赏的田地、财宝,已经算是很优厚了,可是他们不守规矩。有些人胆大包天,还敢兼并土地,去抢那些流民的土地。甚至还敢贪墨钱财。这些人不多,但也确实有。这些人我过几天便要处置,人头是要落地的。我知道你没有犯这样的错。可有哪些人做了这样的事,想必你心里也清楚。”
这个事情说小,也小,说大了,那就是瞒报
褚燕连忙躬身请罪:“主公,属下有错,属下有罪,请主公恕罪。”
刘晟看了看周围,没有多少人注意,一把把他揪直了身,说:“我不是怪罪于你,你又没犯错,何错之有?只是有些人穷惯了,如今手上有了些权力,便不守规矩,与你无关。只是我得跟你说一声,你跟以前宣武军出来的老兄弟说一声。休怪我薄情。若人人都这样干,我们起兵时说要清君侧,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那还过什么好日子?这天下还没得多少,抱负还没实现,军纪便先烂了,规矩便先烂了。还不如早日散伙。我们不散伙,百姓们也不会再支持我们。”
褚燕听的是冷汗淋漓。
刘晟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今日本来是欢庆的日子,本不该多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这里,不说心里又憋屈得很,你不要见怪才是。”
褚燕连忙说道:“主公说的是哪里话?这些人不守规矩,本来就该死。”
褚燕又说:“主公,不如把这个事情交给属下。属下帮你把他们全部给处置了。”
刘晟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毕竟都是你的老兄弟,就算真要去做这个事情,也不该让你去做。”
刘晟又说:“好好干吧,一个亭侯算得了什么?过几年要是真天下大变,我等纵横捭阖。你如今不过一个太守,可是太守算得了什么?你的前途远大得很。还有宣威军出来的兄弟,只要肯守规矩的,好好读书,又或者好好打仗,他们的富贵也少不了。”
褚燕闻言说道:“主公,下次打仗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回军队?我这太守当着,当真没有在战场上砍人那么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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