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重要的信,他见刘晟第一面,刘晟就给掏出来。现在又过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冀州那边有没有闹出乱子。
王芬一旦知道自己事情败露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造反。他也不知道该找谁去求援,盯住王芬。
刘虞当然不敢找刘晟,刘晟要是直接用这个理由,就进攻冀州了,那就天下大乱了。
刘虞一路紧赶慢赶,风尘仆仆,这才回到了雒阳。
本来想先回去换身衣服,梳洗打扮一番的。可是摸了摸怀里这封信,又看了看那个跟死狗一样的陈逸,刘虞叹了口气,直接大喊:“去皇宫,我要见陛下。”
其实,光是刘虞返回雒阳的动静,刘宏就已经知道了,他一直很关注着这个事情。
听说刘虞返回了雒阳,梳洗打扮都没有,直接就要跑来皇宫要见他,刘宏也是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恐怕出事了。
他喃喃地说道:“刘晟啊刘晟,朕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老实。让他来见朕。”
刘虞一进到殿内,刘宏看着他那副风尘仆仆,甚至头发有些散乱,衣服脏兮兮皱巴巴的样子,一瞬间还真是有些心疼。
他竟忍不住诚恳地说了一句:“宗正,此次出行你倒是辛苦了。”
他忍不住在想,待会这刘虞就算给他带回再不好的消息,也得网开一面。
这样实打实愿意为朝廷办事的臣子,现在没那么多了。又是汉室宗亲,自己人还是多少可靠一些。
不过,一说起汉室宗亲,他就想起了某位在幽州的人物,顿时心情又坏了几分。
而这本来就是刘虞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当场拜倒,“拜见陛下!问圣躬安!”
刘宏说道:“朕躬安!起身吧,幽州那边情况怎么样?”
刘虞大声喊道:“陛下,祸事了!那王芬造反了呀!”
刘宏听到这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刘晟造反了?他怎么敢的?”
刘虞愣了一下:“刘晟造反?谁说刘晟造反了?”
他连忙说道:“陛下,不是刘晟,是王芬造反了呀。”
刘宏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痛快:“宗正,你看,又说错了,不是王芬,是刘晟,幽州刺史是刘晟,你肯定是太累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封刘晟为轵侯
刘虞都快哭出来了:“陛下,真的是王芬呐。那王芬派了故太尉陈蕃之子陈逸去幽州,想要说服刘晟跟他一起造反。结果刘晟不答应,还把人扣了。”
“现在人已经被刘晟交到我的手里,还有各项罪证已经通通交到我手里。是那王芬,他想造反,他想要拥立合肥侯,他想换皇帝啊,陛下!”
刘宏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刘虞,看到刘虞那副哭天抢地的样子,他慢慢有些相信了,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
“这都叫什么他娘的破事啊?证据在哪里?”
刘虞连忙把怀里的证据递了上去。
刘宏看到了那信里面的证据,整个人呆若木鸡。
过了一会,他竟怪异笑了出来。
刘虞缩了缩脖子,他感觉到有点害怕,因为刘宏的精神状态显然有点不太正常。
这种晴天霹雳的消息,看着没晕过去,那已经算是精神坚挺了。
可是看完这样的内容还能笑出来,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有点担心,该不会是他这个消息把皇帝给气疯了吧?
大汉现在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可都指望着刘宏这个主心骨呢,他要真出了点什么事情,那可就真完了。
这个且不论,他若真把皇帝给气疯了,大臣们也饶不了他。可他心里也着实委屈,这样的东西他也不可能不交上去。
幸好,就在刘虞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宏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只是如今的刘宏身体不好,已经十分消瘦了。
这模样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悲凉。
刘宏坐在了榻上,看着手上这些证据,一时之间真是痛苦万分。
“荒谬!荒谬!真是太过荒谬了!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牛鬼蛇神呐?朕的大汉啊!这还是朕的大汉吗?”
刘虞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到刘宏情绪稍微安定一些,这才说道:“陛下,此事体大,要不还是找朝廷诸公商议一下此事该怎么办吧。这王芬必须要处置,并且还是得尽快处置,绝对不能够让冀州乱起来啊。刘晟还在对幽州虎视眈眈呢,冀州真乱起来了,难保刘晟会趁虚而入。”
听到这个话,刘宏才抬眼看了面前的刘虞,想着这个话,有些感慨,说道:“宗正思虑还是很周全的。这一趟也是辛苦你了。不过这刘晟竟然拒绝了王芬,没有选择跟王芬同流合污,一起推翻朝廷,把朕这个皇帝给踢掉,倒是很令朕惊讶。你跟刘晟接触过的不少。你有没有想过刘晟为什么会这样做?”
刘虞倒是真想过这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会,说道:“陛下,臣倒是没有问过刘晟这个问题,只是心里面隐隐有些猜测,说的也不知对不对,只怕会影响陛下您的判断。”
刘宏摆了摆手:“无事,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就是了,朕还是相信你很有眼光的。”
刘虞说道:“其实估计刘晟手下的人是心动过的。冀州粮草很充足,幽州的军队很强,两边合并,刘晟的实力瞬间大涨。还真会给朝廷造成天大的麻烦,尤其是朝廷现在在西凉那边的军队刚刚遭遇挫败,军队士气正是低迷之时。”
刘宏也是很苦恼,他担心的正是这个:“你接着说。”
刘虞接着说道:“可是,刘晟现在今年刚招募了大量的流民,正在开垦更多的荒地。除非他胆敢把这后勤压力全压到冀州上面,否则他不会大举起兵。当然了,以臣看来,这不是最根本的原因。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看不起王芬。”
这个说法倒是让刘宏感到诧异,冷笑道:“他一个幽州刺史,王芬也是一个冀州刺史,他怎么就看不起这王芬?”
刘虞说道:“以臣对刘晟的观察,发现刘晟是极其有傲气的。这是其一。其二,他好像认为那王芬在冀州成不了大事,以王芬的威望,没有办法让冀州的各个太守和世家大族听他王芬的话。所以权衡利弊之下,刘晟做出这番选择,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刘宏听完,一时有些沉默。
随后,他忍不住感慨:“刘晟很清醒啊。他当然该有傲气,如此年轻手下数万大军,还把朕的一个州都给占了,能没有傲气吗?只怕尾巴早就翘上天了。”
“也就是他忍得住,要是旁人只怕还没他那这个定力。”
“你说的这两条对,恐怕那刘晟还怕另外一条,就是怕有人跟他争权夺利。”
“两军合并,里面的龌龊就少不了,何况还是造反这样的大事。这种事情事关生死,最怕的就是内部有了龌龊。”
刘虞也不知道,刘宏怎么说,他就怎么听呗。
说着,刘宏也是冷笑,心里面又有几分满意:“恐怕那刘晟还是忌惮朝廷。他应该也好好考虑过,他要是胆敢起兵,朕哪怕聚天下之兵,也得跟他刘晟打。”
“朝廷在西凉那边已经败了,在刘晟这里就不能够再败,再败,朕的天下就要分崩离析了。朕估计刘晟也是看穿了这一点。”
刘虞也不知道如何应答,或许刘宏说的是有道理的,只是他终究也不是刘晟肚子里面的蛔虫,刘晟到底是如何想的,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
就如开始所说的,他也不过就是与刘晟的接触,所产生的一些猜测而已。
刘宏说道:“把朝廷上的文武大臣,都聚集起来吧。”
没多一会,文武大臣们都来了,又或者说他们早就在等着刘宏召见他们了。
那刘虞从幽州回来,连家都没回,直接跑到皇宫来,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太好的征兆。
大臣们皆是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刘宏进殿了,身后还跟着刘虞。
刘虞连忙回到了席中。
刘宏看着神态有些疲惫,看着众臣说道:“诸位,冀州有变动啊。”
众臣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一下,冀州能有什么变动?
何进也是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您说的是幽州吧?是那刘晟造反了吧?”
刘宏黑着脸斥骂道:“朕还没糊涂到那种程度,朕说的是冀州。”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刘虞,说道:“宗正,你给诸卿讲一下,你去到幽州之后发生的事情吧。”
刘虞走了出来,所有的眼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只看他把他去到幽州的所见所闻,简单说了一下,最后说出了一个让整个朝廷都极为震惊的消息。
王芬图谋造反,派人去拉拢刘晟,结果呢,过去拉拢刘晟的人被扣了下来,刘晟直接把这个人卖给朝廷了,就是故太尉陈蕃之子陈逸。
这话一说出来,整个殿内都是嗡嗡作响,到处都是交谈的声音。
这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哪怕说刘晟直接造反了,都不会给他们造成那么大的震动。可现在造反的竟然不是刘晟,而是王芬。
大司农曹嵩也走了出来,忍不住说道:“陛下,这不会不是刘晟牵强附会,是刘晟故意搞出来的事情,就是为了动摇朝廷军心。”
刘宏闻言,显得有些悲伤,说道:“朕也是这么希望的,只可惜啊,事情并非如此啊。来人呐,将那陈逸带上来。”
过了片刻,陈逸被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进来。
刘宏看了看刘虞,说道:“宗正你去问话。”
接着便是刘虞出来问话。
问完话之后,大家已经渐渐信了。
刘虞再将那王芬的书信给在场的官员们展示,有一些人认得出来,这就是王芬的字迹。
只是这个事情让殿内的大臣们都有之不知所措。
刘晟竟然会直接把王芬给卖了,竟并不借着这个机会生事,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再者,西凉那边败了,这王芬直接就要跳反,可见朝廷的威信越来越低了。
王芬这样不可能造反的人都造反了,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乱臣贼子?会不会有更多的州郡长官心思转变?
刘宏看了在场的大臣们,说道:“都说说吧,这些事情应该如何处置?”
何进走出来说道:“陛下,此等叛逆之事不可容忍,需尽早派人去将那王芬拿回。”
刘宏说道:“派侍御史郑泰去吧,让他带一队人马直接去冀州,把那王芬提回来,就说朕召他回朝廷议事。他要是老实回来便回来,他要是不肯回来,就将其抓捕回来。”
这话一出,大家也是一阵哗然。
何进有些犹豫,说道:“陛下,这直接就派个侍御史去,就要把那王芬抓回来,是不是有点太过?”
他本意想说轻佻,可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刘宏仿佛察觉到他的意思,说道:“怎么?不派侍御史去,难道还得派出一支军队,大军压境,将那王芬押回朝廷吗?”
大家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暗想,那不然呢?
只看刘虞出来打圆场,说到,“诸位,根据那陈逸招供的,冀州的太守都没有与王芬联合起来,冀州的世家大族也没有与其同流合污。你们别把他当成刘晟了。朝廷的势力一到,他就该老实了。不必大张旗鼓。”
刘宏也有些恨铁不成钢,心里也在痛骂,自从他开始卖官鬻爵之后,朝廷上的这些大臣们,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他忍不住骂道:“就连那刘晟都看出,王芬非是成大事者,难道你们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眼光难道还不如那刘晟?”
众人闻言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刘宏又看向众人说道:“还有刘晟那里该如何?赏,如何奖赏?”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大臣们也都是沉默了。
不赏是不可能的了,人家刘晟在朝廷如此艰难的时候,不但没闹事,还交出了一份叛贼的证据,帮朝廷抓出那么大一个叛贼,无论如何也是该赏。
一来,立了大功不赏,朝廷的体面上过不去。二来,也是对刘晟进一步安抚。
刘宏看向何进说道:“大将军说说吧。”
何进想了想,说道:“陛下,那不如封他为县侯。”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心中一动。
那刘晟才封为乡侯多久,现在马上就要封县侯了。
可要是不封他县侯,那应该给他封什么?总不能给他封个幽州牧,又或者把他调进雒阳来当三公九卿。
不过话说回来了,刘晟要是真愿意来朝廷当这个九卿,事情还真好解决了。
刘宏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封他为轵县侯,食邑三千户吧。还有上一次刘晟进攻乌桓,报上来的功劳也全部给他报了。”
这个众人倒是无所谓,刘晟嘛,终究还是应该安抚的对象。
只是呢,刘宏心里是有些失落的,现在进攻西凉那边不成,朝廷的损失那么大,想要重新积攒兵力,不是三五年能够完成的,恐怕这三五年朝廷都只能实施守势了。
只不过刘晟这一次看起来收获很大,其实也没有那么大,只是他自己获得了一个县侯的爵位,手下的人有一些人也获得了一些官位和爵位。
实打实的利益那是没有的,但要真当成没有什么利益,那也不可能,刘晟就不可能去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现在,在刘宏死之前,朝廷的爵位天下人还是承认的。
刘晟能帮手下的人争取到这些爵位,手下人对他的忠诚自然会更高。
这幽州想要处置,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王芬自从派陈逸去找刘晟,结果人被刘晟扣了,他就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那之后呢,又派出了两帮信使去找刘晟,可是人都被刘晟扣了,刘晟这边也没有给他再回过任何的信。
之后他就听说,从他们冀州去幽州的那个宗正刘虞,回去雒阳的时候,直接没走他们冀州,反倒要绕远路,从代郡跑到雁门郡去,从并州返回雒阳,他就知道他要完蛋了。
果然,在朝廷的侍御史还没到之前,王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那刘晟直接把他给卖了,他心里暗骂刘晟真不是人,大家都是叛贼,凭什么刘晟凭什么把他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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