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的幽州,没有人敢不给刘晟面子,何况此时正是众目睽睽之下,虽是不喜欢吃,可终究也不好以民脱节不是。
吃完了,刘晟又看了看众人,说道:“大家想要添饭的也可以,不用客气。”
一些士人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刘晟笑了笑,也没多说,说道:“三日后,还有另外一块田。那里种的是粟,三日之后收获,大家也可以来看。”
众人听到这话,都来了精神。
原来还有另外一块粟田。
他们也想看一下,不同的作物,不同的田地,产出是不是真的还有那么多。
刘晟又起身对着众人施礼,“诸位,在座的要不是各地的官员,那就是各地的贤达。我今日推广这沤肥之法,不为其他,是为了这幽州的百姓。希望百姓们锅里多几粒米,能够多养活两口人。请诸位回去之后,好好给治下的百姓推广,又或者好好给邻里推广。”
众人连忙给刘晟回礼,:“使君仁德,我等自然尽力,自然尽力。”
刘晟笑了笑,这才登上马车。
田豫站在了田头,他看着刘晟离去的马队。
既然刘晟已经注定在这幽州站稳脚步,得到百姓的支持,那么他们田家就应该做出一个慎重的选择。
而他也确实想在刘晟麾下出仕了。他看得出,刘晟确实是个雄才大略的人,最重要是务实而不务虚。
只是,这刘晟的心思好像不是一般人能猜得中的。
回去的路上,关靖有些感慨,说:“主公,可惜了。这个法子咱们幽州用了,瞒不住,早晚会传出去,传的全天下都是。”
刘晟一黑脸,还没回答。
关靖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是我狭隘了,是属下狭隘了呀。”
大家看了看他,他露出了笑容。
刘晟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笑着说:“这法子传出去也好啊。你看这天下的百姓,穷得无立锥之地。百姓们日子已经过得很难了,何况天灾人祸频发。要是真能把这方法推广开来,多让百姓收获些米粮,多活两口人,那就算是做了好事了。”
这个时候,刘晟手下的人听到了这句话,在看着刘晟的时候,都感觉刘晟的身上在发光。
他们回味了一下刘晟刚才说的话,诚心诚意地在马上齐齐给刘晟揖了个礼,“主公仁德,我等不及也。”
刘晟驻马,给众人回了一礼,诚恳道,“此事推广不易,但为了天下苍生,还请诸公助我。”
众人又是连忙回拜,“愿为主公效死力。”
刘晟这才又看向关靖:“士起,我已经把沤肥的办法制成了一些小册子。三天之后,粟田收割之后,我便会把这些小册子分发给各地官员,让他们去推广。你本来就是幽州治中从事,这事情也该是你忙活的。你组织队伍,去幽州各地帮我推行这技术,如何?”
众人都扭头看向关靖。不少官员都向他投来了羡慕的眼神。
大家都知道,这技术是刘晟搞出来的。
方法不管他是自己总结的也好,还是祖上传下来的也罢,这东西对名声是有很大好处的。可关靖派官员下去推广,也能收获一波名声和功劳,这对关靖是有很大好处的。
关靖心潮澎湃:“谢过主公,属下必当尽力。”
刘晟笑骂道:“我是派你去做事,你谢我作甚?”
关靖也是嘿嘿笑了两声。
旁边的董昭眼睛溜溜转一圈,心里有了些计较,凑了过来,“主公,你这沤肥法好,百姓若能为此受益,真真是仁德无双,可方法好,也得先让人记住,终究要给这沤肥法起个名字才好。”
刘晟闻言,扭过头来看向他,稍作思量,他已经听明白了董昭的意思,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依公仁所言,起个什么名字好啊?”
说着,未等董昭回复,刘晟又看向其他官员,笑说道:“你们也可以想一想,要是有什么好名字,也尽可说。”
董昭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得意,说道:“不如就叫刘幽州沤肥法,如何?”
刘晟看了看夕阳,扭回头看向董昭,忍不住说道:“怕是有些浮夸吧?沤肥法就沤肥法,偏偏借什么刘幽州之名,岂不显得我刘晟沽名钓誉?”
旁边的黄忠倒是说:“主公仁德,可为人还是太谦虚了,依末将看来,主公还是得当仁不让。你看,这沤肥法是利国利民的,传出去,天下百姓也能受益。以后但凡粮食增产了,这沤肥法传到哪里,主公的名声就能传到哪里。百姓们实实在在得了好处,谁能不念一声主公的好?”
刘晟闻言,驻马在道中,脸上也多了几分纠结。
黄忠看刘晟动了心,趁热打铁又劝:“主公这个法子,那是实打实救了人的。主公收获的只不过是一些名声,依末将看来,不浮夸。刘幽州沤肥法,在属下看来,还是太隐晦了。依我看,倒不如直接叫刘晟沤肥法。”
说完这个,黄忠又微微弓下腰,说道:“属下胆敢直呼主公名讳,还请主公莫怪。”
刘晟突然打马又行,摆手说:“汉升多虑了,我不计较。只要是对幽州有益的,对百姓有益的,你们这些人就算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也不计较。”
不过,刘晟虽然这样说,肯定没有人有胆子做这种事。
关靖也催马在刘晟身侧,“主公,属也觉得黄将军说得有道理。这对你的名声是有很大好处的。您别看这沤肥法跟粪扯上了关系,可是这个东西看着大俗,可关系到百姓的生计,那又何来俗不俗的?依属下看,大俗便是大雅。”
其他人倒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只是也有些将领觉得只用刘晟的名字,不太妥当,认为用刘幽州沤肥法更好,这样对刘晟比较恭敬。
他们想着,这地里的百姓老是刘晟刘晟的喊着,委实有些伤害主公的威严了。
在场的文官倒是壮着胆子,都说,用刘晟的名字更合适,也是更响亮一些,事情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彻底。
刘晟也开始思量了起来,他手下这些官员说得是很有道理的。
这种沤肥法当然是十分有效的。
只要是有效的东西,传播速度一定很快。毕竟能增加将近一倍的粮食收入。以后谁用了这种沤肥法,增多了粮食产出,哪怕在千里之外,只怕对刘晟也能多几分好感。
所以他个人甚至更倾向于直接用他的名字,而不是用刘幽州。
刘晟扭头看向张既,突然问道:“德容,你觉得该用哪种为好?”
张既也没想到刘晟会突然问他,也知道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只见张既认真想了想,说道:“请主公见谅,其实属下还是觉得直接用刘晟沤肥法比较好。”
刘晟来了兴趣,说道:“这又是为何啊?”
张既说道:“主公。种地的百姓,很多人不识字。谁也不能理解刘幽州这个雅号。用刘晟沤肥法,那可太好了。别的不说,就是一些山野之间,人们都能够记住这个名字。那才真正是口口相传。”
刘晟想了想,这样说道:“只是这样一做,倒显得我沽名钓誉啊。”
张既在马上对着刘晟躬身下拜,说道:“主公既为万民谋福,受些委屈也算不得什么。”
刘晟想了想,长叹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等都这么说,那就用我的名字吧。”
众人都笑,然后说道:“主公仁德。我等替天下百姓谢过主公。”
刘晟摆了摆手说:“不碍事。”
旁边的董昭又凑了上来,说道:“主公,您这个方略好是好,可是百姓们的苦楚就在眼前呐。”
刘晟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董昭笑着说道:“沤肥法那么好,早一日推广,便早一日多产些粮食。百姓们的日子就能早过得好一些。依我看,这法子是应该早日在天下推广。”
刘晟一向认为要多给属下表现的机会,一是故作不知,问:“可我只是幽州刺史,如何在天下快速推广?”
董昭说道:“主公麾下不是有一支翊卫军吗?这些人在天下各地都有驻点,何不悄悄让他们将这法子流传出去?还有咱们幽州的商队,也可以对外推广。甚至主公还能印刷一些册子,在冀州、并州发放。主公还有船队,也可通过船队把一些册子运到徐州、荆州、扬州等地。这样一来,百姓们说不定今年就能用上这法子。”
刘晟想了想,说道:“也是那么个道理。咱们这个新法子,在幽州好推广。我大不了请所有的官员、商人和百姓来看看,起码让他们看到真正的成果,也好推广。可要在天下推广,那就不如咱们那么方便了。想推广开,也得那么三五年的时间。确实,早一年推广,百姓们就早一年受益。就按你说的做吧。”
说着,刘晟又看向了队列之中一直没有说话的卞喜,说道:“卞中郎将,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
卞喜连忙说道:“主公放心。”
……
三天之后,到了收粟田的时候。
这一次,刘晟还是带着一大群人来收。实话说,这一次来围观的人更多了。甚至有很多百姓也好奇地来看。
相比之前,围观的人比在田里收割的人还要多。都把刘晟给看尴尬了。
收割完一称,还是两石多一点。
这一次,众人都沸腾了起来。
刘晟直接在田边杀了三牲祭天,又把三牲丢入锅里,加些调料煮了,带着在场的官员,士人,商人,还有所有百姓,又吃了一顿。
不管身份高低,来了的,都能够分上一碗干的,打上一勺肉,一小勺咸菜。
大家就这样吃了起来,倒也不分高下。
接着,刘晟便让人在现场分发小册子。
官员和世家都纷纷涌上来拿。
董昭大声喊道:“官员就不用上来拿了,到时候会分发到各个郡县。通通都有,自己去领就是了。”
官员们听到这话,这才不涌上来争抢。
世家们拿过来一看,这册子是纸做的。上面印着偌大的“刘晟种植法”五个大字。
看完了里面的内容,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刘晟。想了想,这也确实没什么。毕竟这也确实是人家祖上传下来的不传之秘,能够拿出来分发,就算捞点名声,那又怎么了?
同时,在场还多了一些商队里的管事,他们也人手拿了一本。
刘晟巴不得传播得越广越好。虽然他也知道肯定有些人会把册子拿回去,对外宣称是自己搞出来的东西。但刘晟的宣传是发了大力气的,铺得很开,这些人想占这份功劳也不容易。
关靖又组织了十来支队伍,主要是一些老农,还有一些识字的,拿着册子在幽州各个郡县开始宣传这种刘晟种植法、刘晟沤肥法。不过这些都是后事了。
又过了三天,刘晟正在家里陪甄姜和蔡昭姬聊天。
甄姜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她怀孕了。
甄姜怀孕的事情,让刘晟手下的文武将领们一个个大为振奋。
刘晟如今占了幽州,他们这些人跟着刘晟打仗,自然是希望富贵能传下去。要是刘晟没有后人,那他岂不成了无根浮萍?
虽然还不知道甄姜肚子里是男是女,但起码侧面证明了一件事情,刘晟的身体是没问题的。
很多官员和世族想要给刘晟送家中女儿或者妹妹,但都被刘晟拒绝了。
他虽喜欢美人,但也别把他当牲口。
正在聊着,甄姜说道:“夫君传出去那个种植法,听说在中山国也已经传开了,很多百姓都已经开始试了起来。等到收获之后,主公的名声,就能往上涨一涨了。我幽州的粮价也能往下压一压了。”
刘晟笑着说:“我已经看过奏报了,中山国的推广还是比较顺利的。”
蔡昭姬也听说了这个事情,知道刘晟最近也一直在忙活这个事情,诚心诚意地说道:“夫君这个法子一出,百姓们都能受益,可谓仁政也。”
第二百一十一章 刘晟又上达天听了
刘晟闻言,想了片刻,突然又有些伤感地说:“幽州的百姓自然是能受益的,其他地方的百姓就不好说了。要想种地,那起码你手里面有地才是。地都没有,谈什么种植?”
甄姜想了想,也是那么个道理。但她还是说道:“终究是好事。粮食产量多了,粮食价格也能往下掉。那百姓们终究能过上一些好日子。”
刘晟自然不反对这种说法。他又扭头看向旁边的蔡昭姬,说道:“昭姬,若是得空,帮我写一封信给你父亲,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友,也帮忙推广一些。”
蔡昭姬带着几分喜意说道:“妾身早已经写过信给父亲了,父亲也已经答应帮夫君推广。”
刘晟闻言,很是满意,拍了拍蔡昭姬的手,说道:“难得你那么细心。”
蔡昭姬笑了笑。
旁边的甄姜说道:“有个事情夫君还不知道呢。妹妹,你快跟夫君说一说。”
刘晟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趣,说道:“哦?还有什么事?好事?”
他看蔡昭姬这副欢喜模样,心里大概也猜出,这肯定是个好事。
只见蔡昭姬说道:“夫君,妾身近来感觉有些疲倦,今日已经请医者看过了,妾身也已经有孕在身。”
刘晟一挑眉,说道:“哦?”
刘晟喜笑颜开,说道:“这倒是个大好事。”
他又安抚了蔡昭姬和甄姜一会。外面有人通禀,说是戏志才、董昭、关靖、徐庶这些人来了。
甄姜看了看时间,倒也是到了议事的时候。
甄姜有些好奇,说:“夫君,诸位贤德一同前来,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刘晟也不瞒她,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为夫如今占了这幽州,这些幽州的世家大族,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算是投靠了我。不愿意的也早就离开了。只是留下的这些读书人,颇受了朝廷的歧视。幽州出身,举的孝廉,朝廷已经不承认了。察举制也不从幽州察举了。这些人如今有此遭遇,倒与我相关。何况幽州本地的士人里面,也有很多的贤才。既然有贤才,为夫想着,终归得用起来。便找麾下人来商量两个法子,如何选拔人才罢了。”
甄姜想了想,笑道:“那我与妹妹便不打扰夫君了。”
刘晟摆了摆手,说道:“不碍事。我先去商议一番,再回来陪你们吃晚饭。”
待刘晟来到正厅,来的一众官员皆向刘晟躬身下拜,说道:“拜见主公。”
刘晟摆了摆手,说道:“免礼。”
说着,刘晟这才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其他官员也分别落座。
刘晟看了看在场的官员,说道:“近来,幽州各地的官员,甚至有些士人,都给我写信,说是很多读书人,不拘出身,以前是士族也罢,寒门也罢,甚至是普通读书人也好,终究想要出仕,尤其是在我麾下出仕。”
刘晟又说:“我想了想,这也确实是个要紧的事。招募这些人,虽然已经没办法去朝廷为官,又想在我麾下出仕,想为我出一份力,于情于理,我该给他们一个出路。幽州也有不少我的人才。我麾下就有不少人出身幽州。文也有,武也有。比如说士起,不就是个很好的人才?”
关靖听到这话,起身躬身说道:“主公过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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