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晟说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确实要想办法自己来做这个买卖,不能把这个买卖交给别人。”
糜竺说道:“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
刘晟来了兴趣,说道:“何来其二?”
糜竺说道:“我们糜家其实也从北边幽州贩过马。后来幽州生乱,我们没有了马匹来源,买得就少了,运得也少了。”
刘晟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他当然知道糜竺说的幽州生乱是什么。说得简单点,去年他造反了,管控了幽州马匹对外的贩运,现在才逐步放开。当然,所谓逐步放开,不过是个幌子,现在幽州的战马贩运还掌握在他的手里。
糜竺突然想到了什么,也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刘晟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在意,接着说。”
糜竺又说道:“可是以我们以前的经验,贩马走海运,收获是不浅的。这些钱能帮上主公不少忙。何况徐州和荆州的粮价也低一些,我们可以用海运直接把马放到徐州和荆州去,然后把粮食运回来。海运运粮又便宜,可以帮上主公大忙。”
刘晟点了点头。
糜竺又说道:“可是主公可曾知道,这春夏运马和秋冬运马,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刘晟来了精神,说道:“此言何解啊?”
糜竺说道:“春夏运马,海上风浪稍小些,运马方便些。但就算这样,我们从幽州运一匹马到荆州,一船运十匹马,差不多得死两匹,运气再好也得死一匹。当然,运到徐州可能稍好些,可也必然会有损耗。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十分值得的。毕竟贩过去,会比主公现在只贩到冀州去,增加一倍的收入。”
糜竺又说:“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到了秋冬,这海上极其颠簸。刮西北风的时候,船很颠簸。这时候运马,不仅风险变大了,马匹在路上的损耗也会更大。如今尚在春夏交接,主公若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马运到南边去,等到秋冬再运,马匹的损耗会更大,主公这就亏本了。”
刘晟听着也入了迷。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专业的呢?
他听完之后想了想,又问道:“只是我手下的人,没有贩卖到徐州和荆州去的途径。想必子仲你来找我,已经有了途径吧?”
糜竺笑着说道:“当然有。主公,我糜家向来在徐州、荆州有大量船运生意,跟当地的豪族,甚至世家大族以及商人都有来往。他们那里很缺马,之前还跟我们联系过。只要我们把马运过去,我就有办法卖出去,而且能卖上一个让主公满意的价钱。”
刘晟听到这话,看着面前的糜竺,感觉把糜竺招到麾下,是真招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
刘晟说道:“既然你都决定了,那就这样去做吧。我给你一道命令,你要多少马匹?”
糜竺说道:“先运三百匹过去试试水。”
刘晟点了点头,说道:“去把苏双和张世平找过来。”
过了一会,苏双和张世平来了。两人对刘晟行礼。
刘晟指着苏双和张世平,对糜竺说道:“这两位是广阳郡属下的仓曹掾和市掾。之前就是他们两位负责帮我把马卖到南边去的。对外贩卖马匹的管控,就在他们二人手里。”
三人相互见礼。
刘晟看向苏双和张世平,说道:“你们二位就配合糜簿曹。他要多少马,你们拨给他就是了。要办好此事。”
苏双和张世平连忙说道:“遵令。”
糜竺很欢喜地从刘晟府上离开了。
可以说这个事情要是办成了,帮刘晟硬生生再挖出一条财路,那么他的位置就算是彻底稳了。
糜竺对这个事情自然很上心。他手下的运输船队,本就是现成的。他回到家中,火速又写了十几封信,让人投递出去,然后便开始安排船只。
刘晟的运输队还是交在他的手里。运输队和水军并不一样。水军负责作战,而这运输队并不具备水军的职能,不负责上岸作战。但水军除了水里作战,还有可能要上岸作战。
可也别轻看了这些运输的伙计,真遇到事情了,那也是要拼杀的。
很快,第一批马就起运了。
过了一段时间,果然带回了大批的粮食。众人果然都高看了糜竺一眼。
还有人找糜竺订购了下一批马。
刘晟听说了这个事情之后,还真是有些惊讶。
不过刘晟心思已经不在这件事情上面了。他把这事交给糜竺去做就行了。
他自己在盯着另外一个事情,沤粪。其实也不能完全叫他沤粪,应该说是他安排人下去沤肥。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他年纪小,家里就有沤肥、沤粪的做法。只是后来就不沤了,直接用化肥的比较多。
可是沤肥这个东西,在这个时代,那也算神器啊。
刘晟要是没记错的话,在历史上沤肥推广开来之后,产量几乎翻了一倍。
幽州很多土地,相对要贫瘠一些。倒也不是说这些土地本来就差,只是很多地早就丢荒了,土地肥力自然会往下降。
只是刘晟露出这么一手的时候,官员们都很惊讶。
他们没想到刘晟会打仗也就罢了,竟然还会造肥。并且刘晟提出这玩意能让粮食产量翻一倍的时候,他们说实话,是不太相信的。
刘晟所做的办法倒也简单,那就是搞了块试验田。
等到糜竺的第二批马出发的时候,他那块试验田也快到了收获的时候。
刘晟带着手下的文武将领,甚至还有一些军中将领,把各郡的郡县长官都喊了过来,规模庞大。
喊那么多人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推广这个沤肥。
其实他们之前就已经发过命令下去了,通知过他们。只是来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而右北平郡来了一个年轻人,是跟着家里长辈来的。这人就是田豫。
而上谷郡的韩珩也来了。其实他已经出仕了,他在代郡当一个县长。这一次也是被刘晟喊过来了。
韩珩其实是有功的。
之前刘晟攻下代郡的时候,他率领家里的部曲,把府库拦截了一下。虽然最终不是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而是当时的代郡都尉梁朔带人去把府库夺了下来,但终究也有功。
此人出仕之后,就被安排为上谷郡的一个县长。
对于被喊来看这粪田,他是有些讶异的。
这天,刘晟带着他们一大伙人来到城外的试验田。
他们大受震撼。这麦穗的丰满程度和长度,真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有人下到了田中,细细地盯着。韩珩也下到了田里,看着那些麦穗。他蹲下身,看着下面的田。
他没看别的,就看有没有造假。他盯了好久,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块田没有造假。刘晟所说的沤肥之法,竟然是真的,有效果的。
田豫也很是惊讶。
徐庶欢喜地取了几穗麦穗回来,给众人看,说道:“想不到主公这个法子当真有用。”
刘晟听到这话,笑骂道:“这不屁话吗?要是没用,我整这些东西干什么?”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嘿嘿笑了起来。
刘晟说:“收割吧。”
下面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农户开始收割起来。
这一亩地收割完上了秤,让众人都等着结果。称完之后,有人高喊:“亩产,两石。”
这话一出,来的人都是极为震惊,都死死地盯着刘晟。有人忍不住上去看了,确实是两石,没有造假。
田豫拿着这麦子,有些颤抖。他扭头看向刘晟。
他今年已经十七了,也该考虑出仕的事情了。只是呢,家族里面有些犹豫,到底是应该让他继续留在幽州呢,还是另往他州发展。
可对他们家族来说,只能算是个小豪强。要说去到别的州发展,那也不过是痴心妄想。他们家的家族资源达不到这种程度。
那就只能够留在幽州发展了。起码留在幽州还是有些人脉,勉强可以出仕。
至于什么举孝廉到朝廷去,那也是别想了。现在朝廷不太认幽州的孝廉,简直把他们当反贼来看待。
可也有家族的子弟已经长成了,却没有选择出仕。想先待在家中再读几年书再说。看看过几年情况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情况要是真有变化,刘晟要是真被打败了,也不至于留下一个从贼的名声。对以后的前程也会好一些。
而田豫呢,也在考虑这个事情。
可他看到了手上的麦穗,咽了咽口水。
他非常确定一个东西,刘晟的势力已经很难推翻了,哪怕是朝廷出兵来打,也很难。
能把亩产提高将近一倍,对普通百姓来说,这是什么?这是真正救了他们命的人。这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更不要说之前还给他们发田发地了。这样的人,只怕幽州百姓能背上身家性命支持刘晟。
朝廷想要再一次攻灭刘晟,太难了。
聪明人当然不可能只有田豫一个,很多人都已经考虑了这里面所带来的巨大利益。
旁边的董昭是也是一脸惊恐地看着刘晟,他也没想到刘晟这一个事情竟然不是胡说八道的。
他连忙上来问,“主公,你的这种办法除了可以用在麦田里面,是否可以用在粟田里面?对于粟也也有同样的作用吗?”
董昭这个话可以说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所有人都直直地看着刘晟。
而粟才是这个时代的的主食。
当然了,吃麦的人也很多,可以说是第二主食了。
可是,这麦还是不如这粟那么起来吃起来那么顺口。所以董昭那么关心这个问题,倒也是情理之中。
第二百一十章 刘晟沤肥法
刘晟笑着说:“当然。这个可以用在麦上,也可以用在粟上,只是不同的作物用的粪不一样。”
他这一说,众人都感到好奇。
就连董昭也来了兴趣,问道:“主公,这粪还有不一样?”
刘晟看了看他,说:“吃的东西不一样,拉的自然也不一样。”
说到这个,刘晟便给在场的人讲起了不同作物用粪沤肥的区别。
不少官员,甚至世家大族的家主都凑了过来。
刘晟就站在这田边,给众人讲起了这个肥要怎么沤才好,怎么样才算是沤好了。
有不少世家大族的家主也是听得如痴如醉。
只是听完之后,又忍不住有些感伤。
就像他们已经瘫痪了,却突然有一天获得了一本绝世的武艺,学成了,就可以成为天下第一的猛将。
地都被刘晟收缴九成了,刘晟才暴露出还有这么一通绝招。
要是以前,他们家里的这一个粮食的产出得增加多少?家族的实力又该往上涨多少啊?
不过,不少官员倒是认真听着。
他们所管辖的地方,要是掌握了这个新的沤肥法,粮食产量多了,税也得往上增加。
要是别人学会了,自己没学会,到时候别人的粮食大增,他们的粮食没有上升,显得他们无能也就罢了,最重要是影响他们进步。
刘晟讲完了一通。
旁边的徐庶也很惊讶,说道:“想不到主公竟别出心裁,连种地都懂这么多。”
刘晟摇了摇头,说道:“这玩意也不是我发明的,只是一些前人积累下来的经验,我只不过是把方法推广开来而已。”
大家听到这话是不相信的。
怎么前人掌握了经验,偏不传给别人,就传给他刘晟呢?
这前人的经验只传到刘晟这里,除非这个前人就是刘晟的先人。
这样一想,众人都看着刘晟。
好啊,想不到你老刘家里还藏得那么深,有这样的好东西不拿出来,现在才拿出来。
当然了,也有些人根据刘晟之前发明出来的细盐和白纸,推断这玩意儿就是刘晟搞出来的。
只是大家伙也没有证据,只能就是刘晟怎么说,他们怎么听就是了。
讲完之后,刘晟看了看新收上来的麦子,说道:“既然大家今天有缘在这里,那我就请大家吃顿饭吧。”
大家听到这话,眼前一亮,也想尝一尝刘胜平时的伙食是什么样的,“谢过刘使君。”
刘晟说:“这有什么,不过一餐便饭而已。”
当然是便饭,刘晟连锅都带来了。
大家伙也没想到,刘晟说请众人吃饭是真的,就在这地里请众人吃饭。
这新收的麦子,来不及脱皮了,所以就不吃地里刚收的了,但吃的还是麦饭。
蒸熟了的麦饭,刘晟让军士给每人发了一碗,然后打了一些酱菜,每人分了一块鱼肉,就蹲在田间地头吃了起来。
有些官员和世家大族是吃不惯的。
可刘晟先吃了起来,在场的其他人也不好不吃,就算不喜欢吃,也这样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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