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看着袁逢已经顺眼了,此时又变得不顺眼了。
他语气冷淡:“袁家主还是早些回去吧。你那个事情啊,暂时办不成了。”
袁逢也知道事情已然不可为了,果断站了起来,躬身说道:“大将军,在下先告退了。”
何进挥了挥手,他退了下去。
袁逢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他心里很清楚,刘晟被招安,这个事情当然算是过去了,但也可以算是没过去。
他来求官,那得皇帝愿意抬一抬手,他们袁家当然又可以重新回到朝廷。
可惜现在不行。
接下来数月都不行,就因为刘晟又获得了一场大胜。
就算朝廷和皇帝可能不会再因为这个事情来敲诈他袁家。可他这个时候返回朝廷,太过刺眼了,也太讨皇帝嫌了。
当他出了大将军府,往北边看了一眼,竟忍不住暗骂了一声:“狗贼!”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刘晟击败了乌桓,甚至收复了乌桓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天下,那当然也在朝廷造成了极大的震动。
刘虞在家中待着,听说了这个消息,也是大感讶异,顿时也是苦笑不已。论起来,这个事情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这个消息还是很让他惊讶,他没想到刘晟那么着急,连一年时间都忍不住,马上就要出兵去打乌桓人。
要是这封奏报没有错的话,刘晟此次损失的兵马,可能不会超过五千人。
而刘晟此次收获那么大,数万乌桓牧民归附在他麾下,他实力不增反涨,同时获得了大量的牛羊马匹,就代表着他有了一个稳定的牧场,稳定的战马来源。
这些战马也好,牛羊也好,都是大笔的财富,刘晟的实力更强了。
突然,家人前来禀报,说是陛下召请他进宫。
刘虞站了起身,他知道皇帝这个时候找他干什么,说道:“知道了,我换身袍服便进宫。”
刘宏本来在西园玩耍,西凉那边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朝廷获得了一些好消息,剿灭了一千多的羌胡,开局就很不错。
照这样看来,只需两三年时间,定能把那羌胡彻底平定。
若是再休息个两三年,就该北上进攻刘晟了。
刘晟一平,那么天下就再也没有大规模的叛军。
只是他这快乐还没持续多久,听到这个奏报,一哆嗦。万般不痛快地穿好了袍服,重新回到了宫中。
大臣们陆续而来,只看绝大多数的大臣,脸上都不算好看。
刘宏看着何进说道:“刘晟没来奏报吗?那么大个事情,难道只有王芬向你禀报?他刘晟就不是朝廷的官员?打了乌桓,连封奏报都不给朝廷?”
何进站了出来,脸色也很不好看,说道:“刚刚收到刘晟的奏报。”
刘宏说道:“送上来。”
一封竹简送了过来,刘宏看上了里面的内容,感觉脑壳有点痛。
他把那竹简递给了旁边的张让,说道:“你给诸位卿家念一念。”
第二百零六章 招募糜家
张让打开了那奏报,念了起来。
这封奏报的内容很简单。刘晟把此次战争的起因全部推到了难楼和蹋顿身上。
就说这蹋顿里应外合,勾结难楼,想要诛杀丘力居。而丘力居向他求援。他为了北境安定,保持乌桓内部势力均衡,才无奈率军北上。可是他赶到的时候,丘力居已被蹋顿所杀,而蹋顿又被刘晟杀了。再与难楼大战了一场,难楼战败,向朝廷归附。
听到这里,在场的大臣们都想笑,什么是向朝廷归附?恐怕是向他刘晟归附吧。
而这里面的内容,他们都不用听,就知道是假的。起码有九成是假的。
只不过战争起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是现在整个乌桓已经掌握在了刘晟的手里。
当刘宏听说刘晟竟然还上书朝廷,希望让朝廷任命丘力居的儿子楼班为乌桓代行单于,刘宏都气笑了。
那楼班如今就是刘晟手里的一个傀儡啊。朝廷要真任命那废物为乌桓代行单于,那必定会加快刘晟完全掌控整个乌桓的速度。刘宏要不是个傻子,他就不会下这样的诏令。
在场的官员们听完了内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刘晟此次出征,肯定是违反朝廷规定的,没有朝廷的命令,他就私自出兵,这是犯了大忌。要是普通的朝廷官员,肯定是要被追究责任的。可是那刘晟是他们能够追究责任的人吗?显然也不行。
那么如何处置刘晟就成了一个难题。捏着鼻子认了吧,那朝廷的威严何在?但要是不认的话,他们又能够怎么样?派人去把刘晟抓回来治罪吗?那也不过是妄想。
刘宏看着他们说:“好了,消息听完了,都说说吧,我们应该怎么处置刘晟?怎么处置这件事?”
大家都是面面相觑。
刘宏看着何进说道:“大将军,你是怎么看的?”
何进这一次是学聪明了,之前因为进宫准备不充足,老是惹恼了刘宏。这一次进宫之前,他就已经跟手下的幕僚们商量过这个事。
何进出来说道:“陛下,那刘晟未曾经过朝廷的命令,擅自出征,自然是罪该万死的。可是如今朝廷的精力都放在了西凉上面。那刘晟只往北边打,没往南边打。证明他对朝廷还是有所忌惮的。不如暂且把这个事情揭过去。等到将来平定了西凉那边的羌乱,再拿刘晟开刀。”
何进这话一说出来,大家的眉头都蹙了起来。这简直就是不把刘晟违规当回事了。不过他们想了想,何进这个办法还真是最好的办法。
刘宏又问:“如果这样做,那么那楼班如何处置呢?”
何进说道:“不理会他。至于这个代行单于,是绝对不可能给他封的。绝对不能够帮助他加快控制乌桓。”
刘宏想了想,这个办法还真是唯一能够做的。
刘宏想了许久,摆了摆手说道:“都退下去吧。”
今天这场朝议显然是虎头蛇尾。说商量出来事情吧,那也不合适。说没商量出来东西吧,但显然,以皇帝刚才那个姿态,他也是下了决定。
刘晟把乌桓给收复了的事情,在朝廷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可是接下来,朝廷展现出来的姿态,就当做不知道这个事情,完全没有理会。既没有答应刘晟的请求,也没有给刘晟发出训斥处罚的公文。
想来也简单,每一次朝廷发出来的文书,都应该落到实处。如果落不到实处,那就会一次又一次损害朝廷的威严。而这个结果,刘晟早已经料到了。
不过,刘宏连下了几道诏书,催促西边的车骑将军张温,要他们加快平定羌乱的步伐。刘晟这种急速的势力扩张,让刘宏越发感到不满。如果不尽快把那羌乱平定,全力出兵征讨刘晟的话,他总有种感觉,刘晟就真要尾大不除了。
与此同时,刘晟派了关靖秘密南下徐州。糜芳、糜竺两兄弟最近一直十分焦虑。除了被朝廷的官员勒索之外,他们的商路也越来越难走。
现在各地,随着黄巾被平定,各地的贼寇不但没变少,反倒变多了。以前黄巾还在的时候,贼寇的势力是极为膨胀的。可是黄巾被打散了,那些黄巾活不下去,就进一步变成了贼寇。天下眼看着越来越乱。
不过幸好他们主要走的是海运,影响力倒是小了一点。
糜竺在家里待着,听说刘晟手下的人登门了,他心里也很讶异。
他自然知道刘晟的名声,尤其是刘晟现在把乌桓给收复了,这刘晟的名声再一次响彻天下。
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这刘晟。
他们做商人的触角要更加灵敏,得知消息要更加的快,才可以保证买卖不容易亏损。
要是他糜竺连这些消息都没掌握,那这个家他也不用当了,糜家的这个买卖也不用做了。
只是他们徐州与刘晟向来不接壤,他也没想到刘晟会派人来找他。
糜芳凑了过来问:“兄长,你说那刘晟派人来找我们是干什么?我们与他倒是没有结怨。”
糜竺说道:“没有结怨,就是想要跟咱们做买卖。”
糜芳皱皱眉头说道:“跟咱们做买卖?不像吧?那刘晟那样的人,想要为他奔走的商贾可太多了,别说商贾了,就算冀州的世家大族也得给他些面子,何必来找我们合作做什么买卖?”
糜竺看了一眼糜芳。糜芳被兄长看得有些不解,说道:“兄长,你这定定地看着我干什么?”
糜竺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别玩了,把人请进来。”
连糜芳这个傻弟弟都知道,刘晟派人来找他们,不可能只是谈做买卖的事情。
那根本就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做买卖。
不过他也不太害怕,毕竟那徐州跟幽州之间还隔了个冀州,刘晟的势力暂时也过不来。
过了一会,人请进来了。
这人看着二十多岁,文质彬彬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糜竺跟那人也行过礼,说道:“在下糜竺,不知阁下是?”
关靖笑道:“我名叫关靖,字士起,乃是幽州刺史、征东将军、云中乡侯刘使君麾下治中从事。”
糜竺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置信,刘晟竟然派了一个治中从事来见他。这人在刘晟手下的文官之中,能排到前三了。
他有些诚惶诚恐,说道:“原来是关治中当面,未能远迎,有失体统,还请关治中见谅。”
关靖摆了摆手,打趣道:“你连我要来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迎?糜家主客气了!”
糜竺也是一笑,连忙侧身让开了位置,抬起一手,做个恭请状,说道:“关治中,请上座。”
关靖点了点头,在位置上坐下。
关靖看了看他,说道:“这一次我来,是有要事与你家商量,也不做遮掩,我们想要跟你们糜家合作。”
糜竺当然知道,关靖所说的我们是谁?是在幽州的那刘晟。
糜竺说道:“不知刘使君有什么差遣的?关治中可以尽管说来,只要是我糜家能够做到的,绝不推辞。”
关靖听到这话笑了。这话说得好听,但是什么都没有承诺。他能够做到的,绝不推辞。可是能不能做到,那还不是糜竺一句话的事。
关靖笑着说道:“你不必紧张。我家刘使君想跟你们买些船。当然了,你要是愿意卖,我们出的价会让你满意。当然了,我们也还有第二套合作方法。你们糜家两兄弟,可以搬来幽州,归附在我家主公麾下。我家主公可任命你们兄弟俩,一人为簿曹从事,另外一人为参军。当然了,也还有第三条,你们兄弟两人可把糜家拆分,由其中一人带人归附我家主公,我家主公也会给予相应的官职。”
听到这话,糜竺皱了皱眉头。刘晟给出了三个条件。这三个条件让他十分苦恼。要卖船给刘晟,不是不行,只是他不想卖,又或者说,三个条件他一个都不想要。
糜竺不是什么能下大决断的人,又不是走投无路,他本是不想去投靠刘晟。
又或者说,这就是当初刘晟写了好几封信出去,最终来投靠刘晟的只有张辽和张既两个人的原因。
但凡有的选择,大多数人还是不太想跟刘晟扯上关系的。
真正有眼光的人都看出,刘晟跟朝廷之间的战争只是暂停,而不是结束。
可是呢,要说刘晟提出的条件,对于他们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那其实也是不然的。
刘晟愿意给出实打实的官位,而这就是他们糜家一直追求的。
他们糜家是一个大型商贾,可是在世家大族心目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如今局势越来越乱,他们糜家的势力也在急剧萎缩。
在商路不通的情况下,他们的实力只会变得越来越削弱。而朝廷上的官员出于剿匪的原因,对他们下手也是越来越狠了。
所以,现在刘晟跟朝廷的恩怨,天下人都清楚。可是刘晟现在实力越来越强,朝廷真的能不能完全平定他?那也不好说。
自黄巾之乱以来,大家都看得出来,朝廷实力也是大为衰弱,打不过刘晟,也没有办法彻底平定叛乱,甚至连南边的宗贼都没有办法处置好。
甚至已经有不少人觉得,朝廷以后也未必能够平定刘晟。
糜竺一直在思考,关靖也没有催他。
过了半晌,糜竺还是觉得难下决断,对着关靖说道:“关治中,此事体大,我这实在是难下决断,倒是让关治中见笑了,不如先用饭吧。”
关靖笑了笑,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糜家准备了宴席,欢迎关靖,以及他身边的那个将领。那将领看着高大雄壮,只是有几分不苟言笑。可是糜竺也不敢轻视他。
关靖发现糜竺一直盯着颜良看,也笑说道:“这位便是主公麾下的军司马颜良。”
糜竺这才举杯,说道:“原来是颜司马当面。”
颜良也举了举杯,假意抿了一口。他酒量好,但刚才那个动作看起来是饮了酒,其实滴酒未沾,只是做了个样子给糜竺看。颜良对他是有戒备的。
糜竺好奇地问道:“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关靖看着他说道:“糜家主有什么话想问的,尽可说来。要是能给你回答的,自然能给你回答。”
糜竺说道:“刘使君看重我糜家,我糜家自然心中感激。只是不知道,刘使君想要买我这些船是用来干什么?”
关靖看了看他,笑而不答,反问:“糜家主觉得呢?”
糜竺想了想,说道:“不会是用来充当战船运粮吧?与朝廷作战。”
关靖看了看他,也不瞒他说道:“确实可能会这样。”
糜竺闻言,心里更加纠结了,只能强颜欢笑。
过了一会,酒宴之后,糜竺又让人先送关靖到别院去休息。
其实关靖也知道他要找人商量这个事情,难以决断也实在正常,所以他倒也不担心。
他虽然是幽州的官员,可是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原因很简单,严格意义上,治中从事这个官职在幽州自然是位高权重,可真算起来,他该算是刘晟的私人幕僚。
所以他这个身份并不会影响他出入幽州,大不了朝廷真追究起来,就说他已经卸任了就是了。
而朝廷现在不可能现在跟刘晟掀起战端,所以朝廷就算发现他来了,也不会对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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