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高句丽是怀柔对象,因为高句丽实力虽然强,可最多也就两万人马,装备比乌桓人还差许多。之前几任幽州刺史就是怕把高句丽打狠了,高句丽也出兵来,到时候多面受敌,怕他们跟鲜卑人合流。
尤其刘晟这边,倒是没考虑那么多。刘晟向来认为,像高句丽这些人,就是畏威而不怀德,该打还是得打。
众人讨论了一下方略。没过一会,又听说辽东太守阳终来了。
阳终便负责此次大军征讨高句丽的粮草运输。他倒不是刘晟任命的,他是朝廷早就已经任命了的。只是如今刘晟已经是幽州刺史,他们自然听刘晟的号令。
刘晟如今实力越来越强,把乌桓都灭亡了。像以前阳奉阴违的人少了许多,没有人敢犯蠢。何况高句丽人难防,辽东郡每次都遭受极大损失。
鲜于辅派人请他进来。阳终进来,率先向鲜于辅行礼说道:“阳终拜见鲜于将军。”
鲜于辅回礼:“这一次辛苦你了。”
阳终受宠若惊:“守土安民,本来就是臣应尽的职责。如今将军决定清剿高句丽来犯之军,这也在我的职责之内,必定倾尽全力。”
鲜于辅颔首,:“既然这样,大军十天之后进发。”
鲜于辅和徐晃两人都是能将,其作战能力自然是不低的。半个月内将高句丽建立的据点、隘口全部清扫。一个月内斩获首级将近三千级。
捷报传到了刘晟这里。刘晟看了看这封线报,说道:“拿木牍来,我要写一封信。”
写完之后,找来了典韦,说要派人给鲜于辅送过去,让他派人给高句丽王送去。
典韦接过这封信,没有多说,送走了。
刘晟让鲜于辅把这些年高句丽侵占的土地全部抢回来,还杀了高句丽两三千人的事情,很快传到了高句丽国内。
如今高句丽的国王是伊夷模。
他本是先大王伯固的小儿子,按说王位不该由他来继承,可他胜过了他的兄长,当上了高句丽王。
伊夷模得知了这个消息,大为震惊,心里也很是不痛快,召集手下的人前来议事。
过了没一会,手下的人纷纷赶来。这些重臣在路上都是私下讨论,不知发生了何事。
等他们到来,伊夷模把这奏报给手下人看。看完之后,手下人皆是大为震惊。
有大臣忍不住说道:“这刘晟倒是个嚣张跋扈的,刚把乌桓平定了,马上就对咱们开刀。年年征战,真乃独夫也。”
伊夷模听到这话,也愈发烦躁,说道:“那刘晟征讨乌桓,大获全胜。我听闻乌桓所有部落皆向其低头。而丘力居以及难楼留下的军队全部被他整编,让他白白增添了数万人马,其实力大为膨胀。”
伊夷模又说:“何况我听闻此人,与大汉朝廷作战,屡次得胜,麾下本就有数万人马。如今他派出了数千精兵,由其麾下大将鲜于辅、徐晃等人率领,将我等好不容易才占下的幽州土地全部扫清,还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伊夷模扫视众人,说道:“你们说,此战该如何是好?”
在场的听到这话,也都是窃窃私语。这个事情相当不好弄。
刘晟不是一个普通的郡太守,他是如今的幽州刺史,麾下兵强马壮,士兵的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并且铠甲坚固,非一般人可以对抗的。
他们高句丽这些年来虽有些发展,可比起乌桓来都尚且不如,就更不要说能轻易将乌桓平定的刘晟了。
眼看一伙人都在讨论,可也没人出来说话。伊夷模有些不痛快,说道:“于畀留,你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于畀留听到这话,思索了片刻,便出来说道:“大王,这个事情恐怕暂且只能忍耐,实在不宜强硬对抗啊。”
伊夷模冷笑一声,说道:“为何?那刘晟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占了我们那么多地,我就这样忍了?岂不让我威信全无?”
于畀留心里暗骂,那是你的地方吗?人倒是你的人,可这地方也是你这几年趁着大汉内忧外患,不想对他们强硬出手才占回来的。不过他们倒确实被刘晟杀了不少。他们总兵马也才两万出头,一下子被刘晟手下军队杀了两三千,已经足以让他们痛彻心扉了。
于畀留说道:“大王,那刘晟与之前的幽州刺史都不同,这刘晟是个疯子。以前的幽州刺史讲究怀柔,所以鲜卑人也不敢轻易报复,乌桓人也是。”
“可此次,那乌桓人并未得罪刘晟,刘晟便强制出兵,灭了乌桓。可见此人好战成性,非一般人能比。我且不论咱们占不占理,可我等要是报复回去,那刘晟轻易不会罢休,必定要率兵前来与我等大战。”
“我部虽可借地形与其周旋,未必会败。可大战之后,我等损失也不小。鲜卑人若再南下,我等虽不至于灭国,也是元气大伤,只怕三五十年都恢复不了。实在不宜在这个时候跟刘晟这疯子死磕。”
第二百零五章 天下震动
伊夷模闻言,倒是觉得在理,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甘:“非是我好大喜功。这天气一年比一年冷,我等产出大为减少。若不多占些土地,多掠夺些牲畜珍宝,我国只怕又要一年比一年衰弱了。”
于畀留苦苦劝道:“大王也不必心急。我看呢,这刘晟也没多少年安稳日子过了。他与那大汉朝廷本就有龌龊,数年之后,朝廷大军必定还得征讨刘晟。到时候才是我军大举出兵收复失地之时。”
伊夷模听到这话,虽心中觉得有理,可一时之间还是难下决断。好不容易才占的地方,如今已被刘晟手下军队全部收回去了。
他有些苦恼,说道:“刘晟刚与乌桓大战一场,兵疲马乏的。我看他也未必愿与我等打大仗。我等若是强硬些,说不定他就把军队撤回去了。”
众人一想,有这么个道理,但可能性不大。刘晟对外可是从来没有软弱过。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禀报,说是此战汉军的主帅鲜于辅送来了一封信,说是幽州刺史、征东将军刘晟亲笔的信,就是送来给伊夷模的。
伊夷模笑了,说道:“你看,这不给我们送信来了吗?依本王看,这刘晟也未必真就那么硬气。把信拿来,且让本王看一看。”
书记连忙将信奉上。伊夷模会说汉话,也识得汉字。
他打开了那信,看完了里面的内容,脸上变得铁青。
长久之后,他再把信扔给于畀留,吩咐道:“退兵吧,派人去告诉刘晟,说之前都是误会,我无意与他起摩擦。”
他想了想说道:“再送几匹好马过去。于畀留,你说的对,我就等他几年,早晚有他刘晟衰落的时候。”
于畀留此时也打开了那封信。上面倒没有什么长篇累牍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汉军方至,勿敢动,动则灭国矣。”
于畀留叹了口气,这人真是个疯子啊。这是明摆着告诉伊夷模了,要是真想打仗,那就是灭国之战了。
刘晟击败,甚至收复了乌桓的事情,引发的动荡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
消息迅速南传,传到了冀州的世家大族这里。
世家大族看完了线报,都是深吸了一口气。这刘晟又获得了一次大胜,几万人又到了他的麾下。
他们想到了先前的两番大战,都打了个哆嗦。之前的刘晟已经那么强大了,在收拢了乌桓人之后,这实力真是大为膨胀。
在这种情况下,刘晟若是再一次发动南侵,他们这些人真能抵得住吗?都感觉到头皮发麻。
这消息恐怕是瞒不住了。
而安平国崔氏毫不犹豫地准备了一份礼物。这份礼物不是别的,就是三千担粮草,直接北上送给刘晟。
现在情况不对了,谁也不知道刘晟将来会不会真的占了冀州。要是真有那一天,是没有他们好日子过的。
倒不如现在先结交好刘晟。就算将来刘晟被击败,他们也不过损耗了些粮草而已。要是不拉好关系,将来可就真麻烦大了。
几千担粮草而已,他们崔氏还是拿得出来的。
很快,这个消息当然瞒不住,很快就被其他的世家大族知道了。
有人暗骂这崔氏没骨头。
可又不得不承认,崔氏反应还是迅速的。
其他人也纷纷选择给刘晟那里送去一份礼物,大多送的都是粮草。他们知道,送别的东西刘晟未必合心意,他们都听说刘晟并不喜欢奢华,也不喜欢珍宝,而这粮食是刘晟实打实需求的。
当然了,也不可能明摆着送,用的说法,这还是贩卖粮食到幽州去卖,毕竟幽州缺粮。可进入幽州之后,到底是不是卖,那就不好说了。
而消息也传到了冀州刺史王芬处。
王芬看到这个线报,也大为感慨,环视左右,说道:“刘晟如此强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实乃一头永远喂不饱的饿狼。既如此,我冀州怎能自保啊?”
左右也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这王芬的军事才华可比不上刘晟。
旁边一个幕僚说道:“使君也不必担心,以我看,那刘晟如今刚刚平定了乌桓,轻易之间不会再南下。恐怕也是在那积攒粮草,安民抚民。要是再起大战,那也不过数年之后了。到时候刺史还在不在冀州任上也不好说,说不好早就高升,往他处了。”
王芬听着这话,心里顿时有了些安慰。道理倒是那么个道理,可想了想,又觉得刺耳。
怎么所有人都觉得他王芬就一定比不过刘晟呢?难道就是因为人家兵强马壮?难道就因为刘晟出道以来未逢败绩?
人尚且有失手之时,马尚且有失蹄之时。说不好,他就能够击败刘晟呢?
旁边的幕僚又忍不住问了句:“使君,你说刘晟击败了乌桓,那么大一个事情,咱们要不要送份礼物去?”
王芬听到了这话,冷笑:“给他送礼物?凭什么?”
幕僚不敢说话了,他也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王芬。
王芬沉默了片刻,还是说道:“送一份过去吧,不要太丰厚,就当个正常往来便罢了。”
幕僚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消息继续南传,传到了泰山郡,传到了曹操这里。
此时曹操已经跟泰山羊氏达成了和解。为此曹操费了不少的心思。
再次看到这封线报的时候,他心中感慨,刘晟搞的这些才是真正的大事啊。乌桓就这样被他灭了。丘力居当然是个雄才,就这样死在刘晟的刀下,当真是憋屈。
旁边的曹洪等人看到线报,也是面面相觑。
夏侯惇扯了扯嘴角说道:“刘晟再这样发展下去,将来就算朝廷真的平定了西凉的羌乱,就真的打得过刘晟吗?现在刘晟麾下,算上他那些府兵,他到底有多少人了?数万人总得有吧?”
程昱摇了摇头说道:“有数万人是有的,可是也不必高看了他。他手下那些人,都是些屯田兵,屯田的时候多,训练的时候少。何况幽州就算招募了大量的流民,可终究比不上冀州富庶,真打起仗来,论粮草,他就比不上朝廷。”
话是这么说,可曹仁忍不住说道:“可他不是还是击败了两次朝廷的军队吗?”
这事还真不好说。曹操也不知道如何说了。他这好友,每次都能给他造成极大的震撼。
他扭头看向程昱说道:“仲德,你觉得朝廷会有什么反应?”
程昱想了想,说道:“朝廷现在重点还是放到羌乱那边,估计只能够忍了。”
曹操闻言,在这厅内踱着步,随后长叹一声,说道:“我总感觉朝廷的做法是错的。那刘晟已经成了心腹大患。早知如此,朝廷应该先清剿刘晟,再去攻打羌胡啊。”
曹操又说:“那些羌胡虽然闹得凶,可是内部局势纷乱,谁也不服谁。与朝廷作战时,倒是能够捏成一团。可是朝廷不强攻他们,自己便要先乱起来了。”
曹操又说:“刘晟对手下的人极厚,我与他当年乃是好友,对这人十分了解,此人极其善于玩弄人心,手下也愿意为他效死。幽州几乎已经没有了能够反抗他的势力,早晚要越闹越凶。到时候羌乱就算平定了,刘晟的势力也不知道要膨胀到何种地步。”
程昱缓缓摇头,说道:“朝廷也是无奈之举。那些叛军再不管,就该攻入三辅了。前汉时的先帝陵墓要是被惊扰,当今陛下如何自处啊?光是这一个孝字,他都走不过去。真要出了这个事,地方这些刺史和掌权将领就该有想法了。”
曹操闻言,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那么个道理。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他还是觉得朝廷如今的决断是错的。
消息继续西传,慢慢传到了洛阳去。
此时的袁家也开始奔走了。刘晟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数个月。袁家又开始重新活动了起来。别的先不说,他们决定先试试水。
袁逢准备了一批礼物,率先来到了大将军何进的府邸。
何进听说袁逢来拜见他,还是带着礼物上门,也是觉得自己有脸面。他出身不好,屠户出身。士人们大多明面上对他颇为恭敬,可私底下却看不起他。甚至私底下骂他的不在少数。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心里早就对这些士人极其痛恨,可又无可奈何,还夹着几分自卑。
如今,袁逢作为世族顶端士族,掌事的人能带着礼物来拜见他,无疑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哈哈大笑,让手下人去准备宴席。
袁逢进来,对着何进率先行礼,也是极尽恭敬。
何进拉着他的手举办了宴会,一时之间也是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之后,袁逢才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大将军,那刘晟如今已经被朝廷招抚,被任命为幽州刺史。可是我袁家如今却迟迟未能翻身呐。真说起来,此次厚着脸皮前来,还请大将军帮些忙,帮我等在陛下面前说说情,能让我袁家重回朝廷。”
何进早就猜到,这袁逢不可能是单纯来拜访他,甚至能够隐约猜出袁逢的打算。
听着袁逢的话,何进也开始思量了起来。这些世家大族啊,私下骂是骂他,可这些世家大族还是有用的,至少他们也是支持大皇子的。
说到底,无非也是利益交换而已。只要是支持大皇子,那就可以谈,一切都可以谈。
他们何家的富贵,也是死死绑在大皇子身上。大皇子没了,或者大皇子最终没能登上尊位,那何家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通了这些,何进的脸上也露出了三分笑容,说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他也没打算一下子答应袁家的这些事情。他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说道:“只是刘晟这个事情虽然暂时平了,可朝廷的损失太大了。这刘晟当了幽州刺史、征东将军,起了个很不好的头。陛下如今还恨着那刘晟呢,只是为羌乱所困,暂时无法进攻刘晟而已。你袁家闯的祸很大。”
袁逢微微低头说道:“这个罪过,我袁家太清楚了。所以我袁家这一次是打算下血本。之前我们的官职被剥夺了,那是我们活该。谁叫我袁家办事不慎呢?只是我们要是再回到朝廷,该给陛下交多少金帛,我们还是按照这市价来。绝不让大将军吃亏,绝不让陛下吃亏。”
何进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可是你这袁家一下子重新涌入朝廷,占了那么多人的位置,只怕朝廷上的官员会有想法。”
袁逢低声说道:“这个事情我们早就想到了。事情不能太着急,我袁家打算花一年时间慢慢回到朝廷。此次所求,也不过是让袁基先行返回朝廷。而我等的事情可往后稍一些。”
何进闻言顿时觉得合理了,说道:“哦,既然这样。”
就在何进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有人禀报,说是幽州有急报。
何进一愣,幽州?那刘晟都已经归附朝廷了,还能有什么急报?难道是鲜卑人或者乌桓人又再次南犯了?
他身体后仰,朗声说道:“让人进来。”
进来的人是陈琳,他手上拿着一封奏报,脸上带着惊慌。
何进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也有些不好的预感,眉头皱得极紧,问道:“孔璋,怎么了?可是那鲜卑人又再次入寇了?他们不是一直在内部打仗,乱糟糟的吗?”
陈琳摇了摇头,说道:“非也,大将军,是那刘晟。刘晟把乌桓给灭了。如今乌桓数万兵马,已全部归附在其麾下。他给朝廷上了一封奏书,请求陛下任命丘力居之子楼班为代行单于。”
何进有些不敢置信,说道:“那乌桓丘力居也算是有些才华,手下数万人,就这样被刘晟击败了?还被他占了乌桓。你这消息确定不是假的吧?”
陈琳说道:“大将军,这消息是冀州刺史王芬打探而来的,已经传遍整个冀州了。”
陈琳又说:“刘晟北上攻击乌桓,还带回了大量的战利品,牛、马匹、羊。此事断无作假的可能啊。”
何进感觉到有些头痛,痛骂,“这刘晟真是个疯子,朝廷与他的战争才结束不到半年,他又去打那乌桓。他就真的有那么有信心,就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败?他就不怕阴沟里翻船吗?”
何进骂完,思索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袁逢还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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