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听了,心里对那位他还从来没见过的刘晟越发好奇。他发现了,徐晃和鲜于辅这些人,每次说起刘晟的时候,表情之中都会露出敬佩,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能让徐晃这样的人死心塌地跟着,能发明出马镫这种东西,这刘晟自然不可能是一般人。
他心里越发好奇,还想再问几句,前面的号角声忽然响了起来。
鲜于辅那边传来了命令,全军准备开拔。
徐晃拍了拍赵云的肩膀说:“做好准备吧,你既然已经加入了我骁果军那就好好干,眼下就是你好好表现的机会。”
赵云握紧了手里的长枪,对徐晃揖礼说道:“将军放心,云必定全力以赴。”
徐晃倒是没说什么,他已经帮赵云争取来了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对方了。
夏侯兰也被分配了一批战马,此刻骑在赵云旁边,脸上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小声对赵云说:“子龙,这可是咱们投奔刘使君的第一仗,可得打出个样子来。”
赵云对夏侯兰露出了笑容,鼓励他说道:“子芳,放心吧,以你的才华,必定能出人头地的。”
夏侯兰闻言,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三千多骑兵,在日头下开始移动。
旗帜飘扬,所有人都催马快行。
少有人骁果军骑兵说话,赵云周围只有马蹄声和风声。
大军前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前面被派出去探路的斥候跑了回来,汇入了队列之中,直接冲到鲜于辅面前禀报了什么。
鲜于辅听了一会,忽然勒住马,举起右手。
鲜于辅的命令一下,全军迅速地停下了。
他往前方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几句。
传令兵催马跑回来,对负责中军的徐晃传令:“徐将军,鲜于将军有令,敌军就在前面五里处,正在行军,队形松散。他命令全军兵分三路,左右两翼包抄,中军正面突击,趁其不备,一举击溃,你率领 1000骑兵,负责右翼突击。”
徐晃大为振奋,转过来对赵云和身后的骑兵们低声喊道:“听好了,咱们从右翼绕过去,看到信号就冲锋。”
大日头底下,三千多骑兵分成了三股。
鲜于辅带中军,徐晃带右翼,另一员军司马是个鲜卑人,叫拓跋山,他带左翼。
三股骑兵像三把刀,悄悄地往西凉军的方向插过去。
夏侯兰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大规模骑兵会战,紧张得不停地舔嘴唇,手把矛杆攥得紧紧的,又不停地松开,活动手指,以免手指太僵了,影响作战。
赵云低声叮嘱:“子芳,一会儿冲起来,你我两人互相配合,别被冲散了。”
夏侯兰点头,没说话,怕一开口声音发抖。
骁果军又催马走了一刻钟。
赵云看到了前方扬起的尘土,是西凉军。
领头的徐晃手中的长矛前刺,招呼了一声,“骁果军突进!”
骑兵们开始催动战马,再也不吝惜马力,迅速加速。
西凉军的队伍正在官道上行军,地上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西凉军负责前出侦察的斥候也跑了回来,给樊稠带回了消息。
有一支骁果军的骑兵,将近三千人,正向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
樊稠哪里不知道,这支骁果军骑兵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痛骂了一声:“尔母婢也!这些骁果军是真疯了,三千人就敢来突袭我们三千西凉铁骑。”
“兄弟们,我西凉铁骑纵横天下,如今被人家看轻了,什么阿猫阿狗都骑到咱们头上来,想借着咱们的威名扬名呢!
“调整阵型,看一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吞下我们!”
赵云在右翼的队伍里,他看到了西凉骑兵,发现西凉军也在迅速开始调整队形。
西凉军不愧是天下强军,哪怕遇到了偷袭,短暂的惊慌之后,依然很快就调整了队形。
有骁果军的骑兵取出了牛角号吹了起来,号角声呜咽呜咽地响了起来,在风中传出去老远。
徐晃身体微微在马上匍匐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重心降低,一手挺着长矛,一手持着骑兵盾,大喊一声:“杀!”
三千骁果军骑兵,从三个方向杀进了西凉军的队伍里。
弓骑兵率先发难,他们冲到离西凉军五六十步的距离,借着马镫稳住身子,张弓搭箭。
第一轮箭雨泼洒出去。
西凉军也张弓搭箭,几乎在与他们同时放出了手里的箭矢。
可是双方几乎都是全员披甲,这样的箭矢,又是在行进中的骑兵手里射出的,效果非常差。
双方掉下马的骑兵都不超过三十人。
徐晃带着右翼骑兵,从侧面狠狠地扎了进去。
他挺着的长矛在穿透了两名骑兵之后,被他马上放弃了。
他拿起了挂在马上的斧头。
他手里的大斧抡圆了,劈开挡路的西凉兵,一斧一个,没人能挡得住他。
赵云跟着徐晃冲了进去。
他踩着马镫借力,手里的长枪使得飞快。
一个西凉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枪挑下了马。
又一个西凉兵举着刀想砍他,赵云侧身躲过,反手一枪刺穿了那人的胸口。
夏侯兰跟在他旁边,也在拼命厮杀。
他手里是一杆长矛,使得虽然不如赵云那么利索,但也有些章法。
一个西凉骑兵想从侧面偷袭赵云,被夏侯兰一矛抽在脑袋上,直接砸趴下了。
夏侯兰大喊道:“子龙,右边!”
赵云头也不回,往右边一枪扫过去,把一个冲过来的西凉骑兵从马上扫了下去。
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道对方的习惯。
那边鲜于辅带着中军也杀了进来。
他的槊法又快又狠,一槊一个,所过之处西凉骑兵纷纷落马。
他一边杀一边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时不时发出命令调动队伍。
三路骑兵在西凉军的队伍里来回冲杀,把西凉军切成了好几块。
西凉军本来就没有防备,再加上烟尘中,普通的西凉军看不清敌人有多少,只听到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和马蹄声。
赵云在乱军中四处冲杀,忽然看到了一个骑白马的大汉。
那大汉穿着一身玄铁铠,在日光下特别显眼,铠甲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他看着手下的西凉军骑兵们死得越来越多,也是心疼极了。
他看到了这些冲来的骁果军骑兵旗号,就知道领头的人是鲜于辅。
樊稠一边厮杀,一边破口大骂:“鲜于辅!你这个叛贼!有种出来跟我单挑!”
他是官军,鲜于辅以前也是官军,所以他骂鲜于辅是叛贼,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发现自己有些轻视这支骁果军了。骁果军的铠甲不但充足,而且厮杀起来极其凶狠。
尤其是这支骑兵,马上还多了两个马镫。
他的骑兵,他的西凉军骑兵竟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又加上是突袭,樊稠麾下死的人太多了。
虽然他调整了阵型,可还是有些太晚了,阵型没有完全整理好,骁果军的骑兵就已经杀入了阵中,把他刚调整过来的阵型又撞得支离破碎。
再这样死下去,他的骑兵马上要崩溃了,骑兵崩溃,他也活不了。
他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三千人的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但他还在拼命抵抗。
鲜于辅当然听到了樊稠对他的辱骂和挑衅,可是他不在乎。
这次偷袭显然是成功的,这支西凉铁骑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再说,他也不以武力见长,他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做出什么单挑的愚蠢行动,一不小心,他小命要是没了,那可就全完了。
樊稠看到鲜于辅不为所动,心里气得够呛,可也没有办法。
他的长槊舞得虎虎生风,接连挑翻了几个骁果军骑兵。
只是鲜于辅虽然无意与他单挑,可倒有一人看上了樊稠的头颅。
赵云知道这个人绝对是敌军大将,如今投奔了骁果军,他的机会来了。只要在这第一仗里拿下敌军大将,那他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他把枪握紧,催马向樊稠冲了过去,几个呼吸就冲到了樊稠近前。
樊稠感觉到有人冲过来,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年轻小将。
他上下扫了一眼赵云,见他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穿的是普通骑兵的甲,不是什么大官。
他冷笑了一声说:“哪来的毛头小子,也敢来送死?”
他把长槊一挺,就向赵云刺来。
这一槊势大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
赵云不跟他硬拼,他踩着马镫,身子往旁边一侧,堪堪躲过了这一槊。
然后他借着马力,从樊稠侧面冲过,反手一枪刺向樊稠的腰肋。
这一枪又快又突然。
樊稠吃了一惊,连忙回槊格挡,将将把枪尖荡开。
他心里一凛,这小子不简单。
他收起轻视之心,转过来正面面对赵云。
两马盘旋,你来我往,连过了七八招。
樊稠的槊法确实老辣,每一招都势大力沉,看得出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真功夫。
但赵云更灵活,他仗着马镫借力,身子在马上左闪右躲,樊稠的槊始终沾不到他的身。
第七合,赵云虚晃一枪,樊稠抬槊格挡。
赵云却突然收枪,左脚踩着马镫猛一发力,身子往前一探。
这一探,他整个人和马几乎合为一体,枪尖化作一道寒光,直取樊稠的咽喉。
太快了。
樊稠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然后喉咙一凉。
他低头往下看,看到了一截枪杆从自己的脖子下面伸出来。
他想说话,嘴里却只冒出一串血泡。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手里。
赵云拔枪,一股血箭从樊稠的喉咙里飙出来,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樊稠在马背上晃了两晃,然后歪倒下去,扑通一声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匹白马受了惊,长嘶一声,撒开四蹄跑了。
徐晃本来就一边厮杀,一边留意着这边的情况。
他看到赵云把樊稠给杀了,心中惊喜,哈哈大笑,朗声喊道:“樊稠死了!敌军主将樊稠死了!弃械投诚,可免一死!”
旁边有骁果军的骑兵看到了这一幕,也跟着大声喊了起来:“樊稠死了!樊稠被杀了!”
西凉骑兵们本来就在苦苦支撑,听说主将死了,往樊稠那里一看,果然看不到樊稠了。
徐晃又砍翻了面前的几个骑兵,直冲到樊稠的大旗下,直接砍翻了守旗的西凉军骑兵军官。
那大旗也翻了下来,西凉军骑兵军心一下子就崩了。
他们四散奔逃,骁果军的骑兵追上去,一边追一边砍,又砍倒了不少。
鲜于辅看着战场上的局势,知道大局已定,对手下喊道:“投降免死!放下兵器的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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