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辅说:“就寻常骑兵穿的就行,挑套新的。”
亲兵领命去了。
没一会儿功夫,亲兵捧着一套铠甲过来了。
那是骁果军普通骑兵配发的制式铠甲,铁片编的,两裆式,前后各一片,用皮带在肩头和腰间系紧。
虽然是普通铠甲,但做工很扎实,甲片打磨得平整,皮带也是新的,上面还带着油味儿。
鲜于辅接过铠甲看了看,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赵云的身量,递给他说:“穿上试试。”
赵云连忙双手接过来,说:“多谢鲜于将军。”
他把铠甲展开,先套上内衬的皮甲,然后把前后两片铁甲披上,肩头的皮带系紧,腰间的皮带也勒实了。
穿戴整齐之后,赵云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
还别说,挺合身。
鲜于辅看到这铠甲还合身,很满意,便挥了挥手,“我与徐晃将军还有要事相商。你先下去,之后的事情,徐晃将军会跟你说的。”
鲜于辅来这里收揽到赵云,那只是意外之喜,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的
这时候,骁果军的士兵们开始忙了。
他看着骁果军的士兵们忙忙碌碌的,有的在整理兵器,有的在给马喂草料,有的在往远处搬运箭矢。
一捆一捆的箭矢从马上卸下来,开始拆散,分给了每一名的骑兵。
骑兵们在检查弓弦,把松了的弦重新绞紧。
夏侯兰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凑到赵云耳边低声说:“子龙,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
赵云没抬头,插着他那柄长枪的枪头,明知故问:“哪里不对?”
夏侯兰说:“你仔细看,骁果军在干什么?又是搬箭又是整弓的,还时不时有斥候跑进跑出的。这不像要撤退啊!倒像是在准备打仗。”
赵云终于抬起了头,看了看周围,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从鲜于辅来了之后,这支部队的动作就不像是要撤退的样子。
这哪里是要跑,分明是在备战。
夏侯兰又说:“而且你看,刚才鲜于将军带了多少人来?我估摸着得有两千骑。加上徐将军原来的一千骑,这都三千多骑兵了。劫个粮队需要三千多骑兵?这阵势也太大了吧。”
赵云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士兵,看着鲜于辅和徐晃站在山坡上低声交谈,看着一队一队的斥候快马跑出去又跑回来。
他早想明白了。
从一开始徐晃带着一千骑兵突袭粮队开始,他就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
一千骑兵对五十个守兵,还是早有准备的偷袭,怎么还让那十几个西凉骑兵给跑了?
徐晃这样的人,做事不可能这么不周全。
除非,他是故意放跑的。
故意放跑那十几个骑兵,让他们回去报信。
让西凉军知道,粮队被劫了,劫粮的只有一千人。
然后,西凉军肯定会派人来。
不管是来找骁果军算账也好,还是想来看看能不能把粮食追回去也罢,他们一定会派兵来的。
而骁果军这边,早就不是他们原本以为的一千人了。
鲜于辅带着两千骑兵赶来,加上徐晃原来的一千人马,就是三千多骑兵。
刚才,徐晃和鲜于辅频频派出去那么多斥候,不是在防备追兵,他们是在等追兵来。
从一开始,今天这场仗就不是冲着粮队来的。
粮队只是鱼饵。
他们这支粮队,从一开始就是被挑中的目标,是被当成鱼饵丢进水里的,这是在拿他们打窝呢!
夏侯兰看赵云半天不说话,伸手推了推他,说:“子龙?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云回过神来,看着夏侯兰,一字一顿地说:“他们根本就没想撤。”
夏侯兰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赵云胸有成竹地说:“他们在等着西凉骑兵来支援咱们粮队。”
夏侯兰张大了嘴,说:“可是咱们粮队不是已经给端了吗?”
赵云说:“端是端了,可那十几个骑兵不是被徐晃他们放跑了吗?这些人肯定会回去禀报。”
“他们回去一说,西凉军那边会怎么想?粮食丢了是大罪,他们要么派人来追,要么派人来看看能不能抢回去,要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来找靖难军算账。”
“不管是哪种,他们肯定会派人来的。”
赵云指了指周围黑压压的骑兵队伍,说:“如今鲜于将军带了两千人来,加上徐将军原来的一千人马,加起来三千多骑兵。他们就在这里等着。西凉军要是真的派骑兵来,鲜于将军他们就会突袭这支军队。”
夏侯兰听完,重新看了看周围的一切,那些忙碌的士兵,那些已经被分配下去,插到箭壶里面的箭矢,那些整装待发的战马。
他忍不住感慨:“当真是个好计策,只是有些阴险……”
赵云摇了摇头,说:“兵不厌诈,这是常理。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靖难军的军纪好。要投奔靖难军吗?怎么,现在真到了人家军队里了,反倒怂了?”
夏侯兰嘿嘿笑了起来,说:“好像也是啊!我之前就听说靖难军不一样,跟那些流寇反贼不是一回事。都说靖难军过境的时候,秋毫无犯,比官军都守规矩。”
赵云听了,哭笑不得,他知道夏侯兰之前就一直在打听靖难军的事情,笑骂道:“既然如此,那不就正好吗?你本来就想投刘使君,现在机会不就来了?骁果军就是刘使君麾下的精锐骑兵。”
夏侯兰被说中了心事,也有些不好意思,说:“是啊!咱们现在都投了刘使君了!”
赵云听到这句话,也抬头看了看那些骑兵。
这样的骑兵,才是真正的精锐。
可是他很想告诉夏侯兰,刘晟是反贼,不能被称为使君。
可他想了想,又没说,现在骂刘晟。是反贼,那不就等于在骂自己吗?
他们现在也是靖难军的一员了,他们不是反贼,他们是清君侧,他们是靖难。
谁来了,那也是清君侧。
夏侯兰看了看赵云身上的铠甲,又摸了摸自己那身破皮袄,叹了口气说:“真羡慕你啊,都穿上骁果军的甲了。”
正说着,徐晃从那边走了过来。
他已经披挂整齐,腰间挂着一把环首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来到赵云面前,看了看他身上的铠甲,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嗯,挺合身。”
赵云连忙站起来,向徐晃行了一礼说:“多谢徐将军栽培。”
徐晃知道他的意思,赵云是感谢他帮自己在鲜于辅面前说了好话。
徐晃摆了摆手说:“不用谢我,我不过也是惜才罢了。”
他顿了顿,面色变得严肃了些,说:“子龙,我跟你说个事。”
赵云说:“徐将军请讲。”
徐晃说:“已经查清楚了,西凉军樊稠亲自带了三千骑兵前来,离这里不到三十里了。我们的目标就是吃掉他这三千骑兵。你随我们出战。”
赵云心里一震。
果然,他刚才猜的没错。
鲜于辅和徐晃,从一开始等的就是西凉军的援兵。
徐晃又看了看赵云身后的那些乡勇,说:“你手下这些人就先留在这里,帮我们看守牛和粮食,暂时扎营,不用上前线。”
这时候,夏侯兰忍不住了,从赵云身后站了出来,对徐晃抱拳行了个礼说:“徐将军,我也想随军出战。”
徐晃看了看夏侯兰,见他身材也算结实,站得端端正正的,脸上带着几分希冀。
徐晃看到了夏侯兰眼神之中的期盼,也很是欣赏,对身边的亲兵说:“好。去,再找一套铠甲来,给他也换上。”
亲兵应声去了,不多时又捧了一套同样的制式骑兵甲过来。
夏侯兰接过来,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在赵云的帮助下,三下五除二就套在了身上。
他拍了拍胸前的甲片,对赵云咧嘴笑道:“子龙,你看,我也有了!”
赵云看着好友发自内心的欢喜,他心中也很是高兴,之前一直都是好友迁就他,如今是当真随了好友的愿了。
这时候,骁果军的骑兵们开始集合了。
鲜于辅已经上了马,在山坡上指挥着。
他的声音很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被骑兵们听得清楚。
“所有人都检查好自己的兵器!”
“马肚带勒紧,马蹄铁检查一遍!”
“一刻钟后出发!”
“斥候前出十里,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一条条命令传下去,骑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动作快而不乱,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要干什么。
赵云看着这一切,心里暗暗佩服。
他翻身上了那匹白马,骑在马背上看着周围的骑兵们忙碌。
这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他看见旁边一个骁果军骑兵正在整理马具,那骑兵把一条皮带挂在了马鞍下面,皮带的底端是一个铁环,正好垂在马肚子旁边。
赵云没见过这东西。
他看到那骑兵上马的时候,左脚往那铁环里一踩,身子一纵就上了马背,动作利索得很。
赵云好奇地指着马镫,问旁边的徐晃:“徐将军,那是什么东西?”
徐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你说那个啊,那是马镫。”
赵云疑惑地问道:“马镫?”
徐晃笑着说:“对,咱家主公发明的。上马的时候踩着借力,骑在马上打仗的时候也能借力,好使得很。”
他说着,指了指赵云马鞍下面的马镫说:“拓跋司马借给你的马上也有,你没注意?”
赵云低头一看,果然,自己骑的这匹白马也配了马镫。
他试着把两只脚都套进了马镫里面,从马上站了起来,又骑着马小跑了几圈,试着在马上挥舞了一下兵器,感觉马上就不一样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获全胜
赵云只是试用了一下这个马镫,马上就明白了这个马镫的妙处。
有了这个马镫,双腿就有了着力的地方,身子能更稳,挥枪的时候也能借上腰腿的力气。
赵云对发明这玩意的人,打心眼里真心的佩服。
眼看着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动,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小玩意,却的确可以让骑兵的战斗力往上提一筹。
起码普通的骑兵,也能在马上使用长兵器了,在作战之中,这是一个极大的优势。
他又惊又喜,说:“这东西看着简单,可的确是作用非凡,能够想出这个玩意的人的确别出心裁。”
徐晃笑了笑说:“那是自然。主公这发明,看着就是两个铁环加条皮带,没啥出奇的,可用起来效果就不一般了。主公想事情向来深谋远虑。”
赵云听到这话,心中十分惊讶,瞠目结舌地看着徐晃,说道:“徐将军,你的意思是……这玩意是……刘……不,主公发明的?”
徐晃哈哈大笑:“确实是主公发明的。其实我第一次见到这玩意的时候,也是心中一惊。其实主公发明的东西远不止这,远不止这个马镫,还有很多,比如说白纸,比如说畅销的细盐等,都是主公发明的。”
赵云恍然大悟,早就听说幽州那边对外出售白纸的就是刘晟,还有细盐好像也是从幽州流出来的,他真没想到这两种东西竟然是刘晟发明的。
徐晃看着那马镫,脸上有几分惋惜,说:“其实这玩意儿很容易仿制,谁拿到手里一看就能照着做。之前咱们在北方用的时候,都挺小心的,怕被敌人学了去。”
赵云看了看这马镫,想要仿制确实很简单。
之前也就是没有人灵光一闪而已,只要靖难军跟朝廷再打几场仗,人们看到骁果军的这个装置,自然就会明白它的妙处。
只是他忍不住问:“那我大军这回南下,不怕被董卓的人学去?”
徐晃摇头说:“主公说了,因噎废食的事情做不得。这东西瞒是瞒不久的,早晚得传开。但在传开之前,能在关键的时候用上就行。这次南下打董卓,能在决战的时候发挥出大用处,那就值了。至于以后,主公说了,咱们靖难军靠的是人,不是靠一件两件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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