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乾隆二十五年十月初六这一天,已经是令妃的魏佳氏就又为他诞下了一位皇子,但太监李玉来向弘历禀报时,弘历一时间微微失神了片刻。
因为他记得历史上的嘉庆就是这一时间出生的,且也恰好是魏佳氏生的第二个儿子。
这让弘历有些不由得相信宿命论了。
但不管如何,如果真要还是嘉庆当皇帝的话,他也是能接受的。
因为历史上的嘉庆如果说他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没有缺点,但如果说,他有什么优点的,那也没有什么优点。
不过,嘉庆其实也是有优点的,那就是听话、能忍,还很善良。
无论怎样,眼下这个二十阿哥诞生在这个天下人都推崇君主高度集权、也都希望皇帝多诞子的时代,是令天下人都很高兴的事。
这意味着,皇帝又有一个皇子了。
令妃也因此成为了令贵妃。
弘历也还是给这令贵妃的第二个儿子取名为永琰。
永琰有一半汉人血统,所以脸要偏圆润些,眼眸大了些,还是双眼皮。
弘历抱着他的时候,他也只是乖乖地躺在怀里不动,不哭也不闹。
而嘉庆之所以在这一世是二十阿哥,不是十五阿哥,那是因为弘历这一世比历史上的乾隆还有多生了几位皇子。
“主子有二十阿哥了,子嗣之盛,直追圣祖仁皇帝啊。”
领班军机大臣马尔赛在知道永琰诞生后,就先感叹了这么一句。
而他知道这事时,都统常保正带着和珅来拜访他。
听马尔赛这么一说,常保也跟着附和说:“中堂说的是,可见主子也有直追圣祖仁皇帝之德,如今才有了二十位阿哥!我大清无疑也因此继续盛世延绵下去,此乃天下之幸。”
已经虚岁十一的和珅跟着道:“我觉得主子的子嗣肯定会超过圣祖仁皇帝,因为主子现在春秋正盛。”
“没错!”
马尔赛笑着点头,还拍了拍和珅的肩膀:“和珅啊,你以后要好好伺候这位主子,他给我们的恩德是最隆厚的。”
“和珅记住了。”
说到这里,马尔赛就闭上了眼。
“中堂?”
常保见马尔赛一直闭着,就轻轻喊了一声。
和珅也有些紧张起来,回头看向常保:“阿玛,姨父好像没呼吸了。”
当晚,马尔赛老死在了自己家。
弘历得知此事后,也非常惊讶,但也不奇怪。
因为马尔赛的年龄也不小了。
但他一直用他,也是因为他好用,非常善于调和矛盾。
而也因此,弘历突然有些舍不得马尔赛了,便感叹说:“马尔赛啊马尔赛,你这一离开,让我用谁来代替你呀。”
……
“我和珅啊!”
“阿玛,我和珅可以为你分忧的。”
“你既然身子不好,就让我多担待些,这样将来为主子分忧也能有些经验,谁让我是家中长子呢?”
马尔赛去世后,弘历为他下旨辍朝十日,常保也因此在家中可以多待一会儿,但他的身子骨也开始不好,也就在这一天感叹自己没几个兄弟帮衬时,而听到自己长子和珅说了这么一句。
常保对此笑了笑:“在这京城,都是些在权贵显宦间迎来送往的事,你能行吗?”
“能行的,不会我可以学。”
和珅回道。
常保点头:“那你明天就自己去你姨父府上吧,安慰安慰你姨娘,也替我向你姨娘告罪,我实在是难受的很,来不了。”
“嗻!”
和珅也就在次日带着自己弟弟和琳来了马尔赛的宅子内。
“和琳,记住,要有眼力见,别看见人不知道喊。”
“另外,到了姨父灵前,要哭的响亮些,姨父虽然走了,但表兄弟们还在,也都在朝中担任要职。”
“和琳记住了。”
和珅在嘱咐了和琳一番后,就进入了马尔赛家的垂花门,而露出了一脸凝重悲戚的神色。
这让马尔赛诸子看见后都跟着有些伤怀起来。
不过,还是有人问着和珅:“和珅啊,姨父为何没来呀?”
“阿玛因为中堂姨父老了伤心地哭了一夜,也病倒了,让我带着弟弟来,在姨父面前多磕头,以答谢他老人家的恩德。”
和珅抿嘴回道。
马尔赛诸子听后皆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没吃饭吧?”
“多谢表哥关心,姨父不在了,小弟现在实在是没有胃口吃。”
和珅这时正说着的时候,有马尔赛家的门房急忙走了来:“诸位哥儿,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待会要来!”
“主子要来?”
马尔赛诸子大惊失色,转而又都欢喜不已。
因为以如今大清的君臣关系,天子亲临吊唁,可以说是极大的殊荣了,这无疑意味着皇帝很看重他们老爹的。
弘历亲自来吊唁马尔赛,也是想着该给大臣们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要像马尔赛这种大臣学习,对他这个皇帝要足够恭顺,只有这样,他这个皇帝也会给其足够的面子。
弘历来后就直奔马尔赛的灵堂,然后给马尔赛拈了香,让自己儿子永琏替自己祭拜了一番。
接着,弘历就说道:“马尔赛是一位真忠臣。”
说到这里,弘历就注意到了和珅。
因为和珅面貌实在是过于突出。
所以,弘历就让人把他带了过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和珅给主子请安!”
和珅即刻跪了下来。
弘历微微一怔。
第761章 乾隆朝达极盛,岁入突破一亿两!
“起吧。”
弘历抬了抬手。
和珅立刻谢了恩。
接着,弘历就瞅了和珅一眼:“和珅啊,你可有在读书啊?”
“回主子,奴才有在本旗的高等小学堂读书,也准备将来去考内务府的财政学堂。”
和珅回道。
弘历听后笑了笑:“看来你也在接受新式教育啊!你阿玛不怕你这样是在误入歧途吗?”
“回主子,奴才所受的教育的是主子钦定的新教育,阿玛让奴才按此新政读书,自然是不会是误入歧途,反而是一直在紧随主子所指的正途。”
“何况,大清能有如今的极盛,用姨父生前的话说,也是因为主子圣明,用了新的教育,培养了许多真正的人材所致,奴才自然想成为对主子真正有用的奴才。”
十一岁的和珅在弘历面前没有怯场,反而侃侃而谈着。
弘历见状,没有多意外,只吩咐说:“传旨,赏和珅玉如意一柄。”
这次换成了和珅自己怔在原地。
直到和琳拉了他衣袖一下,和珅才回过味来,而因此忙谢了恩。
弘历在吊唁完马尔赛后,就回了宫。
但他没有立即回养心殿处理政务,而是去给太后钮钴禄氏请安了。
自从崇圣太后崩逝后,后宫就只剩下了钮钴禄氏一位太后。
钮钴禄氏与崇圣太后不同,出身低微,全靠弘历当上皇帝才逐渐显贵起来。
她本人也非常佛系知足,善于考虑别人感受,也素来重情义,历史上能得雍正青睐,也是因为在雍正染疫病期间,昼夜尽心伺候,从而感动了雍正。
虽说雍正和崇圣太后乌喇那拉氏都不是昏聩和不通情理的人,但他们在活着的时候,还是会让钮钴禄氏有些压力。
现在雍正和崇圣太后都不在了,钮钴禄氏也就不那么小心翼翼。
弘历自然一样。
他也用不着每次想来见见钮钴禄氏都得先去一下崇圣太后那里,且得在崇圣太后那里待更多时间。
不过,这不妨碍弘历有时候也会怀念崇圣太后。
正如他也会怀念雍正一样。
“来啦?”
钮钴禄氏在弘历来后,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弘历也满脸笑意,且按例笑着请完安后,就说起自己刚才去吊唁马尔赛的事。
钮钴禄氏听后点首,还因此感叹了一声:“先帝时的老人是越来越少了啊。”
“额涅说的是,但新人也是越来越多。”
“额涅是福寿无双的人,会看见越来越多新人的。”
弘历说道。
钮钴禄氏听弘历这么说,就弯起了眉毛:“我已经看了二十阿哥,长得是真好看,跟他额娘一样,也让我呀,不禁想起了你小时候,那个时候,我还是个格格,也还没被抬旗。”
弘历点了点头。
他也想到了自己初次来大清的那段日子。
那时,他还只是雍亲王府的一个小阿哥,生母也还只是一位格格,处处都要小心,事事都要忍耐。
到现在,他总算是不用再在任何人面前小心,也不需要忍耐任何人,甚至面对外部势力的挑衅和威胁,他也不再需要忍耐。
“皇帝啊,这一切多亏了你啊!才让我这样的人,如今享这样大的福。”
钮钴禄氏则在这时突然把住弘历的手,说了一句,似是在表达对他的感谢。
弘历为此嘴角微咧:“也多亏了额涅您自己。”
钮钴禄氏微微一笑:“现在我呢,只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额涅说就是了。”
“你的那些舅舅还有表兄弟们,别对他们太好。”
“尤其别让他们掌权,我大清不缺人才,没必要非得用他们,给他们个闲职,堵悠悠之口就行了。”
钮钴禄氏眨了眨眼,语气说的很淡然。
弘历却颇为意外。
因为钮钴禄氏是从来不会在他面前说朝堂上的事的。
但弘历没有因此生气。
他知道,这是钮钴禄氏在为他这位皇帝考虑。
“好!儿子一定照办!”
弘历答应了钮钴禄氏。
钮钴禄氏眉开眼笑起来。
弘历也微微一笑。
他现在更需要重用的人才还是新式教育培养出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