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找到,对舅舅而言,也是大功一件,必彪炳千秋。”
“只是舅舅要一路小心,在出海之前,多学航海知识,万不可轻视海上风险。”
弘历也在这时回头看着五格,嘱咐起五格来,一脸非常关切的样子。
五格撇了撇嘴,当即跪下叩首,嚎啕大哭了起来。
“奴才恐这辈子也见不到主子和太后了,呜呜!”
五格哭了后,就说了这么一句,显然十分委屈。
但弘历内心却是很快乐的。
像五格这种因为是太后亲弟,而可以在重要时间递牌子请旨进宫见太后,向太后传递外朝消息的外戚,如果太不懂规矩,而太爱传消息,自然是不适合留在身边的。
何况,五格还不是弘历亲舅舅。
所以,弘历只明面上显得有些寡欢,内心却是乐于见到这种结果的。
“哭什么!”
太后注意着弘历的神色,见他没有表现出快意,也没有责备五格,便亲自呵斥了一声。
五格这里止住了哭声。
弘历则看向了太后:“八叔这次突然自荐出海,朕也很是意外,现在想想,他应该是没把自个儿的命当回事了。”
“皇上你说的对,他更把自己的贤名当回事。”
“现在想想,先帝当年,是把他看的很准,他这个人,没有外人认为的那么忠心,心里确实藏奸。”
“不过,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就随他自己去吧,何况,这毕竟是前朝的事,我也不宜多问。”
太后这番话,让弘历听得出来,她是明显对老八产生了不满和失望。
要知道,在这之前,太后可不是这么说的,是对老八充满了希冀的。
弘历没有拆穿,只是点头,与太后乌喇那拉氏说了些别的话后,就离开了乌喇那拉氏这里,去给钮钴禄氏请安。
钮钴禄氏的家族地位不能和乌喇那拉氏比,没有了不得的亲戚在朝中担任要职。
再加上,钮钴禄氏在康熙朝更是身份低的很,和老八这些康熙皇子打不了什么交道。
所以,钮钴禄氏对老八怎么样没有什想法。
她现在能够以太后之尊坐享盛世荣华,已是非常知足。
弘历也就犯不着防范钮钴禄氏也会影响自己的皇权,只纯粹的享受来自钮钴禄氏的母爱式关心。
“我听说曹贵人有了?”
钮钴禄氏在见到弘历后,就先问起弘历后宫的情况来。
弘历点首:“还没三个月。”
“在这个时候怀孕,但愿先帝和列祖列宗能保佑她。”
钮钴禄氏笑着说道。
弘历笑着道:“会的,额涅不必过于担心。”
钮钴禄氏微笑着颔首,心里非常高兴。
因为弘历现在也总算是也可以唤她为额涅了。
“我听说,你表妹近来身子不好?”
钮钴禄氏问道。
弘历点头:“生产了几次,身子有些虚,调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额涅不必太过担忧。”
“嗯,让她暂时好生养着,不必来这里来的太勤。”
钮钴禄氏说到这里才非常郑重地对弘历说:“先帝走了,但昔日的先帝后没有走,礼法上还是以她为尊,还望皇帝也更敬着她点。”
“儿子明白!”
“我是从那边来的。”
“这便好。”
弘历在又陪钮钴禄氏聊了一会儿后,才回了养心殿倚庐。
他现在还在百日斋戒期,还不能回后宫享乐,也就只能在养心殿暂住,不是批阅奏折,就是召见大臣们议论军国大事。
到养心殿倚庐后,弘历就翻起了奏折。
而这时,摆在御案最上面的一道奏折,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因为这道奏折内是和亲王弘昼所呈,内容是蒸汽机车首次试运行成功事。
这让弘历喜上眉梢,立即打开这道奏折。
原来,按照这道奏折所言,蒸汽机车成功牵引十万斤煤炭从永平府运到了京师,实现了对马车运输矿物的代替。
“很好!”
“这可是划时代的进步。”
“大清这个高度集权的帝国,不能白白出现,也该利用这一特点,利用蒸汽机车提前出现的机会,集中天下之财,提前建造大量铁路。”
“这样即便将来大清亡了,也不至于只留给后人许多不平等条约。”
“弘昼这个满清王爷也不至于只留下荒诞的故事。”
弘历说到这里就执起了蓝笔,在上面批复,下军机处议,拟建新的铁路和蒸汽机,以备促进天下交通。
但接着,弘历又看到来自御史薛辒的奏折,奏折内容是反馈永平至京郊的铁路声音巨大,使得当地百姓为之震恐,而人心不安,皆言恐扰祖陵寝安宁,恐破坏风水。
第601章 乾隆新时代开启,工业革命!
“祖宗们会不安的!”
“这样的大铁车不停地震动大地,早晚要把不好的都震动出来,也把安宁的山河给震的动荡不安!”
“这样下去,大清要完啊!”
如御史薛辒所奏,京师到永平之间的这条由内务府于乾隆九年组织建造的试运铁路,虽然没有对外运营,只是作为格物院试验试用,但如今在运行起来时,还是惊动了当地士民。
看着如此庞大的钢铁长龙在平坦的大地上狂奔,听着它发出轰隆的巨响,而让大地都跟着颤动。
周围的士民百姓自然惊诧不安,纷纷担心自己在地下的祖宗会感到不安。
有旗人更是看着远处行进中的蒸汽列车悲叹不已。
更有人已经瞪圆了眼,捏紧了拳头,恨不能生吞了眼前这钢铁长龙。
还有人在离此不远的祖坟附近跪了下来:“我的祖宗啊,子孙不肖啊,竟然没想过要提前想办法阻止这等扰你们清静的事出现!”
还有人跑到了铁路前,对着沿线守卫的官兵们哭喊着说:“你们这样做是要遭报应要折寿的呀!”
若非是在大清,除皇帝以下,都跟奴才一样,普通旗人和庶民更不用说,被官府打死更是家常便饭,要不然早有忿怒的乡绅百姓冲开铁路沿线官兵组成的防线,把铁路上的人往死里打了。
而沿线守卫的官兵们自己也其实对此不怎么感到安心。
因为他们也见过这玩意儿,甚至也没想过,自己轮班昼夜守卫的这铁道,居然是用来跑这种轰隆隆发出巨响、吐出大量白烟的大铁车的。
当地一些百姓,特别是一些老人的咒骂以及涉及个人祸福寿命等因果报应的警告,自然也让他们确实感到不安。
要不是,这些官兵习惯了听旨令行事,而不敢反抗,以免自己的官位和差事乃至脑袋不保,否则早就先诘问起格物院和造办处的王公大臣了。
总之。
在如今蒸汽机车加铁路刚刚出现的时候,带给大清中下层士绅军民的感受,不是兴奋,而是惊恐与愤怒。
因为惊恐和愤怒,他们不得不来找当地官府反馈或者直接进京反馈此事,甚至有扬言要伏阙见天子的。
“我就问一件事,祖宗的陵寝还要不要,忠孝这样的人伦大礼在大清还有没有?”
“任由那大铁疙瘩昼夜不歇在永平至京师的路上轰隆隆的吵个不停,压个不停,没谁能够安心。”
“讷中堂,徐中堂,您们是领班军机大臣,不能对这事坐视不管啊!”
在弘历看见薛辒的奏折时,就有八旗勋旧和汉人官绅都一起找到了讷亲和徐本,向两人说着这事,且神色非常激动。
讷亲只打着官腔说:“这铁路是内务府格物院、造办处办的,由和亲王管,我们军机处也就跟进一下,汇总报于主子知道,管自然是管不了的,只能说,我们会把尔等的看法呈报上去。”
徐本这里更是一言不发。
“呈报,呈报,就只知道呈报,没动摇到你们的祖坟,自然是不急的。”
“没错!你们为了自己的富贵,不顾别人的死活,那就等着别人不会顾你们的死活!”
“凡事皆有因果,你们如今漠视祖宗的安宁,将来也必遭报应的!”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控诉着,而讷亲和徐本的脸色也因此越发不好。
这些人的话,特别是所谓报应,也让他们感到不安。
但他们确实也没有办法阻止这事。
毕竟这是大清。
领班军机大臣再位高权重,那也不是真宰相。
深居紫禁城的弘历此时还听不到太多质疑的声音,只是会看见许多反馈此事的奏折而已。
如薛辒的奏折。
“此皆祖宗之德才有此车此铁路,此乃合乎天地道义之事,不可怪力乱神,且离祖陵甚远,何谈惊扰,既关心民情,著同去寻找中华旧土,以听旧土民意!”
但弘历在看了薛辒的奏折后,就只做出了如此蓝批。
弘历对薛辒奏折的蓝批,在被薛辒拿到后,薛辒也当场呆在了原地,失望地看了看养心殿方向,随后就跪了下来,眼泪更是夺眶而出。
“陛下!”
“铁路和蒸汽机车真的推行不得呀!”
“忠孝大礼和天下民情皆不允许的呀!”
薛辒说到这里就重重叩首在地,而整个人身子抽搐不已。
随后,薛辒就离开了奏事处,拿着自己的蓝批回了家,且朝在他家等他几位同僚好友摇了摇头。
他的同僚好友因而得知皇帝没有停办铁路的意思。
于是,很快此事就不胫而走,且在朝野中引起轩然大波。
“看吧,四房的人就是一个比一个邪性。”
“老子不管祖制,把祖宗的规矩随随便便就改了。”
“当今皇上更是视天下官绅如刍狗,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
“现在,这个老五,也只顾着讨皇帝的喜欢,整什么蒸汽机和铁路,把祖陵的安宁都不顾了!”
“别人入关是越活越知礼,他四房的人是越活越是禽兽不如!”
恰好,这一天,是雍正梓宫停灵期满,暂移寿皇殿以待下葬的重要日期。
诸多宗室王公大臣也都在这一天早早的入了宫。
裕亲王广禄在按制入宫一起参加雍正梓宫奉移大礼时,也因为近来铁路的事,忍不住对自己最信任的儿子吐槽了一番,而话里话外都表达着对康熙四房的不满。
而在广禄刚说完的时候,允祉之子——贝勒弘暻,更是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冲到右边太后乌喇那拉氏这里,朝乌喇那拉氏跪下喊道:“太后!值此祖宗陵寝不安,大清龙脉将被震断,您不能不问啊!”
一时间,许多人纷纷朝弘暻看了过来。
正在前面行礼的弘历也不禁转过身来,看着这一幕。
弘昼为此也走过来,看向弘历:“四哥!”
弘历知道弘昼想请旨带人把弘暻押走,但他摆了摆手,只冷淡地看着这一幕。
而彼时,弘暻一脸悲壮地说:“侄儿如今也是豁出去了,才不得不请您老出面”
“因为太后您不知道,在京师至永平方向,那蒸汽机和铁路出现后,昼夜轰鸣不断,烟尘遮天,大地震颤不停!远近百姓嚎哭如雷,鬼魅开始横行啊!照此下去,大清岂能有宁日?”
第602章 蒸汽工业带来的改变!乾隆兵权巩固!
乌喇那拉氏对此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来。
弘历这时也主动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