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对军机大臣们说后,就道:“讷亲、徐本与朕一起去。”
讷亲和徐本听后一脸惊讶。
跟着皇帝见太上皇?
这是要让太上皇承认他们能继续推行好新政?
第524章 雍正看见新政效果大悦,新革命!
雍正看着弘历递来的江苏、浙江两省的地丁银和漕粮白粮明细,嘴唇不禁微微颤动,在弘历来见他后。
“这些江南士绅如今真是对我大清越来越忠诚了。”
“果然他们也是不笨的,知道大清要是亡了,他们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雍正为此感慨不已,同时露出了一脸欣悦的神色。
而弘历也在这时保持微笑说:“他们这也是没有办法,一切事物都在发展,他们现在选择忠诚,也是因为主要矛盾在变化;儿子让您知道这事,也是因为想让您看见,如今新政推行的效果。”
雍正点了点头:“所以,还是要以百姓为本,敢于变法,要将他们以贼子视之,才能让他们老实!”
“您说的是,儿子今日来见您,还想让您见见讷亲和徐本这俩军机大臣。”
“这样,外朝也能因此知道,他们是得到您这位太上皇认可的新政推行者。”
弘历说后就挥手示意让人把讷亲和徐本带进来。
讷亲和徐本皆兴奋不已的来到了雍正面前,向雍正行起了大礼。
“罢了,皇上带你们来,有何用意,想必你们都能明白。”
雍正先说了一句。
讷亲和徐本谢恩后皆道明白。
而雍正又开口说:“朕也听闻你们夙来才干优长,于朝廷大政有着独到的见解;所以,皇上让你们主持新政,朕是放心的;但朕还是要说几句丑话在前面,你们要是敢阳奉阴违,就算天子要宽恕尔等,朕也不会宽恕!”
“奴才不敢!”
“臣不敢!”
在两人回答后,雍正就看向了二人:“不敢就好!”
随后,雍正就又对弘历说:“你也不可太信任他们,还是那句话,直接迁天下大户,分天下之田比什么都好,我大清天子就不必怕血流成河什么的。”
“像这次江南士绅所表现出的忠诚,未尝不是有意让你因此就满足于现状,而真的沾沾自喜,志得意满,不再积极于革新除弊之事。”
“你要时刻警惕,他们拿天下已经大治的事,来麻痹你,让你安心做太平天子。”
雍正说到这里后,弘历点了点头:“这话倒是,他们可是一直想儿子也下江南巡幸。”
而雍正又看向讷亲和徐本:“你们也是一样,别因此就觉得自己可以安心做太平官员,乃至把要持续推行新政这事,都推说是你们主子要推行!”
“嗻!”
“奴才谨记!”
“臣谨记!”
讷亲和徐本皆配合的应承着,且整个人都处于惊骇之中,暗叹幸好如今这太上皇退了位,不然天下大户日子只会更惨。
而在离开雍正这里后,讷亲就对徐本主动感叹说:“徐中堂都听见了吧,主子要我们做的事,如今看来,不单单只是主子一个人的意思。”
“讷中堂说的没错,现在陛下要做的事是办制造局,办学堂,这些无一例外,都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
“好在岁入一直在增加,最富庶的江南一带,也因为朝廷不肯把助农的蒸汽机给他们,而不得不表现的更加忠心,朝廷眼下要做这些事暂时不必担忧钱粮不足的。”
徐本颔首附和不已。
弘历现在要做的事,是很花钱。
无论是要办制造局,还是办学堂,乃至新军北洋水师的编练,以及需要为北洋水师足够强大而造船造炮花的钱。
好在,现在朝廷的钱粮收入一直在增加。
特别是现在蒸汽机的出现,更是让关外的农业生产如虎添翼。
“甘肃巡抚元展成奏,引自罗刹的长绒棉已经在巴里坤一带试种成功,五千亩棉田收棉五十万余斤。”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西北一带也可以种棉,而且产量不逊于北直高产之地!将来,这一带就可以大规模种棉,而内地则能多改种粮食。”
弘历这一天还收到了元展成关于长绒棉试种的密奏。
在西北地区试种长绒棉是弘历很早就让元展成在做的事。
如今试种成功,对于弘历而言,自然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因为,这意味着将来彻底统一准噶尔有了更大的经济价值,而内地也确实可以让更多的棉田改为农田,提高粮食产量。
所以,他特地在接下来把这密奏的内容告知给了军机大臣们。
鄂尔泰等军机大臣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因为,亩产一百斤左右的棉田在关内都不多见,基本上只有非常适合棉花种植的直隶一带才会存在。
事实上,在后世的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长绒棉在新疆推广后,亩产能稳定在两百斤以上,很多时候还能达到三百斤。
只是,如今大清虽然能尝试各种新灌溉法,让长绒棉试种成功且高产,但因为没有后世的化肥支撑,所以还只能达到一百斤左右。
但这个结果,对于鄂尔泰等军机大臣们而言,依旧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鄂尔泰就忍不住主动问弘历:“启禀主子,据奴才所知,直隶一带,籽棉最高亩产也才一百来斤,何以元展成在巴里坤试种长绒棉就能扩增到一百来斤,奴才恐他是在虚报,还请主子明鉴!”
“这也没有什么可惊讶的,番薯引种后,不也很高产嘛。”
“但鄂中堂对此有所质疑也是可以理解的。”
“治国也是应当慎重才是,既如此,朕决定先派一位可靠的人去验证一下,看他元展成是不是在虚报!”
弘历说到这里就看向鄂尔泰:“朕就派令郎鄂容安以御前侍卫身份去!”
鄂尔泰不由得张大了眼,但随即颔首:“嗻!”
弘历知道现在要让天下官僚相信这事,是得派一个让官僚集团愿意相信的人去。
而这个人的确派鄂容安去最合适。
因为鄂容安是鄂党重要成员。
而鄂容安也因此在当晚被鄂尔泰传见到了书房。
鄂尔泰对他说道:“你要悄悄去,不能告诉任何人!去了西北后,如果发现元展成没有虚报,先别上奏,而是要先告于我知道,如此我才好应对!”
“毕竟,这是可以在西北亩产一百斤的种棉之法。”
“而若这的确是真的,那天下不知道该有多少人睡不着觉啊!就如同之前蒸汽机一样!”
“嗻!”
鄂容安这时应了一声。
接着,鄂容安主动对鄂尔泰说:“阿玛,江南那边来信问,蒸汽机能否还是想办法给江南整去一台?”
第525章 乾隆工业革命带来的变化,纪晓岚震惊!
鄂尔泰听后把脸一沉:“他们怎么就不死心?”
鄂容安慌忙拱手作揖:“阿玛息怒,也是这蒸汽抽水机在关外的表现,太惹人注目了,对灌溉和采矿都极有利!而他们也握有大量田地和私矿。”
“他们哪里是关注机器,他们是怕朝廷在靠此器,在关外据有太多粮食和矿产,让他们显得自己越发的没那么重要!”
鄂尔泰没好气的回道。
鄂容安笑着说:“以儿子愚见,不只是他们怕自己越发的没那么重要,而是整个圣人教义可能都跟着越发显得没那么重要。”
“那他们早些时候在干嘛,主子知道让内务府研制蒸汽机,他们怎么就不知道?”
“比如,这从罗刹国引进长绒棉,他们居然也不知道去提前布局,利用鼓励垦荒的政策,在关外商屯个百万亩棉田种这种棉,岂不就能避免天下棉利尽归于天子?”
“很多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在这位时刻关心着百姓能否更足食更足衣的主子面前,无论是满蒙王公还是汉人士大夫,都没办法对抗,都只想着自个儿去了。”
鄂尔泰说后就露出一脸懊丧来。
他现在觉得很无力。
由于乾隆刻意重用新的军机大臣,以分老军机大臣之势,所以,现在中枢权力几乎全归于讷亲和徐本。
他和张廷玉虽然位次高,但实际上却成了靠边站,平时只能提提意见,在重要人事和重大事务上,半点决策权都没有。
而整个鄂党的官僚们却还在依赖他,希望靠他获得更多的政治利益。
所以,这让鄂尔泰感到非常无力,也就说了这么一番话。
鄂容安也明白自己阿玛现在的处境,便安慰说:
“阿玛请宽心,主子虽说爱民如子,锐意革新,还机智超群,着实会让王公大臣们只能俯首听命,但这也说明,阿玛这样的辅国之臣大可安心享太平,也不必过于忧心国事。”
“我不忧心国事,但我忧心你呀!”
“你跟那些汉人士大夫走得太近了,也受儒学影响太深了。”
“而现在,这蒸汽机出现,极利关外农桑之事,长绒棉出现又极利西北寒冷之地棉花推广;如此下去,陛下必将为之开辟更多疆土。”
“建功立业的机会就会更多。”
“可越是如此,你这样的儒士就越会没有用武之地。”
“当年,我让你把重点放在科举上,而轻武功之事,就真的错了!而应该,让你也去武备学堂的。”
鄂尔泰说到这里就叹了一口气。
鄂容安为此心里也有些不安:“儿子也担心这个,可煌煌大势面前,也别无他法。”
“好在陛下愿意再给我们西林觉罗氏一个机会,你去巴里坤,务必认真查验。”
“最好是没有这所谓的长绒棉,他元展成是在谎报。”
“但如果是真的有,你也不要隐瞒,而是应该立即在西北募民开展商屯,天下若真要变成扩张为主,我们也不要胶柱鼓瑟,也要跟着改变。”
“我们也与江南那边彻底断绝来往,甚至跟讷亲一样,劝主子对这些江南士绅往死里整。”
“你这个翰林儒臣,从此也要提倡永嘉学派,把程朱理学和陆王心学都予以摒弃!”
鄂尔泰看向鄂容安,神色严肃地嘱咐着他。
鄂容安立刻低头:“嗻!”
他现在,也因此越发好奇这长绒棉到底是不是真的试种成功。
弘历自己也很好奇。
因为,他的确期待大西北地区能够大规模种植棉花。
他非常清楚的是,一旦干冷的大西北地区真的可以大规模种植棉花,那大西北一直到整个准噶尔,都将不再是无用之地,而是寸土不丢的宝藏之地。
同时,这样一来,关内很多种棉的地方就可以不用再大规模种棉,而可以改种粮食,缓解人口大量增加后带来的庞大粮食压力。
特别是江南地区。
由于江南地区的大地主们有资金从外地购买粮食,所以会把江南的许多好田用来种棉。
这造成江南地区本来是粮食主产区的,反而不再是粮食主产区,粮价反而高了起来,使得底层百姓不得不进一步卖田为生或者也跟着种棉。
再有,这些地方的许多地都还没有主,无疑方便朝廷官屯种棉。
那棉花这种重要战略物资就能大量被朝廷把控。
而作为皇帝的弘历掌控多少战略物资,往往就意味着会掌握多少权力,而能够动员多少人力。
所以,弘历也很怕元展成为了讨好他,在虚报此事。
他为此不禁暗中发誓,如果元展成敢忽悠他,他一定得把元展成往死里整。
这也是他为什么派鄂容安去的原因。
他知道鄂容安和江南士绅走得近,但同时又是满洲贵族子弟,自然不会包庇元展成,也不会为了江南士绅做欺瞒他这个皇帝主子的事。
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长绒棉试种成功的事,也很快被关内的种棉大户们知道。
无论是直隶地区的大地主还是江南地区的大地主。
“刚出现一个震惊世人的蒸汽抽水机,现在又出现能在西北苦寒之地实现亩产百斤的新棉种植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