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皇家是皇帝想杀就杀的家奴,但在外面就是呼风唤雨一般,谁见了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物。
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那皇帝门前自然就不只七品了。
此时,这些内务府包衣佐领和管领们在弘历看向他们时都垂下了头。
而弘历则在这时对这些人开口说:“这海保是无药可救了!但朕得救救你们,提点提点你们,你们可不要像他海保那么愚蠢,一个奴才想着来教育主子来,既然是当奴才就要有当奴才的觉悟!至于朕怕不怕报复,不是你们该问的。”
“嗻,奴才等明白!”
“但我们主仆一场,朕也不能说,非得逼着你们给朕当奴才,谁要是不愿意在内务府当包衣,也想出籍,可以向朕请恩,朕会放他走。”
“因为朕相信,这天下有的是想给朕当包衣乃至能给朕当包衣的孤儿寡女!何况,朕也一直有在收养孤幼。”
第494章 富察皇后的赠礼,乾隆因而大悦!
弘历的确一直在收养孤幼。
在他当皇子时,就已经开始做事。
这既是一种慈善福利事业,为整个大清社会托底,也是在花钱培养基本盘。
因为,旧的包衣渐渐进入了统治阶层,而往往只想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等级森严,但新的包衣还没有染上这种双标的毛病。
这些新包衣只会想着,尽快通过皇帝乃至皇室的庇护,去跃升阶级。
所以,弘历愿意花很多钱收养孤幼,而且专门收养那种,在土地兼并过程中被大户逼破产的自耕农或者务工良户,不是因为好赌懒惰而破产的市井破落户。
具体而言,就是从破产工农子弟中,寻找适合做包衣的孤幼。
大清人口基数大,天下定鼎又已有百余年,财富兼并也就越发严重,所以寻找这样的孤幼不难找。
要知道,势豪大族们也会这样做。
而对于弘历而言,与其让这些人成为势豪大族的重要基本盘,还不如成为他的新包衣。
何况,他弘历有钱,雍正给他留了丰厚的家底。
不像历史上有些皇帝,想这么做都不行。
因为有些皇帝的国库,空的老鼠去了都犯愁,所以别说养很多孤幼,连军队都养不起,甚至自己都得节俭才行。
比如历史上乾隆的孙子道光。
而有这财力的皇帝都会这么做。
比如朱元璋就会收很多义子义侄。
核心还是归结于财力。
当然,也有皇帝有财力,却没有这样做,那自然是因为被忽悠得真觉得不养私人才是正确的,或者说自己也懒得去养。
要知道,文人士大夫对皇帝养的私人的确是很抵触的。
他们会说这些人是近幸,而天然看不起。
比如,连大才子苏轼都因此嘲讽卫青是靠汉武帝舔肛门才能崛起的人。
如果皇帝不长个心,没有主见,按照文人士大夫的评判标准去评判和任命一个人,那出现的结果,就肯定是权力被逐渐限制得越来越严重。
当然!
关系户破坏公正,抢占更多资源,是很令人讨厌。
但人不能双标啊,你势豪之家可以任人唯亲,可以照顾门生故旧,为什么皇帝就不能养私人?
皇帝不指望人人都是圣人,不偏爱自己人,那势豪之家也不应该要求皇帝就是圣人。
好在,在大清,君权已经强大到不存在皇帝用私人会被抵触会被反对的情况,只有想做奴才而不得的情况。
所以,弘历在这么说后,内务府的包衣佐领和包衣管领没有因此就想要退旗的打算。
尽管,他们或多或少也对眼前的新政有些意见。
但有意见归有意见,敢像海保和海望这样做的,倒是没有几个,即便有的,现在也不得不暂时把这份胆量压制下来。
“能世世代代伺候主子,是奴才家族的福份!除非主子不要奴才们,奴才岂敢退籍?若这么退籍,就连畜生也都不如了!”
“伺候主子和小主们,是奴才一家的本分,更是恩德,哪能跟外面那些人一样,也要求起主子来,教育起主子来,自然也不能背叛主子,如果真这样做,就算主子能容,天也不能容的!”
“奴才一家也是一样,只想一辈子当主子的奴才,只想好好的伺候主子,退旗的事,奴才一家是想都不会想,别说主子现在体谅我们,经常恩赏我们,就算没有这样,就算让我们去给天下百姓做世世代代牛马,奴才们也是心甘情愿的!”
……
这些内务府包衣佐领和管领都相继说了一番自己的态度,而表示不愿意出旗。
海保和海望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吵闹。
海保甚至还在这时对弘历说:“主子,不要被他们这些表面奉承的话给迷惑住了,他们哪里是想世世代代伺候您,他们是想世世代代靠着天家作威作福呢!”
嘭!
弘历这时直接踹了海保一脚:“朕要你提醒了吗?!”
海保倒在地上,没有再言语。
“将海保和海望拖下去,按原旨处置。”
弘历接着就坐了回去。
“嗻!”
侍卫们便将海保和海望拖了下去。
“主子!”
“主子!”
而两人在被拖下去时则不停地喊了起来。
弘历没有理会,只在喊声越来越远后,看着内务府其他包衣佐领和管领们说:“你们到时候都去观刑!”
这些佐领和管领皆面色微变。
“嗻!”
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没敢多言。
在这些包衣佐领和管领离开后,弘历才收住了冷厉的神色,而咬了咬嘴唇,忽而又龇牙咧嘴一番。
海保的话,其实有些让他触动。
因为,他自己也已经在担心,他在这么坚持下去,心理上会面临多大的挑战。
虽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但在海保再次这么说后,坦白而讲,弘历还是难免在心里荡起微澜。
而他其实也知道海保会说这些话。
但他还是愿意见海保,其实要向内务府其他包衣佐领和管领传达一种他很坚定的决心。
只是这种传达,会让他更加不安。
眼下有点空闲,想着也该趁此看看那拉敏萱如今情况如何,顺便看看这些后妃在此事发生后有没有冷静下来,弘历便朝那拉敏萱所住的地方走了去。
而弘历在去见那拉敏萱的路上,倒是遇见了正也往那拉敏萱那里走去的富察皇后。
弘历也就与富察皇后同行着,且问着富察皇后:“敏萱现在如何?”
“托皇上洪福,敏萱妹妹恢复的不错,现在也不再说一些胡话了。”
富察皇后笑着这么回答后,弘历便微微颔首:“这便好。”
他自然知道,富察皇后口中的“胡话”是指什么话。
而现在,富察皇后将这归结于那兰敏萱是因为忧子心切而得病才会说出一些后宫妃嫔不该说的话,弘历自然也就跟着这样认为,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完全不近人情。
因为,他需要让富察皇后有为他燮理后宫阴阳的空间。
且让弘历开心的是,富察皇后将那兰敏萱的话定性为“胡话”,也算是在间接表达了她自己的政治态度。
因为这无疑说明帝后在政治主张上是一致的。
为此,弘历主动牵住了富察皇后的白皙手腕,接着又握住了她的手,而停在她的面前说:“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富察皇后微微一怔,旋即莞尔:“谢皇上关怀,此乃臣妾应该做的。”
弘历则握住她继续往前走。
富察皇后也在这时候说:“臣妾仿关外旧俗用鹿尾毛为皇上缝制了一个荷包,正想着要呈送给皇上,如今既然与皇上遇见了,不如现在就让人拿来献于皇上?”
“那快快去拿来!”
弘历回了一句。
富察皇后便给自己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而弘历则拉着富察皇后在一边的六角亭坐了下来。
他知道富察皇后绣此荷包也是进一步表达支持他这位皇帝积极进取,而不忘初心,能像祖宗开创基业一样,不苟安于关外。
第495章 乾隆大动分配模式,外戚挑大梁!
园内此时刚下过雪,坐在弘历对面的富察皇后穿着一身石青常服,倒也因这白雪衬得越发雍容娇艳。
弘历朝她笑了笑,接着就又看了看手里的鹿毛荷包,而对着雪幕晃了晃,说:“朴而不俗,巧夺天工,朕很喜欢!”
富察皇后起身行福礼:“万幸皇上喜欢,臣妾没白做此荷包。”
“你是懂朕的。”
弘历也跟着起了身,而牵着富察皇后继续往那拉敏萱的寝居之所走去。
富察皇后把观音兜盖在了头上,一面跟着弘历走一面说:“其实,在六宫,也不只臣妾懂皇上,其他妹妹们也是懂皇上的。”
弘历笑了笑:“是吗?”
“皇上应该相信自己的妃嫔,不是吗?如同相信臣妾一样!”
富察皇后反问了一句。
弘历点了点头。
富察皇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他相信,她这个皇后能引导好这些后宫妃嫔。
而富察皇后的这番话,也让弘历的确安心了不少。
他知道,自己这位皇后有为他在后宫默默做事,而稳住后宫诸妃嫔的心,没让前朝的风波影响到后宫。
不过,弘历在偶尔碰到在园内出现的宫女太监时,还是想起了十步之内皇权无效的论调与海保的话。
正如前面所言,在大清,伺候皇帝和整个宗室的宫女太监乃至许多妃嫔,都出自内务府下面的各包衣佐领和管领。
所以,皇帝虽然因为这些人都由内务府掌控着,但这些人要是真有谁继续像海保一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这个皇帝怎么样,无疑也很容易把手伸进宫里来。
“臣妾也有对后宫诸人讲,皇上待百姓仁爱,对后宫诸人也是福份。”
“后宫诸人,上上下下,如今都能理解皇上为何要对百姓好。”
“因为,臣妾也有让后宫诸人自诉受到欺凌时所感到的委屈,而让这些人知道,自己要想被仁待,就得盼着皇上这位主子能善待百姓,同时也借此劝后宫诸妹妹们严守成法,按照规矩惩治底下的人。”
富察皇后明显看出了弘历的不安,也就在这时主动说了一番,自己为弘历做的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弘历听得出来,富察皇后这是在给后宫上下所有人,做利于他改革的思想工作,而避免这些人受外界影响。
这让弘历的确宽慰不少,也就笑着说道:“光你在后宫燮理阴阳还不够,内务府也得有这样的人,去燮理后宫诸包衣出身者的家人之阴阳。”
“朕打算提拔傅恒为新的内务府总管大臣。”
弘历突然主动对富察皇后提起一项外朝任命来。
富察皇后知道弘历这是在给她奖励,但她还是慎重地问着弘历:“皇上对臣妾提这个恐是不妥,这原不是臣妾该知道的。”
“那你就当没听见。”
弘历转身往前走了去。
富察皇后对此微微一笑,跟了上来。
傅恒现在是御前一等侍卫。
弘历提拔他为内务府总管大臣,倒也不算是超擢,但在升迁速度上也的确算快的。
毕竟,傅恒现在才虚岁二十。
可皇后表现出的理解和支持,再加上内务府包衣们与整个皇室安全的联系太紧密,让他没办法不提前启用自己这位几乎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