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是派出三个儿子。
原因自然是他不想厚此薄彼,把露脸的事都给一个儿子,便让年纪较大的三个儿子都去。
“嗻!”
三儿子应了一声后,就落落寡欢的告辞退了下去。
他们虽然年纪较大,但到底也都还没成年,对这种可以政治作秀的机会,也就还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觉得弘历这样安排,占用了他们本就不多的玩耍时间。
毕竟,大清皇子从五岁以后就普遍没有多少娱乐时间。
弘历见此也只微微一笑。
他也不强求自己这些儿子也都得有政治野心。
所以,他没有因此要训饬一下三人,不该对这种政治任务不上心。
因见到自己这几个儿子,弘历也就想到了他们的母亲,而一时也就起了男女之思。
于是,弘历就对身边太监吩咐说:“今晚翻牌子。”
太监李玉便端了翻牌子的托盘来。
弘历选择翻了自己表妹哲嫔的牌子。
噶哈里富察氏在弘历即位后暂时只给了嫔的名分。
因为她虽然诞有子嗣,但不是潜邸福晋,也就暂时只是嫔。
同样诞子的高氏就因为是侧福晋,要比她高一级,也就成为了慧妃。
弘历如今想翻自己表妹的牌子,与眼下要开发东北海贸的战略有关。
因为噶哈里富察氏一家虽然是正黄旗包衣出身,但在关外也是拥有很多土地的大地主。
这与他们家族早在努尔哈赤时期就以包衣身份为皇帝打理关外庄田有关。
渐渐的,噶哈里富察氏也借此在关外兼并了大量田地。
这就跟关内一些家奴靠着替大地主当庄头,进而通过交易租佃权而发家的事一样。
许多时候,地租高就是高在这种层层盘剥上面。
可能田主本人收的不高,但得到永佃权后再次租佃出去的二地主,为了从中获得利益,就得在田主的地租基础上再加地租,再这样层层加下去,也就高了起来。
像噶哈里富察氏这种包衣在关外拥有和管理的庄田是很大规模的。
现在,弘历要发展东北海贸,自然也需要这些关外大地主的支持。
他表妹既然是噶哈里富察氏家人,他这段时间也就更有兴趣跟她接触接触。
当弘历见到自己表妹哲嫔时,就将她揽入了怀中,挑逗一般地问:“表妹想朕了吗?”
“表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表哥。”
哲嫔依偎在弘历怀里,甜甜一笑。
弘历将哲嫔缓缓放倒:“有多想。”
“想得每晚梦里都是表哥的样子。”
哲嫔自觉地闭上了眼,咧嘴回道。
弘历听后恨不能融进哲嫔的身体里。
这让弘历次日罕见的起晚了些,没有那么早地看奏折,而是直到巳时三刻才开始看奏折。
“顺天府奏,坊间有谣言说哲嫔克父母之族,此等传言突然出现,无疑也是针对东北海贸之事来的!”
“这是明着拿噶哈里富察氏全家的性命来威胁朕。”
“只怕已经威胁了徐家,毕竟徐本也上奏乞求辞官养病。”
不过,弘历则在看奏折时,很快就看到一份关于顺天府呈递的奏折,而因此召集了军机大臣,沉脸说起了这件奏折的事。
已回京的鄂尔泰为此先附和说:“主子说的是,这是有人不想朝廷在东北发展海贸;而他们敢这样威胁,原因只能是他们肯定是有可以庇护他们的势力才敢这么做,这势力八成是罗刹国;罗刹国应当已经承诺,只要他们逃去罗刹国,就会护他们周全。”
“毕竟在东北发展海贸,更利于我大清移民实边,而在将来进一步往待议地之北边扩张。”
鄂尔泰这么说后,弘历就扶了扶额头:“妃族和军机大臣全族会被拿来做威胁,可见未让周边邻国彻底畏惧有多么不好!”
第440章 大清要推行国籍制,乾隆新改革!
关外,宽城子一带。
随着秋日的临近,黑色的土地上,开始落有金黄泛红的树叶,也开始落有白菜的种子。
当一阵秋风吹过,林子里更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而此时。
哲妃之兄富察英就在一片林子里逡巡着野兔的踪迹,而打算打打牙祭。
因为他已经巡查完这附近的庄田,亲眼看见这里的庄户将白菜种子洒进了地里,也撒了来自京师的新肥料。
他相信,到天冷后,会有更多的大白菜出现。
毕竟,他上一次已经试过,京师来的新肥料,确实能助产。
尽管,他只知道,这些新肥料说是用的什么磷矿之类的,但这不妨碍经验告诉他,今年多用新肥料准没错。
富察英由于年纪比哲妃大许多,又习惯了在关外自由散漫的生活,而不喜欢京师里养鸟听戏的日子,也就还是留在关外老家,官职上也只充当一领催,闲了时也就打打猎。
当富察英进入林子后没多久,就突然觉得后背被人猛撞了一下,在走了几步后,便倒在了地上。
不多时,富察英又听见许多惨叫声。
那是他的护卫家奴也相继倒地的声音。
他顿时意识到,这是有人在提前埋伏他。
没多久,他就看见,大约有五六个人朝他走了过来。
“瓦格夫,他就是皇上的大舅子。”
富察英认识的一人这时指着他对身旁一白皮大汉开了口,用的是蒙语。
这叫瓦格夫的白皮大汉冷冷一笑,就一脚踩在了富察英的脸上,有蒙语说:“那把他头割下来,送给当地的清国官府,让他们把这个报给你们皇上。”
富察英只觉脸部生疼,其鞋底臭熏熏的味道,更是充入他鼻腔,让他都不想呼吸。
而他认识的这人是在兴京厅任笔帖式,以前是投在他门下的蒙人,名唤哈拉济。
但他没想到这哈拉济会害他。
“用他的人头做个警告!”
“这是我突然想到的办法,比在这里杀了他要强,毕竟你们清国的人喜欢报喜不报忧,不把人头走街过市的送上去,说不准这里的官府会故意装不知道。”
这瓦格夫说道。
哈尔济点了点头:“那人谁送这人头?”
“让那两个被抓来的朝鲜人去,送到后,就悄悄杀了他们掩埋起来。”
瓦格夫回道。
哈尔济点头道:“这样极好,朝野就会只怀疑是不满海贸之策的朝鲜人所为。”
瓦格夫笑了笑道:“赶紧让你的人割吧,做好这事,我就带你去涅尔琴斯克,那里有更好的官位等着你,比在这里当笔帖式强。”
于是。
哈尔济就挥了挥手。
而富察英顿时就用余光瞥见,有人抽出刀来,蹲在了他面前。
他不由得使劲摇头:“不要,不要,不要杀我!”
……
“不要!不要!”
紫禁城。
哲妃突然在梦里惊恐不安地呼喊着,随后就立即坐起了身,睁开了眼,香汗淋漓的看了看四周。
“小主,怎么了?”
这时,她身边的宫女走了来。
哲妃没有回答,只下了床,自己要去穿鞋:“梳妆!我要去见皇上表哥。”
“小主容禀,主子这时可能还不方便见您,您就算要见,按例,也得先去禀中宫主子。”
哲妃身边的管事嬷嬷这时过来劝谏了一番。
哲妃两眼滚出泪来,但也还是强笑着说:“嬷嬷说的是,那我先去见皇后娘娘。”
她最近从自己儿子永珉那里,听闻得前朝在议论关于他噶哈里富察家的事后,就开始整日感到不安。
而她身体本来就弱,特别是在连生一儿一女后,就时常容易感冒发烧,全靠新的消炎药,才最终没有因为一次受寒就香消玉殒,但她近来还是因此又头疼身软,今晚更是做了噩梦,也就心神越发不宁。
九州清晏殿。
弘历看着眼前放在木案上的盒子,脸色铁青:“这真是富察英的首级?”
“奴才也不确定,只三姓副都统派进京的塘马是这样说的,主子可是要让哲妃娘娘家在京的人辨认一下?”
正黄旗满洲都统甘国璧跪在弘历面前小心翼翼地回答起来。
“当然要辨认!”
弘历厉声回道。
接着,弘历就起身背着手,在明间里走来走去说:“你亲自送去富察翁果图家,看看他的反应。”
“嗻!”
弘历则在甘国璧退下后,呲牙咧嘴了一下。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那温柔可人的姨家表妹了。
毕竟人家给自己生两个孩子,结果自己要推行的新政,却害得人家面临被灭族的威胁,连带着其在老家的大哥都先被枭首。
不过,这也算是狠狠打了他这个皇帝一巴掌。
富察英即便是包衣出身,现在也还只是当一个下层官僚,不肯进步,但怎么说也算是他的戚属。
因为其姨母熹太上贵妃是他这个皇帝的生母。
即便他的妹妹富察玉妍还只是嫔,不过在私底下才被称作为皇帝的大舅哥而已。
所以,这些人光天化日的,在关外老家,把富察英的头砍了,既说明他这个皇帝对自己关外老家的掌控之弱,也说明在民族杂处的关外,有很多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的人。
只怕这些人还在跟外夷勾结。
而据弘历所知,比如鄂温克族长根特木尔部落更愿意归附罗刹国,而跟大清为敌,所以从康熙朝以后就一直有侵扰大清国界内百姓的行为。
总之,不是所有的当地人都折服大清。
甚至,有大清自己关外八旗的人也很痛恨大清朝廷的情况存在。
原因无他,大清的兵役抽调太狠,同时为维持强战斗力的兵源,对关外各族管的也太严。
除了在关外的汉族,都不准务农、学习先进技术,只能靠服兵役取得富贵,平时只能在深山老林里捕猎,在冰天雪地里捕鱼,又不准劫掠。
总之,这整得大清好像是汉人建立的王朝似的。
当然,这也不是因为大清皇帝真的更愿意把汉人当人,主要是因为他把汉人生产的财富当成了自己的私产,所以才不准关外游牧和渔猎民族抢掠。
这就像是牧羊人不希望自己的羊群被抢掠一样。
而关外大部分产业恰好又基本上是皇帝和八旗贵族的,所以才会这样。
“传军机处诸大臣,让徐本也要来,他的辞奏,朕不准!”
弘历突然开了口。
“他要是再病下去,朕灭他九族!”
接着,弘历还严厉呵斥了一声。
关外的这些矛盾,他得解决。
既要让关外的各族继续不得不靠服兵役翻身,也要关外地方治安管理水平提高,也就是实控能力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