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非常凝重地回道。
雍正听后更加感动,接着就对苏培盛吩咐说:“传旨庄亲王,从内帑拨银两百万给宝亲王府!”
“阿玛这是?”
弘历问道。
雍正道:“接下来,他们若敢真断你的敬仪,你就用这笔银子先暂时顶上。”
“儿臣谢阿玛!”
弘历立刻扎了个千,随后就去了自己收受孝敬的翊教寺。
这些日子,老八给他的翊教寺里,所收到的香火钱,也就是敬仪,的确有在减少,已不及老八当年所收到的数目。
而弘历在来到翊教寺后,就再次查看了账簿,结果发现这个月比上个月又少了几万两白银的进项。
一般,敬仪分成冰敬和炭敬,还有三节两寿等的孝敬。
虽然,这严格上,也是属于这个时代对上官的贿赂,但也属于交免受权力更大者对其进行合法伤害的保护费,所以,才叫常例,属于皇帝都能容忍的灰色收入。
连清流都会将只收常例的官员视为清廉之人。
但现在,王公官绅们,给弘历的敬仪越交越少,弘历自然有必要合法伤害他们。
且说,不敢得罪罗刹国的一些漠北蒙古王公,也派人向内地官绅们施了压,扬言如果不能尽快促成谈判,无疑会促使许多漠北蒙古部落在一起将来倒向罗刹国,与罗刹国一起南下,威胁内地的安宁。
同时!
这些漠北蒙古王公也唆使内地的官绅,尤其是财力雄厚的南方汉人士绅们,也减少对弘历的敬仪。
他们都知道,策棱能组织起那么多蒙人对抗罗刹人的入侵,不仅仅是策棱对自己部民中的反抗者愿意免役免贡那么简单。
啪!
所以,刑部尚书陶赖就在这不久后,知道了蒙古王公害怕主管理藩院的弘历过度激怒罗刹国的事,也就非常忿怒地把蒙古王公的来信拍在了案上:
“四爷怎么能把漠北许多蒙古王公往外推呢!”
来送信的礼部左侍郎王景曾也怒容满面的说:“没错,这就是胡来!”
“简直就是不顾社稷苍生的莽撞之举!”
“真要是把蒙古王公得罪太狠,逼得他们投奔罗刹国,不再臣服我大清,与我大清为敌,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陶赖跟着也继续痛斥着弘历在主管理藩院后的举动。
王景曾点点头:“汉尚书张公已去拜见四爷,欲让四爷考虑到蒙古诸王公的感受,不要对罗刹国要求太过分!”
弘历因刑部尚书张廷枢来求见,倒也让去玉柱见了他。
张廷枢是个直性子,曾经在康熙朝因为抗颜犯上,推翻钦案,而为在潜邸时的雍正欣赏,也就在雍正朝飞黄腾达,官至尚书。
“四爷不能因小失大,应该为稳住蒙古诸王公,放弃索要科雷切夫,与罗刹国尽快谈判!”
张廷枢在见到玉柱后,对玉柱如此说道。
玉柱道:“四爷是皇子,是主,蒙古王公是臣,是仆,没有主为仆而忍让的道理!”
“但把蒙古诸王公的后果,你和四爷应该清楚!”
张廷枢听后当即起身,暴喝了一声,而脸都呈了绿色。
玉柱深呼了一口气。
“张廷枢,你在吼什么?”
弘历这时碰巧也回了王府,而听见了张廷枢在长史房大吼,也就问了一句。
张廷枢立即过来见了礼:“臣是为四爷着急,所以声音大了些!”
“理不在声高,你别以为汗阿玛器重你,就真敢在我王府大呼小叫!”
弘历语气不善的说道。
张廷枢则道:“臣只想问四爷,四爷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还需要这些蒙古王公的支持,才能保证天下安宁?”
“胡说!”
弘历厉喝一声。
张廷枢立即跪了下来。
弘历则非常严肃地对张廷枢说道:“我大清的长治久安从来不是靠谁的支持,而是靠自己的智慧与坚毅!只有你们汉人士绅,才只会去想靠别人的支持,带来长治久安!”
张廷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又无法反驳。
弘历这时又问着张廷枢:“你的敬仪为何迟迟未送,你在给陈氏的书信中,有提到过‘依次当立’,告诉我,你现在不送敬仪,是不是觉得将来依次当立的不是我?”
弘历的话如一盆冰水从张廷枢头上浇了下来,让张廷枢顿时如坠冰窖,冷得发抖。
“四爷这话是何意?”
张廷枢为此问道。
弘历冷冷道:“现在是该我问你什么意思,玉柱,立即把关于张廷枢给陈安的书信送到都察院,找御史反馈这位张尚书蓄意谋反,同时,让护卫将其监禁在客房,等候朝廷发落!”
“四爷!”
“您怎么能这样!”
“臣当年是给陈安去过书信,但那是在先朝的一时愚论,当今陛下也没有计较。”
张廷枢据理力争道。
弘历问道:“我怎样了?”
“您说臣谋反。”
“您这不是故意欺负臣吗?”
张廷枢颇为委屈地回道。
弘历冷笑:“我就是要欺负你!”
张廷枢听后,咬紧了牙。
“我知道在欺负你,你也知道我知道在欺负你,但你也不用问我为何欺负你。”
“你若实在要问,可以先列个清单或者提纲,将来在三法司或者议政王大臣会议上问,到时候会有人给你答复。”
弘历说着就玉柱道:“立即去,这是你揭发谋反的大功!”
“嗻!”
弘历在玉柱离开后,则去了理藩院。
而一些在京的蒙古王公,也在理藩院,等着他。
车臣部二等台吉布尔巴拉还在弘历来时,对弘历直接大拜在地:“请四爷答应罗刹国谈判,放弃索要科雷切夫,我们活佛愿意宽恕科雷切夫!”
弘历看了他一眼。
眸带杀意!
随后,弘历就对李玉吩咐说:“将尚书忒古特、侍郎达色、常寿、班第叫来,还有旗籍司的纳济泰传来!”
“还有,让满汉档案房郎中,把车臣部台吉失地方三十余里(万余亩)的档案取来!”
“嗻!”
第269章 把蒙古王公往死里整,罗刹妥协!
弘历接着就在自己的值房正堂坐了下来,注视着布尔巴拉。
布尔巴拉这时已面色如涂白漆。
没多久,忒古特、达色、常寿、班第还有纳延泰,皆来了弘历这里。
李玉也带来了关于车臣汗部相关划地的满汉档案。
“布尔巴拉,你最好如实告诉我,令尊把这上万亩地到底给了谁。”
弘历彼时冷冷地说道。
布尔巴拉惊讶地问道:“四爷怎么知道的?”
弘历轻蔑一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布尔巴拉叩首:“这些地虽然归了罗刹国,但是,奴才和奴才阿玛也为了边境的安宁!”
“这么说,你承认是归了罗刹国?”
弘历问道。
布尔巴拉回道:“是!”
“记录在案,让他画押!”
“嗻!”
弘历在布尔巴拉于案供上画押后,就问起布拉巴拉来。
“谁允许你把大清的领土私自给他国的?”
“你这是叛国欺君!”
“理藩院有权处置你们这些藩地王公的不法之事!”
弘历冷冷注视着布尔巴拉,继续说道。
说后。
弘历就问着忒古特等堂官:“所以,我意将布尔巴拉先下理藩院狱,请旨问斩,诸公以为如何?”
“附议!”
忒古特等立即回应了一下。
弘历随即就指着布尔巴拉:“那就让理刑司将他逮了!”
“嗻!”
布尔巴拉见此抬头:“四爷!”
“你是不是想问,我就不怕因此把你们车臣部彻底推向罗刹国一方?”
弘历替他问出了他不敢问的话。
布尔巴拉不由得把咬得更紧。
“你们车臣部要是能直接投附罗刹国早投了。”
弘历还替布尔巴拉回了这么一句。
接着。
弘历又对忒古特吩咐说:“给和硕额驸策棱发理藩院牌票,让他立擒车臣扎萨克贝勒滚臣!”
“另外,让传于扎萨克多罗郡王盆素克知道,限他于两个月内收复失地,否则将如车臣例!”
“总之,理藩院的意思,就是他蒙古王公当畏朝廷甚于畏罗刹!”
弘历这么说后,就又道:“去告诉刑部、都察院还有大理寺,理藩院的意思,布尔巴拉和滚臣必须死,活佛也留不住,我说的!”
“嗻!”
按例。
对藩属王公的大辟之刑,须通过三法司才能定案。
所以,弘历要杀布尔巴拉和滚臣,还要跟三法司联络通气。
但弘历相信,三法司不敢拒绝,因为张廷枢的下场摆在这里,他随时可以通过对江南所抄书籍文稿的审阅结果,收拾这些人。
天下乌鸦一般黑。
弘历没想把天下官员过度收拾,但不代表他不可以利用权力合法伤害这些人。
“四爷饶命!”
“奴才不敢只畏罗刹国了。”
布尔巴拉这时哀求起来。
弘历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