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不是真的激怒了他们清国皇帝,让他们的皇帝不愿意再做一个文明国家的皇帝,而像他们的祖宗一样野蛮残忍?”
很明显,讲文明的礼仪之国就该被威胁,而一旦讲霸道,就会被尊重,希冀该国能文明点,科雷切夫就在郎克回来后如此问着他。
郎克喝着烈酒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明白,那些蒙古人为什么会这么卖命!按理,这里的蒙古王公不会这么听从清国朝廷的钧令!”
科雷切夫又问:“那我们是战争,还是继续谈判?”
“战争?”
郎克呵呵一笑,问:“我们的贵族缙绅真愿意和蒙人、还有南边的人共享这东方的土地?”
……
……
次年春季。
在内地旗民诸户忙于耕种之时,弘历在理藩院看见了策棱奉命派兵送回来的大量“肥料”。
“四爷,额驸说,罗刹人收敛了不少,只敢在恰克图以北活动,而这些肥料是布尔河畔祭受难蒙民所得的肥料。”
理藩院尚书忒古特,也因此向弘历说明了情况。
弘历听后点头:“卖给镶蓝旗化肥厂,我已请得恩旨,得的钱,作为理藩院的养廉赏银。”
“嗻!”
“理藩院诸奴才当谢四爷隆恩!”
忒古特应后,又问:“罗刹国已发国书,表示还是愿意尽快议定边界,实现两国修好,圣谕让我们理藩院议覆。”
弘历听后呵呵一笑:“果然,越是硬,他们越是想好好相处!”
第267章 四阿哥强硬的让人不习惯
“那四爷的意思?”
忒古特问道。
弘历道:“不是不能谈,我们理藩院既然奉旨议覆,那就得在谈判这件事上,为大清国运负责!”
“首先就是,得要求他们表现出愿意和平相处的诚意来!”
“至于,他们该怎么表现出诚意,那就是把先起边衅,屠我民众,而造成谈判中断、矛盾加剧的罪魁祸首——科雷切夫,交给我国处置!”
“这样,就能让其国内嗜杀无耻者,也不敢轻易得罪我国,也才算有诚意!”
弘历这么说后,就看向忒古特:“公以为如何?”
忒古特哪敢有不同意见。
身为理藩院尚书,他可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四爷,主打的一个财大气粗不说,还敢花钱办硬事,是为了大清,愿意花几百万两银子买罗刹人命的。
这种皇子,积古的忒古特知道,他惹不起。
所以,忒古特自然连忙附和:“四爷说的极是!不这样做,的确算不上真正有求和的诚意。”
弘历对此微微一笑,在接下来,就继续看起理藩院尚书忒古特交上来的许多涉藩奏本。
在大清,所有关于藩政的奏本,以及蒙古王公、朝鲜乃至罗刹国等的奏本国书,大都会通过通政司、内阁先下达到理藩院,由理藩院给出处理意见。
按理,最终决定给出什么处理意见,是尚书决定。
作为主管理藩院的王公,他自然是这些涉藩奏本处理意见的最终决定者。
这也算是封建王朝更迭到大清的一种特殊现象,即在管部尚书上还有管部王公,领导层越来越庞大。
目的都是为了集权。
因为尚书和王公都能密奏专奏,也就让代表宗室的王公和代表官僚集团的尚书能够互相监督。
弘历看的很认真。
因为,他要想当真正威权极大的皇帝,就得在处理实政上表现出优秀的能力来。
尽管,雍正已经相信他能主管好理藩院,也让他管理藩院,但他能不能管好理藩院,处理好藩政,还没有得到广大藩属王公的承认。
所以,他在主管藩政后,也是要必须做出成绩才可以的,且不能出太大的差错。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天下人相信他处理好藩政,让藩属王公敬畏他。
同时,雍正也才会放心让他管更有实权的部院,去积攒更大的威德,乃至像老十三一样,管多个部院,成为议政王大臣,进入核心决策层,进而获得监国权,甚至提前得到大位。
故而,即便是谈判这事,弘历也没打算敷衍了事,不在乎国家尊严,在对等报复后就善罢甘休。
而是,要罗刹国还得把导致五十余被俘蒙民被杀的罪魁祸首交出来,以表明是罗刹国求着大清谈判,不是大清需要和罗刹国媾和。
总之,大清就是硬,即便议定边界,也要强硬的议定。
但弘历这样的要求,着实也让罗刹国使臣郎克和科雷切夫更加忿怒。
他们非常不能适应清廷这种突然越发强硬的方式。
尽管,他们清楚,这是因为清廷统治者已经通过《京师新报》等渠道知道,他们也很需要在东方的和平,很需要重新建立贸易线。
可他们依旧在感性上觉得被清廷狠狠的欺辱!
这次,五百余名罗刹兵被对等报复,他们已经上报了沙皇,还请求对清廷予以报复。
但沙皇派快马传来的旨令,批评了他这种不理智的建议,说他没有考虑到西边战事未休和国库空虚的现实,且要求郎克继续谋求和平,但许他便宜行事。
郎克知道,这是沙皇要他让步的意思,只是让步的锅得他来背,他得承受国内贵族缙绅的怒火。
所以,郎克不敢轻易让步,只是对清廷提出想继续谈判,也主动表示只要谈判成功,他们就会断绝和准噶尔来往。
可郎克没想到,清廷没有在乎他以承认自己罗刹国与准噶尔来往,支持其滋扰清朝西北边境的威胁,依旧强硬要求他把科雷切夫交出来。
砰!
所以,郎克非常气愤,气愤得把酒壶奋力地掷在了地上,同时也看向了科雷切夫。
科雷切夫在同样气愤之余,也有些害怕地问着他:“真要交出我吗?”
郎克道:“如果我把这事奏上去,缅什科夫(罗刹国实际掌权者)会让陛下同意的。”
“清国的四阿哥不是很希望和平能到来吗?!”
科雷切夫因而崩溃地起身吼问起来。
郎克摊开手道:“问题是,他要向当今皇帝证明,他能让和平的出现没有伴随半点皇权国威的损失!”
“相比于和平,他更在乎皇帝大位!”
“你应该多学习一下东方的权力规则!”
郎克补充道。
科雷切夫退后了几步,惨笑了一下。
随后,科雷切夫抬头问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郎克道:“现在只能寄希望蒙古王公!”
“他们敢跟他们的四阿哥作对?”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这些蒙古王公才是两国交恶的直接受害者!”
“谈判一日未定,这些蒙古王公就得多一日坐视自己的牧民逃到我罗刹国境内做不用交毛皮的自由民,也得多一日承受哥萨克的劫掠。”
“另外,我已经知道,现在主要对我们反击的是策棱所部,他突然得了很多银子,鼓动了许多蒙人敢反击。”
“不少其他盟旗的蒙人也逃了过去,甚至有已臣服我们的蒙人逃了回去,为的就是赚银子,同时赶走我们!”
“而策棱能有这么多的银子,不用问就知道是这位四阿哥给的银子。”
“这样虽然底层蒙人赚了好处,清国维护了皇权尊严,但其他蒙古王公们损失惨重,名下黑户奴仆大减,毛皮收益自然也大减。”
“所以,我们只要威胁蒙古王公们,他们如果不极力促成谈判完成,我罗刹国就会加大力度对他们的牧区进行抢掠,而避策棱的锋芒,那蒙古王公们想必会比我们更想谈判尽快完成,也比我们更愿意阻止策棱破坏谈判进程的行径。”
郎克说到这里就阴笑了起来。
科雷切夫听后,沉下了脸:“我去与这些蒙古王公们谈谈。”
“很好!”
“收拾不了四阿哥,难道还收拾不了这些蒙古王公?”
郎克冷笑起来。
科雷切夫因而见到了贝子延布楚布多尔济,把一袋人头丢在了他面前,而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延布楚布多尔济贝子,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是以前你部逃民的人头。”
“若您所见,您如果不能让谈判尽快实现和完成,那接下来,您会收到更多的礼物。”
“你们!”
“惹你们的是朝廷和策棱,你干嘛要杀我的人,而不是送回来?”
延布楚布多尔济又气又憋屈地说道。
啪!
科雷切夫则把桌子一拍,起身道:“你没有资格质问我们,你现在只需要知道,臣服清国不臣服我罗刹国的代价就是如此!”
“好吧,但你们总得给我一些时间。”
延布楚布多尔济无奈道。
科雷切夫得意地笑了笑:“要尽快!”
无独有偶。
许多漠北蒙古王公都受到了这样的威胁。
这些漠北蒙古王公不敢对罗刹国的使臣出气,只敢来找策棱出气,乃至埋怨主管理藩院的弘历。
“额驸,您看看这些人头,您看看这些百姓,您难道真愿意杀戮一直不停止吗?!对等报复,虽然吓到了他们罗刹人,可真正要制止杀戮只有宽宏慈悲为怀,而达成和谈啊!”
“另外,额驸,您如果真成了四爷的人,就该为四爷考虑,而不是让四爷因为你得罪我们这些蒙古王公!”
这些蒙古王公因此对策棱声讨起来,延布楚布多尔济更是咬着牙道:“额驸,也请您细想想,如果朝廷这样不顾藩地王公的损失,我们这些人也难对四爷再交得上敬仪。”
“另外,四爷处理藩政的真正能力也会被皇上和天下人质疑的!届时,或许南方汉人士绅也不会再交敬仪!”
第268章 阿玛,我弘历也是铁骨头!硬汉子!
“策棱的密奏,你怎么看?”
策棱直接给雍正上了密奏,反馈了此事。
雍正则把策棱的密奏给了弘历自己看,且在弘历看了后,就问起弘历来。
弘历沉吟片刻后,答道:“老子英雄儿好汉,阿玛是水里进火里出、六部办差、外省民间闯荡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
雍正不由得抬起眼来,眸里发出光来。
弘历也越发认真严肃地看向雍正。
目光炯炯有神。
“儿臣自然也应该做铁骨头!硬汉子!不能给您丢份!”
“儿臣不会学八叔,以为处理藩政只当小火慢炖,燮理好阴阳。”
“儿臣相信,要真的处理好藩政,该用猛药时就得用猛药,漠北的蒙古王公们既然会怕罗刹国,那也应该怕朝廷,且当更应该怕朝廷,只能先有怕,才能有敬,才能有臣服。”
弘历面色沉静地回答了雍正的询问,说话时不疾不徐,给雍正一种很稳重的感觉。
雍正也因此,觉察到了弘历那潜藏到话语之下的自信与睿智,而也就频频颔首。
“不学你八叔就好!”
大清前期讲究以狠治国。
雍正也不例外。
他和弘历一样明白,得狠到让内部的贵族官僚后悔支持大清入主中原,才能让贵族官僚们不敢再轻易的引外面的势力入关。
而接着,雍正还有些心疼地看向了弘历,起身说:“策棱给朕上密奏,反馈此事,想来,也是为了让朕看见你的压力,朕本也没打算让你这么早就承担这些压力。”
“为政不易,儿臣愿意为阿玛分忧,且也只有如此,儿臣才能更明白阿玛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