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国材说后,曹兆页点了点头:“有点道理!”
为此,黄国材就建言道:“不如,一起上折子反映此事,没准会是大功一件!”
知道大清皇帝喜欢整文字狱的曹兆页听后越发来劲:“这样的话,没准我曹家就不用补亏空了!”
玉柱在一旁听后没多久,就让弘历知道了这事。
文字狱整到了雍正自己头上?
弘历为此感到好笑。
但他还是把曹兆页传了来:“听玉柱说,你打算和黄国材一起参奏惠清居士是反贼?”
“奴才不敢满四爷,奴才是有这个打算!”
曹兆页惊讶片刻后就回答了起来。
弘历道:“你们曹家现在已经是我的包衣,为此,我也不能不管你们曹家的死活,所以,你不能参与这事,否则要是惹上抄家之祸,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能有什么抄家之祸?”
“主子明鉴,惠清居士针对我大清皇族各种污言秽语,明显是有意废清而复明也!”
曹兆页是真不想放过这个通过举报文字狱立功而免补亏空的机会,也就在弘历面前解释了起来。
弘历看了曹兆页一眼,知道这福彭的堂舅,在地方当江南王太久,明显没把自己这个年轻主子瞧得上眼,以为比自己更懂朝政,才继续跟自己争辩。
为此。
弘历也没再多言,只冷笑:“那你别后悔!”
“主子放心,如果万岁爷真因此怪罪奴才,奴才绝不攀扯主子,说是主子指使!”
而曹兆页只以为弘历不让他参奏此事,是怕受他牵连,也就很仗义地回答道。
弘历则只是呵呵一笑,便挥手让曹兆页退了下去。
曹兆页便真的在离京前,与黄国材一起上奏弹劾惠清居士,而欲在大清再次掀起文字狱。
对于他们这些官僚而言,自然知道在大清,皇帝很喜欢整文字狱,而自己这些大臣也很容易靠抓文字狱成为皇帝心腹。
但这次,他们的确是整了个乌龙。
看见自己被打成反贼的雍正,在收到他们的奏折时,就宣见了他们,而冷冷问道:
“你们原来也是老八一党,说吧,你们在老八那里得了多少恩典,要这么维护他?”
第232章 熹妃晋皇贵妃
兵部尚书黄国材和江宁织造曹兆页,皆被雍正这一问,给整懵了。
这跟是老八允禩同党有什么关系?
但雍正这么问,两人自然是要否认的。
于是,两人都跪了下来,皆矢口否认自己与老八有任何关系,也否认自己揭露“惠清居士”乃反贼,是为了维护老八。
可雍正脸色因此更加难看,因而把手里的奏折往案上重重一放,声色俱厉起来:“还说不是!”
“若不是,为何如此牵强附会,非把惠顾大清理解成欲废大清?”
“不就是此人揭露允禩之辈罪恶太多,而招致你们这些允禩同党的嫉恨!”
雍正恶狠狠地盯着两人。
两人面色发白。
曹兆页更是心乱如麻,暗悔不该不听自家主子四爷的。
这天子的心思真不是自己能揣摩的。
“你黄国材恶意拖欠捐纳银,巧辩欺诈之罪,朕尚未追究,如今又巧言令色,擅诬他人为贼,其心之不正,令人发指!”
“当以诬告者同罪处置,著革职摘去顶戴,下步军统领衙门议罪!”
“还有你曹兆页,亏空一直未有大补,而再添新亏空不说,竟暗中行贿大臣,游走骗取怡王信任。”
“朕将你家族赏于弘历,本指望你能为子孙计,尽心补还亏空,你不但不理会朕的心思,还希冀以攀诬立功的方式来逃避亏空之责!”
“朕对你曹家可谓仁至义尽,谁料,你身为曹家之主,竟毫无忠直之心!”
“传旨内阁,著皇四子宝亲王弘历亲自去江宁,调江宁兵抄没江宁织造曹家家产,尽归于主,曹家在外诸家人家奴,皆锁拿回京,由其主子发配,曹兆页本人下步军统领衙门议罪!”
雍正一番训饬后,就下了处置两人的严旨。
于是,接下来就有侍卫将两人拖了下去。
“万岁爷开恩!”
“万岁爷开恩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两人在被拖下去时,才大喊求饶起来。
但为时已晚。
弘历这里,很快也收到了雍正让他去抄没曹家的旨意。
这让弘历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知道,因为他这只蝴蝶产生的效应,曹家被抄家的时间,反而比历史上提前了几个月。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曹兆页实在是太没脑子,也太想投机取巧。
历史上,他在明知雍正已经警告他的情况下,还去滋扰驿站,进而被雍正下决心抄家。
这一世,这曹兆页也明明在自己警告其不要拿《京师新报》专栏作者“惠清居士”做文字狱文章的情况下,还要这样做。
所以,这曹兆页导致曹家被抄家,是真的与其政治智商太低太想投机取巧有关。
此人只想通过走捷径来逃避补足亏空的责任,不去想当今皇帝是不是一个容易被轻易忽悠的人。
实际上,在雍正朝,为官最重要的保命乃至保富贵的法则,就是干出实际成绩来。
因为,雍正自己就是一名务实的贤明之君。
想整文字狱也得往能整出政绩的方向整,而不是想着靠走偏门,靠用机巧虚浮的权力诈术来讨得雍正喜欢。
所以,最了解雍正的老十三是宁肯把自己累死,也不敢让雍正觉得他不够勤勉。
很多人都吃了这个亏,但很多人就是不长记性。
没办法,没谁不想轻轻松松的获得权力和地位的提升,不想累着自己,不想得罪人,也不想花时间去熬成绩。
很多不怕死,就怕不安逸。
弘历自己也想安逸悠闲,轻轻松松就把许多大事给办了。
对此……
他只能感叹,很多人没有他的好命。
首先是,没有一个勤奋肯干实事的好爹给攒下足够的家底,而只有同样好吃懒做爱挥霍的爹导致只留下大量债务。
其次是,没有自己来自后世的信息资源,所以导致赌博的风险很大。
最后就是,很可能不像他知道自己这具身体会很长寿,也就在很多时候不着急,不怕花时间去熬成就。
而曹家被抄家,倒是意味着曹家不再承担补足亏空的责任,只是会被清算资产,然后全部归为弘历所有。
弘历也就将侧福晋那拉敏萱叫了来,对她吩咐说:“过些日子,我会去一趟江南,查抄曹家,你让人准备一下。”
那拉敏萱睁大了眼,她自然知道江宁曹家,但她没想到曹家真的会被查抄。
不过,一想到曹家被查抄,其家产人口皆会变成自己宝亲王府的私产,她也有些欣喜。
她知道,这样一来,自己在内院可以支配的人和财产就会更多,自己也得更加用心才能不让弘历因为后院的事分心。
“嗻!”
弘历对那拉敏萱近来的表现挺为满意。
即便是乔迁之事,因为有了她这位侧福晋,也没有怎么出差错,许多来府中庆贺的福晋们都对此称赞有加。
当然,不能排除的是,那拉敏萱的身份背景,让王公大臣们的福晋们也不得不称赞。
但同时也让这些王公大臣们的福晋们也不敢在弘历庆贺自己乔迁时挑各种毛病,而都更加平和大度。
虽说曹家要被抄拿进京,还得等一段时间,但因为雍正已把包衣李煦一族赐给了弘历,所以,弘历现在倒也不用担心因为搬到更大的王府而没有足够使唤的人。
不过,包衣虽说是皇帝或王公的在籍家生奴,但也不是说,所有人都必须在主子这里做事。
具体还得看主子需要安排谁来做事才行。
主子不需要安排的,依旧还能在自己家里当主子,让自己的家奴伺候自己。
没错,大清的许多包衣虽说是皇帝或王公们的家生奴,但也不是普通庶民,而是地主。
许多包衣甚至是世代官宦的大地主,而有自己的田租收入,还有做官或科举的士人。
李煦就曾是苏州织造,与曹家还结了亲,在京师房山曾有上千顷良田,其堂妹李氏还是康熙奶兄弟曹寅之妻,如今是曹家的老祖宗,也是《红楼梦》中家母的原型。
但李煦已在雍正初年就于苏州织造任上被抄了家,其家人早已提前来了京师,归入内务府管理。
现在,雍正把李煦一家赐给弘历做包衣,弘历则让那拉敏萱先其女眷中选一些可用的人;男丁的选用,则交给了玉柱。
为此,弘历也在这时问着那拉敏萱:“李煦一族的女眷中,选出合适的侍女没有?”
“回四爷,已经选出来了,知书达理的,安排在了您的书院和书房;”
“谙于家务,会管事的,妾身留在了自己院内,协助妾身;”
“机伶懂事的,安排去了其他妹妹们身边伺候;年纪小不懂事的,留在了海棠院,让海棠带着她们,教她们规矩。”
那拉敏萱这么说后,弘历放下心来,且在当晚选择留寝于她这里。
当晚,那拉敏萱依旧很主动地索要新诗词。
翌日。
弘历在来雍正这里见习政事时,向雍正奏明了自己打算离京的时间。
雍正听后点了点头:“隋赫德会跟着你去,他接任江宁织造一职,你带着曹家人丁财产回来。”
“嗻!”
“乔迁热闹否?”
雍正这时又问了弘历一句。
弘历笑着道:“蒙阿玛和额涅、额娘之恩,很是热闹,来的人不少。”
弘历这话的意思,他明白,来庆贺的人很多不是给他面子,是给雍正还有皇后面子。
雍正听后满意地笑了笑。
而弘历也在这时把自己让玉柱和伊通阿记录的册子递了来:“这是乔迁时,王公大臣们对儿臣以及在宴席上说的话,儿臣觉得这或多或少也能反映一些吏治情况,故让人记录下来,如今特献给阿玛。”
“噢,是吗?”
雍正惊喜不已地接过册子来,认真看了起来,不时还皱起了眉头:“与罗刹国议定边界的事,还有改造旗人危房与造房卖于汉人的事,敢情这两件事才是他们最关注的两件事。”
“阿玛说的是,他们到底更关注土地和财富。”
弘历笑着回道。
雍正道:“人之常情,但你能够随时注意他们的言行,是件好事。”
接着。
雍正就笑着说:“因为你一向谦俭孝顺,明晓事理,皇后甚喜,也就愿意让熹贵妃代管公务,而她好安心养病,所以请朕晋其为皇贵妃,今日你既然连百官言行都知道及时掌握,而报于朕,朕也就允了皇后所请。”
“传旨,从皇后之请,晋熹贵妃为皇贵妃,协理六宫!”
第233章 大婚在即
这对于弘历而言,倒是意外之喜。
因为主动暗中记录官员言行,且交给雍正,竟促成雍正晋升自己生母为皇贵妃。
皇贵妃在大清可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名分。
毕竟,皇贵妃的名额只有一个。
所以,成为皇贵妃往往意味着成为了“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