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电池的时候,赵诚明取出手机,跟赵纯艺说了路上见闻。
赵纯艺说:【哥,你给我拍下来看看。】
于是,有时候赵诚明会放慢车速,用手机拍视频。
赵纯艺见了,觉得“路有冻死骨”、“饿殍”和“人相食”距离自己很远,又觉得很近。
她看着视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非常不真实。
她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坐在路旁,她们都冻僵了。
赵纯艺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
当然,这一幕赵诚明并未看见。
天黑之前,赵诚明终于赶到济南府的治城——历城县。
城外,赵诚明五人下车。
赵诚明从胸包里掏出更大的包,以八号线为骨架支撑好,旋即将一辆辆电动越野车推进去,送到现代仓库。
袁别古瞪大眼睛。
之前,赵诚明都是从胸包里往外掏东西,东西通常不是很大。
最离谱的,无非是掏出弓和刀。
可这次,那么大的电动越野摩托,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推进巨大的布口袋里消失不见,袁别古还是觉得震撼。
其余人还好,他们见过赵诚明往胸包里塞骑枪。
袁别古张口欲言,却又觉得不妥。
赵诚明对这种事从不避讳,反而有意在身边人面前显露。
他的威信组成部分中,有一部分叫——神秘。
这样更没人敢背叛他。
毕竟此时的人都害怕被诅咒,被扎小人什么的。
只要他不说,谁知道他懂不懂这些?
就是第五十二代天师张应京,也做不到凭空收纳物体。
之后,五人又卸了甲,换下骑行服,加上大栓一并被赵诚明收纳。
但每人须得穿一套暗甲。
赵诚明带头进城。
面有菜色、袄子上打着补丁的守城兵丁懒洋洋的靠着城墙。
城墙上贴着布告,上面是一个个抽象的通缉犯画像。
兵丁伸手,勾了勾手指头。
张榕以为他要看路引,刚伸手入怀,却听兵丁说:“每人两文。”
张榕哭笑不得,干脆拿了十文钱递过去,赵诚明又随手递过去一包花生。
兵卒笑嘻嘻的,竟然直接放行。
赵诚明却问他:“劳烦,布政司左参政孙参政府院怎么走?”
兵卒吓了一跳。
能去找孙祯的,那大小也得是个人物。
他想要将刚刚收的铜钱和花生再拿出来还回去。
可赵诚明却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
这兵卒顿时笑了,豁牙漏齿的。
他殷勤的给赵诚明等人指路。
赵诚明态度温和,道了声谢进城。
五人雇了两辆马车,赵诚明自己一辆,其余人一辆,朝孙府而去。
车上,赵诚明先取出箱子,再往里装银子。
做人要讲诚信,说了给孙祯银子,就必须送到。
到了孙府,赵诚明跳下马车。
坐两轮马车很遭罪。
袁别古和郭综合将箱子抬下来,勾四付了车钱,赵诚明去敲门。
门子开门,探头,满脸问号和不耐烦。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烦请通知孙参政,就说汶上赵诚明前来拜见。”
门子眉头一皱。
汶上县?
有点熟悉。
赵诚明?好像没听过。
他鼻孔朝天,把当初对董茂才说的话重复一遍:“莫非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见我家老爷?”
第157章 狙击刘泽清
当初董茂才对门子说:“我家老爷乃汶上知县赵诚明。你须得记住这名字,下次汶上再来人,还请老兄勿要为难。”
这门子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更没记住。
“嘶……呼……”
一大口烟过肺,又被赵诚明长吐在门子的脸上。
门子被吹的眯眼,抬手:“你……”
话没说完,就被赵诚明揪住了衣领,低头,头槌。
咚!
门子“嗷唠”一声。
鼻梁塌了。
袁别古要上前,被勾四拦住,低声道:“不必,让官人发泄便是。”
赵诚明薅住门子头发,推着他进门,勾四等人随后跟进。
门子大叫:“来人,快来人……”
两个粗壮家仆听见动静,急吼吼的朝这边跑。
赵诚明抬手,握拳,照着门子面门一拳打下。
要知道,赵诚明的手套背面是塑胶的,带棱角的,加上冬天冷冻的梆硬。
这一拳下去,门子的两颗门牙松动,最后怕是难保,此时口鼻窜血。
俩健仆正好看见这一幕,露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教训这个恶客。
赵诚明薅着门子一甩,门子踉跄倒地,赵诚明俯身,上勾拳。
咚。
一个孙府健仆白眼一翻倒地。
赵诚明脚下灵活的跳步,躲过另一个健仆的手,抬手迎击拳。
咚。
第二个倒地。
后面的袁别古眨眨眼。
我焯!
原来,官人每天早上跑跑跳跳,真不是白练!
赤手空拳,连干翻三人,赵诚明嘴上叼着的烟的烟灰老长,居然还没掉落。
他掸掸烟灰说:“现在去能通秉孙参政了么?今后记住,我是汶上赵诚明。”
这次,门子将“汶上赵诚明”记的死死的。
想要忘记都难。
他跌跌撞撞的朝后头跑去。
一个健仆被打的似乎昏阙过去。
另一个摇摇晃晃起身,他刚刚被上勾拳打的咬了舌头,喷了一口血,怯怯的看着赵诚明,再也不敢上前。
赵诚明就在门庭等候,没有继续闯。
动动手,这一路上积攒的戾气消了三分。
不多时,门子连跑带颠的过来:“赵,赵老爷里面请。”
赵诚明随手丢了三颗小额银锭:“汤药费。”
然后大赤赤的朝里面走去。
孙祯脸色不大好。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因而并未出门迎接。
赵诚明进入大堂,先没搭理孙祯,而是指了指桌子,郭综合和袁别古将装银子的箱子摆在桌子上。
赵诚明直接打开。
银闪闪的大锭,晃的孙祯眯起了眼。
赵诚明这才拱手:“下官汶上知县赵诚明,见过孙参政。”
孙祯脸色也不阴沉了,笑吟吟道:“此等微末之事,遣人一趟便可办妥,赵知县何以亲至?”
“下官赴京面圣,顺路便来拜会孙参政,以谢参政庇护之恩。”赵诚明再次拱手:“下官是粗人,这门子无礼是以忍不住出手教训,还望参政不要生气,下官已然给了汤药费。”
面圣?孙祯想起京城下的敕谕,原来是邀赵诚明入京面圣的。
他小小的吃了一惊。
孙祯捋须而笑:“无妨,本官早欲戒饬他们。赵知县快请坐。”
他打量赵诚明,很高大,眉毛、胡须浓密。
但绝不是关公那种美髯。
是那种很大一蓬,却又不凌乱。
赵诚明眼睛很亮,不怒自威。
其身形之魁梧,可用虎背熊腰来形容。
其臂膀之粗壮,简直快赶上孙祯大腿了。
孙祯先夸赞赵诚明一番,无非是抚字有方和剿匪有功。
这些话,赵诚明耳朵快听出茧子了。
他也开始吹捧孙祯:“建虏南下,济南百废待兴。参政抚绥地方,整饬吏治,下官来时见守卫森严,政通人和,实在佩服。屡屡为参政所庇佑,实在汗颜。若无参政,下官又岂能得陛下召见?今日得见尊颜,聆听教诲,实在是幸事……”
孙祯一听。
这货虽然是个粗鄙武夫,甚至亲自动手打人。
但也不全然混账。
至少记得他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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